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弱病殘(求下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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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走出門,嚴景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踮著腳將腦袋探進附近的一隻垃圾桶里,手顫巍巍地在扒拉著什麼。

  垃圾桶有些高,女孩的小半個身子都埋了進去,踮起的腳尖微微抖動。

  嚴景走上前,扶住饅頭的身子,聲音溫和:

  「小心。」

  被碰到腰的饅頭原本渾身一僵,但在聽到嚴景的聲音後又迅速恢復了柔軟,灰頭土臉地抬起腦袋,笑容驚喜:

  「一、幾……你……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嚴景將饅頭扶穩,自然地伸出手揩了揩她臉上的灰。

  「髒……髒……我……我帶了紙……」

  饅頭紅著臉翻找出口袋裡的紙,遞到嚴景手裡:

  「一、幾……你……你……擦……」

  「謝謝。」

  嚴景笑道:

  「今天要一起去市場嗎?」

  「好……好!」

  饅頭開心的眼睛都在笑,忽然,她想起了什麼般,開口道:

  「一、幾……昨天劉……爺爺……來找你……好像有什麼急事……」

  老劉?他能有什麼急事?找我請吃飯?

  嚴景琢磨著,正好,他也想向自己的兩位好友打聽關於吞日大廈的事情。

  兩人向市場走去。

  還沒靠近攤位,遠遠的,就看見了兩道身影坐在攤位後交談,聲音很大。

  「所以你小子到底答不答應?」

  老劉雙手插在綠色軍大衣的兜里,墨鏡滑到鼻尖,一黑一白兩隻眼睛望著對面的陳年。

  「不是說了嗎?我少數服從多數。」

  陳年無奈地看著老劉,撓了撓綁著繃帶的脖子,咳嗽了兩聲。

  「好,那這事肯定成了!」

  老劉喜笑顏開:

  「少數服從多數,妮子肯定跟著一幾那小子走,現在只要拉攏那小子就夠了。」

  「拉攏我幹什麼?」

  嚴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老劉欣喜地抬頭,雙手一拍:

  「正好,你小子來了!怎麼樣,答應不答應?」

  「答應什麼?」

  嚴景還是沒聽明白。

  「哦對了,忘了你小子還不知道。」

  老劉拿起手邊最新的報紙,指著最上面的一條新聞:

  「當然是一年一度的爛菜節!!每年爛菜節,咱們村子裡都會評選出最佳爛菜!這樣的殊榮,我想你小子肯定不會錯過!怎麼樣,要不要和老爺子我一起報名參加?」

  嚴景忽略了老劉期待的眼神,直接看向一旁的陳年,眼神示意:

  這老爺子又是鬧哪樣?

  陳年嘆了口氣:

  「這老傢伙去年參加了一次爛菜節評比,以一票之差輸給了隔壁老太,一直記到現在。」

  「可老太不是已經死了嗎?」

  嚴景有些沒反應過來。

  陳年再次嘆了口氣:

  「除了老太之外,他還以兩票之差輸給了斜對面高位截癱的王大爺,五票之差輸給了旁邊沒了兩隻手的李大爺,七票之差輸給了老張……」

  「…………」

  嚴景扭頭看向老劉:

  「老劉,這我就得說說你了。」

  陳年笑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一幾肯定也覺得你無聊——」

  「輸誰也不能輸給老張啊!」

  嚴景恨鐵不成鋼道。

  「那是他耍了詐!」

  「在那家賣調料的攤位上買了叫什麼三花淡奶的玩意兒!勝之不武!」

  老劉神色頗為不服氣,而後滿臉鬥志地大手一揮:

  「不過今年不一樣了!從幾天前破獲連環兇手案來看,若是我們幾人合力,這次爛菜節一定是我們奪得頭籌!」


  「怎麼樣,一幾你小子要不要參加?」

  陳年口罩下的嘴角揚起。

  以他之見,嚴景根本不可能這麼無聊。

  「參加。」

  ???

  陳年瞪大眼睛看向嚴景,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我上次說了,我能被放出來都是老劉你和老陳的功勞啊!你們有事,我隨叫隨到。」

  嚴景語氣真摯,聽得劉老爺子很是激動,猛地站起身:

  「好!這次我們必定拿出一道最強菜品,讓村子裡那些老傢伙們瞠目結舌!」

  果然還是因為去年被笑話了……

  嚴景答應參加的原因當然不只是簡單的隨叫隨到,在這樣緊迫的時期,他之所以選擇答應,是因為報紙上新聞的最後一行小字:

  {和往年一樣,本次爛菜節評比,前三名團隊,將獲得吞日大廈五日游的資格!!!}

  在攝像男腦海中關於吞日大廈的記憶里,對面那棟高樓不是那麼容易進入的。

  吞日大廈作為面向舊罪城精英的就餐地點,爛菜村這樣小地界上的居民根本沒有進入資格,即使經過層層審批恰巧進入,也最多只能待半天。

  不過現在,倒是湊巧了。

  「饅頭你參不參加?」

  嚴景心情愉悅,看向一旁的饅頭。

  聽聞此言的陳年又升起了些許希望,也許這小姑娘會拒絕……

  「好……好!」

  饅頭開心地點點頭,徹底擊碎了陳年的幻想。

  「根據少數服從多數原則,陳年你小子也自動入隊!」

  劉老爺子把軍大衣往後隨風一撇:

  「我們這次的目標,就是前三!」

  「沖!!!」

  嚴景「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很是捧場。

  陳年哀嘆一聲。

  忽然,他低垂的目光掃到報紙上的內容,頹然的眼眸中再次升起希望,他拿起報紙,指著上面道:

  「這上面寫了,報名需要提前五天。」

  「所以……昨天就應該截止了,對吧?」

  他是真不想參加這個爛菜節,對於他而言,躺在躺椅上曬太陽才是最佳的選擇。

  現在能看到一絲希望,他激動地嘴都有些打瓢。

  「截止日期確實是昨天。」

  劉老爺子語氣低沉,而後驟然上揚,笑呵呵地從軍大衣里拿出一張資格證明:

  「所以我昨天上午就提前報名了!!」

  劉老爺子牛掰!

  嚴景暗暗豎起大拇指。

  陳年難以置信地拿過資格證明:

  {報名資格證明}

  {您的團隊已經成功報名爛菜節最佳爛菜評選}

  {隊名:老弱病殘隊}

  {憑此證明可以在9月30日參加爛菜節評選}

  {感謝您的支持}

  「老弱病殘隊。」

  嚴景目光湊了過來,旋即一愣。

  他視線在其餘幾人上環繞一周:

  「老……病……殘……」

  「誰是弱?」

  聽聞此言,老劉墨鏡一推,目光向上方自然偏移:

  「剛剛沒發現,今天太陽真圓哈……」

  陳年沒有說話,望著地面,但眼神里的譏笑毫不掩飾。

  只有饅頭伸出雙手安慰似的抱了抱嚴景:

  「一、幾……不弱的……一、幾……厲害的……」

  「……」

  原本場面尚且能控制,饅頭這話說完,陳年輕掐自己大腿,忍住不笑出聲,老劉更是毫不掩飾,抬著的腦袋嘴角咧開:

  「今天這太陽真圓啊,真圓……」

  被對自己有好感的姑娘說這種話,和『三分鐘也很不錯了』有什麼區別。


  嚴景直接衝著兩人豎起了中指,而後將懵懂的饅頭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杜絕這兩個老司機的污染。

  「咳咳,咳咳……」

  陳年笑得咳嗽了好一陣,終於止住了笑意,開口道:

  「既然已經報名了,你準備拿出什麼菜品來參賽?」

  頓了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物,臉色僵了僵:

  「別告訴我你又準備做去年那個咸雞蛋。」

  「什麼蛋?」

  嚴景以為自己聽錯了。

  「咸雞蛋。」

  似是心有餘悸,陳年原本蒼白的面色更白了幾分:

  「這老傢伙去年做了一罐子咸雞蛋,肯定是醃製手法哪裡有問題,臭了滿條街。」

  「屁的咸雞蛋,那叫鳳凰蛋!五進宅院的大戶人家都不一定嘗過,你們懂什麼,那東西就是以臭聞名的!」

  老劉很是不忿:

  「沒想到這地方的人品鑑能力這麼低,是我高估他們了。」

  「不過沒事,這次我做了萬全的準備,不可能會輸!」

  說完,他神秘兮兮地從軍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左顧右盼確認沒人在看後,彎下腰,將紙展開在眾人面前。

  那似乎是一張菜譜,紙張已經有些發黃,邊角帶著些許自然風化的缺口,紙面粗糙。

  上面的字跡是用毛筆寫的,雖然墨跡有點淡了,但還是能看出書寫者書法功底絕對不錯,落筆蒼勁有力,收筆乾淨利落。

  {王家菜譜·三十七}

  {天上炒飯}

  {取陽春三月第一批彌塵早稻,至少是七流以上農修耕種,放八流精鹽……}

  {食此米者,猶如坐雲端,俯人間,心似神,愉似仙}

  【你看見了一件來歷不小的物品,它並不屬於這方大地界,即使只是仿品,也彌足珍貴】

  嚴景耳邊的系統播報響起,證明了老劉拿出來的這件東西的不凡之處。

  「可以啊老劉,還有這種好東西。」

  嚴景不自覺地壓低聲音。

  「這張菜譜很厲害嗎?」

  陳年眼神疑惑,這超出了他的領域範疇。

  「你看看,你看看,你就沒有一幾這小子識貨!」

  老劉將菜譜小心翼翼收好,鄙夷道:

  「這樣的好物件都看不出來,難怪能把鳳凰蛋說成咸雞蛋。」

  幾人此時彎著腰,腦袋頂腦袋,嚴景提出疑問:

  「可是我看上面的東西好多我們這都沒有吧?」

  「我早有準備!」

  老劉又掏出一張紙,上面用原子筆寫著一些原料的名字,旁邊還配有潦草的佐圖:

  「為了這次比賽,我準備了一年,這上面都是缺少原料的廉價平替。」

  「其中大多數我已經找的差不多了,但還有那麼三四樣沒有,都用紅圈標記了。」

  雖然驚嘆於這老爺子為了一雪前恥準備一年是真的閒,但嚴景看著紅圈內標記的內容,愣是一個都沒看出來是什麼。

  主要是那些簡筆畫都著實抽象,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隨手的塗鴉。

  相比於嚴景的沉默,一旁的陳年就直接的多了:

  「老傢伙你畫的這是在逗我嗎?」

  「畫不重要!這旁邊不是寫了名字嗎?」

  老劉指向紅圈最頂上的那個名字:

  「重污草!這東西是幾樣缺的原料里最重要的,也是最難弄到的,是我們的主要目標。」

  「重污草……那應該是在極度污染的地方才有可能長出來的植物……」

  陳年似乎對於這種草很熟悉,眉頭緊皺:

  「一般只有那種化學工廠和實驗室的排放會導致這東西的產生,整個舊罪城有這樣的地方嗎?」

  嚴景看著重污草旁邊的畫。

  就像是一株野草頂端長了很多個腫瘤般的巨大膿包,和稻子一樣垂向一旁。

  就在他想著攝像男的記憶里是不是會見過這樣的東西時,一旁,饅頭一頓一頓的聲音傳來:

  「這個……這個……草……我……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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