第十五章:小東西,識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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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傍晚依舊熱氣蒸騰,叔侄二人有氣無力地在田間小路上行走著。

  胡二一邊用手拍著嘴巴打哈欠,一邊罵罵咧咧:「狗日的,浪費了老子兩天時間,連口飯都沒撈上,一分錢也沒賺到,又虧麻了喲。」

  其實最累的是胡開元,基本全程沒合眼,還經歷了生死,胡二至少在石廳美美地睡了好久。

  「沒事沒事,二伯為咱們祖先行善積德,總有收穫的。」

  「你小子倒是會安慰人。」

  兩人來到村口,看到路邊有家小賣部。胡二突然來了精神:「走走走,去那邊喝點,這鬼天氣快把老子蒸乾了。」

  到了小賣部,一人來了一玻璃瓶的天府可樂,咕嚕咕嚕對吹起來。

  「哇!好爽!」胡二滿足地感嘆一聲,低頭看到老鼠籠里的小灰正眼巴巴望著自己。

  「你也辛苦了,也是功臣!」

  說完,又買了兩瓶可樂,將其中一瓶給小灰餵上去,剛把瓶嘴伸進籠子,小灰就迫不及待地用兩隻小爪子捧著狂喝,看來也是渴得夠嗆。

  胡二接著炫完第二瓶可樂,打了一個長長的嗝兒,看著小灰的樣子很有趣,蹲下伸出食指逗弄了一下對方圓滾滾的肚子,哈哈大笑:「小東西還挺可愛,比一般的老鼠機靈多了,要是在神話小說里多半就成為仙人靈寵了。」

  胡開元慢慢喝著可樂,深深地看了小灰一眼,沒有說話。

  胡二站起來「哐哐」拍著肚子:「牛娃,你消失那陣子到底去了哪裡?給二伯說說唄?不許編神話故事,也不許開先人玩笑!」

  「那還說個屁啊。」胡開元心裡嘀咕了一句,說了也沒人信,不如不說,於是岔開話題:「二伯,你也是個牛人,侄兒不見了都能睡得著,要是我可能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胡二眉頭一皺:「其實我心裡慌得跟貓抓一樣好不?萬一把你搞丟了,我回去不被兩個老人生吞活剝了!」

  「說來也是奇怪,當時就是覺得特別困,打了一個盹兒,還做了個奇怪的夢。」

  胡開元本來還想著該怎麼編故事,聽到二伯主動說起自己的事,立馬追問道:「什麼夢?」

  「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名礦工,到了一個很神奇的地下世界,那裡有花有草還有果子吃!我還摘了一枚桔子嘗鮮,味道真甜還嘎嘣脆!」

  胡開元差點一口將可樂噴出來,咳嗽兩聲,用驚異的目光看過去:「後來呢?」

  胡二得意洋洋:「你激動個毛,夢做得有水平吧。後來我就飛了起來,飛到了山上的一個宅院裡,在院子裡繞來繞去的迷路了……」

  胡開元越聽越心驚,不由自主低頭看了一眼小灰,小灰也瞪大小眼睛看了過來。

  「再後來呢?」

  「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出口,你小子就突然從半空中掉下來把我搞醒了!」

  胡開元思索著,二伯的夢有點神奇啊,像是去過秘境一樣,說得分毫不差。

  胡二想起了剛才的問題,連忙追問:「牛娃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你是去了哪裡?」

  胡開元就順著胡謅:「我其實是掉進了一個地洞裡,也做了個跟你差不多的夢,結果剛爬上來就看到你醒了。」

  「你放屁!我明明看到你是從半空中掉下來!」

  「那是你睡糊塗了!我從地洞裡出來的時候,看見你睜著個眼睛,還以為看見了呢,走到面前才發現你睜著眼在睡覺!」

  胡二被侄兒說得一愣一愣的:「難道我真的能睜著眼睛睡覺?」

  兩人喝完可樂正準備繼續趕路的時候,村裡的仙婆劉小蘭正好路過。

  仙婆是西南地區一些農村的老太婆,上了年紀以後就像被神仙附體似的,專門幫人處理一些疑難雜事,上到看風水、做法事,下到算命、幫生孩子,反正什麼活兒都接。

  偏遠地區的農民讀書少,與外界接觸也少,時間長了就相信這些,相當於女版的端公道人。

  劉小蘭是鄉里的孤寡老人,孩子也在六年前那場礦難中失蹤了,老伴兒又去世得早。一個人禮佛信道幾十年,又是個熱心腸,哪家有什麼事她都去幫忙,鄉里鄉親的都比較尊敬她。

  胡二和劉小蘭都是同行,相互之間都很熟悉。

  劉小蘭在路過的時候看了胡開元一眼,頓時臉色大變:「牛娃,你最近幹嘛去了?怎麼氣色這麼差?」


  胡開元已經累得沒心思再說話了,還是禮貌回道:「劉奶奶好!」

  胡開元在一旁沒好氣道:「老太婆,你不是前幾天剛給牛娃算過命嗎?不會是還想收一次錢?別給我整什麼亂七八糟的么蛾子。」

  劉小蘭雖然年近七十,皮膚衰老,皺紋遍布,但是一雙眼睛卻清澈明亮,又仔細看了幾眼:「奇怪,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胡二露出警惕的神色:「喂喂喂,同行是冤家,別打牛娃的主意,再說我今天身上一毛都沒有,明白?」

  劉小蘭斜了一眼:「你個砍腦殼、沒良心的,一張嘴從來不把門兒,成天亂喊亂說。你弟弟胡明和我兒子以前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可是兄弟伙,給你家算東西什麼時候收過錢?」

  「牛娃是小明唯一的娃兒,人又清秀機靈,討人喜愛,可別撞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明天去你家一趟,給牛娃好好看看,今天約好了三家人,時間來不及了。」

  胡二目送劉小蘭遠去,嘴巴撇了一下,拍了拍侄兒的肩膀:「別聽那老太婆胡說,比我還會瞎扯,回家!」

  兩人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胡卓雅一直坐在院子外面的石階上等待,見到人就遠遠地迎了上來。

  「爸、哥,你們怎麼這麼久才回來,人家擔心死了。」

  「哥,你累不累?身上怎麼弄得這麼髒,好多灰啊,趕緊脫下來我去洗了。」

  「哥,你渴嗎?我去給你拿水。」

  「哥,你餓嗎?爺爺和奶奶還在等你回來吃飯呢。」

  ……

  胡二瞟了女兒一眼,揶揄道:「你們兩個小東西慢慢膩歪,我現在只想洗個澡睡覺,不吃飯了。」

  進了院子,就朝自己屋裡悶頭走去。

  胡開元本來也想回房睡覺,不過爺爺、奶奶、妹妹一頓噓寒問暖的關心,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只能硬挺著陪家人在院子裡吃晚飯。

  胡卓雅一面給哥哥夾菜,一面邀功:「哥,我今天一個人上山看廟去了,收穫還不少呢。」

  胡開元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會心一笑:「咱妹妹雖然只會解簽,但是人美心美、嘴又甜,廟裡的收穫肯定不會差。」

  胡卓雅心裡甜滋滋的,皎潔雪白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就像一朵盛開的百合,不停說著自己今天有趣的經歷。

  閒聊一陣後,胡開元想起什麼,問道:「爺爺,我們家有族譜嗎?」

  「族譜?應該有吧,我也記不清楚了,好像在你叔爺爺那裡保存著,回頭你去城裡讀書的時候可以問問他。」

  「咱家先祖里有叫胡自然的人嗎?」

  「我們胡家先祖那麼多,幾百年下來,誰記得啊。你怎麼忽然對咱家祖先感興趣了?」

  「呃~作為胡家最小的晚輩,對祖先感興趣不是應該的嗎?」

  「也對,這樣一說,我這個當爺爺還挺慚愧的。先祖中也沒出啥能人,除了近兩代,誰也記不住。」

  ……

  胡卓雅從小到大還沒跟胡開元離開過這麼長時間,一直在哥哥的庇護和關愛中長大,極為依戀,纏著對方聊到晚上十點以後才分開。

  胡開元好不容易應付完妹妹,簡單在院子裡洗漱了一下,腳步略有些踉蹌地回到了屋裡,趕緊將門從裡面插上,跑到床腳將老鼠籠給拎了出來。

  將籠子放在桌上,從箱子裡翻出一個大號的手電筒來,旋轉燈頭開啟強光模式射向小灰。

  小灰畏畏縮縮地往後挪動,小眼睛裡寫滿了驚恐。

  「裝無辜倒是挺像的啊,大叔。」

  「不對,我是不是應該叫你石前輩或者大魔頭啊?」

  籠子裡的小灰突然不再顫抖,慢慢向前走了兩步,一雙漆黑的小眼睛閃現著精光,嘴裡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胡開元心裡迴蕩起了石散人的聲音:「我果然沒看錯人,你這娃兒鬼得很吶,竟然聯合你那老祖宗把老子給算計了!」

  「你依附在老鼠身上居然還能說人話?我還能聽見?有意思!」

  「而且大叔,咱們大哥就別說二哥了,比起陰險詭詐、百般算計,我一小孩兒遠遠不如你啊,都是師父你教得好,嘿嘿。」

  石散人仰著小腦袋吱吱叫了起來:「見識淺薄的小娃兒……別得意,你家那老祖宗也不是省油的燈,你能確保自己也是安然無恙?」

  胡開元臉色微變,想起下午劉太婆看見自己那奇怪的反應,問道:「你這什麼意思?難道老祖還會害他的後人不成?展開說說唄。」

  石散人懶洋洋地在籠子裡趴下:「老子憑什麼告訴你?」

  胡開元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真不說?不說我可要上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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