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唯我
第448章 唯我
「太叔祖要去天下之間看一看嗎？」
「正是。」
「朕可有幸隨太叔祖一同出巡嗎？」
「這一行怕是要經歷數年，風霜雨雪，甚是艱辛。」
「朕總該親自看一看這些年大明變成了什麼樣子。」
「可。」
「此番巡視不搞白龍魚服，各地官府有足夠的時間準備應對，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隨行精銳八千，以及沿途路線，會有前哨先行探查，可確保一路安全。」
「隨行會有翰林院一眾書吏記錄，在巡視結束後，會將此行編篆成書。」
「那就定下第一站吧，如今正值盛夏，我們先往北走，過山海關入遼寧，派人去通知遼寧巡撫、朝鮮王、遼東諸女真部落首領，在遼寧省府接駕。」
——
方一定下至遼寧的計劃，便有傳信使自京城渡渤海灣往朝鮮以及遼寧而去。
大明如今三大海軍之一北洋海軍，已然在遼酉走廊沿途開始巡視；一整條遼酉走廊上的列座城池，亦整備肅然。
大明名義上的皇帝以及事實上的皇帝一同出行，只要有一丁點問題，那就是波及九族的大事。
皇帝出行，由太子、皇后留守。
後宮之中，他只帶上了萬貴妃，李顯穆一直都知曉後宮中有這麼一個人，卻不曾在意過。
萬貴妃跪伏於李顯穆面前，在宮中的囂張自然不敢露出，以貴妃的皇家身份，本不應如此，但究其根本，李顯穆不同。
李顯穆只看一眼，沒說什麼，只讓她隨行。
李顯穆從來不曾壓迫皇室，他雖然架空皇室，卻也拱衛皇室，既不讓皇室去干涉政治，也不讓臣子欺凌到皇室頭上。
他自己自然同樣對皇室很尊敬。
萬貴妃微微鬆了口氣。
李氏這邊，李輔譽親自帶著禁軍隨行，以及李氏麟字輩的小輩，有一男一女，隨在他身邊侍候。
成化二十年六月末，巡視隊伍一路向北，經遼西走廊而入遼寧。
直達省府。
在整個遼寧省府的迎接下，一行人入了城中，省府城池的內外安防自然由禁軍所接手。
高堂之上，朱見深坐左，李顯穆坐右，其餘群臣皆跪在其下，三拜而後起身侍立。
其後自外傳來高聲唱和。
「朝鮮王李、日本王源，覲見大明皇帝！」
大明如今國土面積、國家人口數量，最大的兩個藩屬國國王覲見而入，三拜九叩。
朱見深對這二人並不陌生，作為和大明聯繫最為緊密的兩個藩屬國，這兩個國王最少每三年都要進京朝見一次。
「二王平身。」
二王對朱見深行禮後，又對李顯穆行禮。
這一路行來，雖然李顯穆不再是內閣首輔，但世人對其尊崇和畏懼，並未少半分。
「此番我和陛下前來遼寧，蓋因遼寧關係著京師安危。」
大明朝廷對遼寧目前來說並無太多展望，依舊將其作為軍事重鎮，是以這一句並未出乎眾人預料。
這一次遼寧巡撫和遼東總督匯報準備，大多也圍繞遼寧安全而來，勢必要讓元輔滿意0
朱見深聽著二人的匯報微微點頭，因為金國就是從白山黑水之中走出，歷朝歷代從這裡走出來的強權不少，所以大明一直對此比較關注。
在這裡布置著一支相當精銳的軍隊。
遼東總督詳細匯報著自己的軍備情況，遼寧巡撫亦匯報著省內的生產情況，基本上在糧食上，可以覆蓋當地所需，以及給軍隊一部分。
李顯穆聽罷後，「內閣以及軍機議會安排下來的工作，都能比較好的完成，尚且算是不錯。
這些年來不曾聽聞女真鬧出什麼事來，想來是用了心的。
但是，遼寧之危卻不僅僅是依靠武力所能夠解決。
朝廷將遼寧以及遼東軍事交給你們這些軍政大員手中，你們可有什麼想法，能脫得樊籠，而不是坐困省城嗎？」
李顯穆說話很平靜，但遼寧督撫二人卻陡然寒毛直豎起來。
元輔這是明褒暗貶啊，這是認為現在的成績不夠。
至少，再往上走是不夠的。
現在的大明朝，僅僅維持是不夠的，想要再往上走，那就必須要有傑出的成績，所謂人無我有、人有我精。
「難道你們沒做準備嗎？」李顯穆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好了，「難道僅僅是按部就班的依照內閣以及軍機議會下發的通知去做嗎？」
「元輔恕罪！」督撫二人幾乎瞬間就嚇得跪在了地上。
朱見深目光一凝，朝鮮、日本二王同時瞳孔一縮，積威至此啊，怕是整個大明也只有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能如此了吧？
李顯穆深深沉著眉頭，良久才緩緩道：「起來吧。」
督撫二人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卻有些難看，他們兩個人的前途現在有些晦暗不明了。
「你們二人是內閣揀選出來的，如今卻不思進取，當真是不該，看在你們往年勤勤懇懇、尚算廉明的份上，今日且先記下，我今日所言，爾二人皆記在心裡，往後以此為綱去做。」
仿佛是從地獄瞬間又飛到了天上，二人對視一眼，欣然齊聲道：「恭聽元輔指示。」
「這些年來，關內發展日新月異，河南、安徽、江南都有大片種植棉花的產區。
江南的織造集團以棉花、羊毛製造出來的衣裳，保暖效果非常好。
大明幾個煤炭集團這些年的產量也比較高，且成本大大降低，已經有餘量能夠外送。
這二者，對於遼東來說，都是相當緊要的物資，有了這些東西，遼東就不再是難以生存的地區。
遼東這片地區，雖然現在人口少，但想來你們都知道，其物產非常豐饒、且其下的黑土地，非常肥沃，並不是不毛之地。
自遼寧往北千里，才是白山黑水，如此廣闊的地域，倘若都能種植糧食亦或者其他作物，對於大明而言，這是何等重要之事！」
在場之人都在遼東生活這麼久，自然知道遼東夏天是非常適合生活的，且物產的確是相當的豐饒，只不過冬天實在是太難熬了。
但方才元輔也說了，現在關內已經把過冬最重要的兩個難關，一個是煤炭、一個是棉衣，都解決了。
「你們久居一隅之地，不去關注一下大明最新的發展，這些事情，身為督撫卻不清楚，實在是不該。」
李顯穆很是不滿的訓斥道：「倘若今日我不來，難道你們就要讓這麼一塊天選之地，一直荒廢下去嗎？」
督撫二人連連稱不敢。
「至於那些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間的女真，就依照草原上的蒙古人同樣，不服從者殺，願意服從大明參與到生產中的留著，日後大明遷徙百姓過來，他們那點人，也成不了氣候，不出三代，也就基本見不到人影了。」
以遼寧為據點，在遼寧省中種地積累，其後一步步向北發展，砍伐原始森林，擴展生存空間，這些具體的舉措就不用李顯穆再說。
督撫二人再次垂首拜著。
李顯穆將目光落在了朝鮮王身上，「不知殿下國中，這些年科舉出身擔任的官員有多少了？」
按照大明藩屬法，雖然屬於藩屬，但其國中官員也應當和大明朝廷一樣，文官都要用大明科舉出來的官員。
如今大明朝的科舉有專門針對外國藩屬的科目，其難度自然是簡單一些，通過了大明朝的科舉，大明朝會發一個類似於身份的標識，有了這個身份，才能回到國中做官。
當然，如果藩屬國的人想要在大明朝做官的話，那就要通過大明朝針對本地人的科舉考試。
朝鮮王上前跪地俯首道：「回元輔大人話，如今小王國中，中層以上官員，已然全部都是由科舉出身，其下亦有大部，預計再有一些年，就能全部替換了。」
「國中書院的語言教習如何了？」
「回元輔大人話，如今在國都以及王廷之中，已然不再使用朝鮮語，全面換成了大明官話，如今宮廷之中，皆是能說一口流利官話的。」
李顯穆總算是露出了今日來此的第一絲笑容，朝鮮一向是大明最忠實的狗，尤其是大明實力大增之後，再加上北洋海軍一直都在東北亞這塊運動，這項運動在朝鮮運行的一直以來都比較好。
而後李顯穆將目光投向了日本王。
「回稟元輔大人，小王以及周圍的公卿一直都在學習，我等深深痴迷於漢化。
只是再往下，難道真的要讓那些狗也學會主人的東西嗎？」
在這些方面，日本就不如朝鮮了，究其根本，日本是小國中的大國，主要還是人口多，其根據唐朝文化以及本土文化發展出來的內生文化，還是頗為強勢的。
然後就是日本上層希望用漢化這一點來區分上下尊卑，他們不希望下面人同樣學會，那樣就顯示不出來他們的高貴。
就很難蚌。
好在日本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極度慕強，大明從永樂以來，只有那一小段低谷期，其後就一直都是大日煌煌形態，北洋海軍主要也是在日本周圍轉悠，還有一支東洋海軍，就在日本國以及琉球等國駐紮著。
日本可謂是提前幾百年享受到被駐軍的樂趣了。
所以對漢化也算是比較積極，不過這些年有些不太平，日本上層因為發掘出來了金礦和銀礦，雖然大部分都進了大明的口袋，但哪怕是一部分，也讓他們富得流油。
上層腐化太嚴重，又和大明勾結的深，導致和下層武士階層有些脫節，更別提更下層的老百姓，有識之士都很擔憂，覺得現在的日本簡直就是一個將要噴發的火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起來。
大明內部也在觀望，目前為止還沒找到合適的應對方法，畢竟日本人口真的太多了。
「二王定要將此事放在心上，日後大明朝廷會多番去查。」李顯穆厲聲道：「莫要不將此事放在心上，須知，二位的王位之所以如此穩固，其背後皆是因我大明在支撐。
普天之下，莫非大明之土，包括二位之土，倘若不能聽從大明之命，大明便是換人守土，亦是可以，明白與否？」
二王聞言自然驚慌怖懼，連連跪在地上叩首。
李顯穆這番話自然有其深意在，關於朝鮮和日本的存在形式，現在大明朝中是有爭議的。
大明的宗藩體系之中，直接占領其國當然不行，尤其是朝鮮。
大明現在做的就是一步步干涉其內政，而後是軍事力量，現在包括法理，不僅僅是宗主權，還要其外交等一系列的權力。
到最後的目標就是讓其變成大明的內藩國，從事實上和大明領土完全一樣。
現在只不過是先給他們打個預防針。
又不多久，眾人才緩緩退出，去預備稍後的宴席，堂屋之中只剩下朱見深和李顯穆二人。
朱見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就是元輔大人的威勢嗎？」
「這是大明的威勢。」
「沒有大明在身後，就算鎮的住遼寧巡撫和遼東總督，也鎮不住朝鮮王和日本王。」
李顯穆望著朱見深，感慨道：「元朝時日本敢殺蒙古使者，而現在日本王卻跪在我們的腳下，俯首稱臣，數千年來，這是日本第一次臣服中原，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們大明的艦船就停在他們的國都不遠的海岸線上，因為我們大明的軍隊，隨時能投入數萬人上那座島。
因為我們的神機大炮能安裝在船上，一炮就能炸的他們岸上待不住人，就這麼簡單。
而這，就是我大明這些年來發展的一個縮影。
說的不客氣點，這是在老臣治理下，出現的結果，換作歷史上其他任何人，包括三皇五帝、唐宗宋祖，都做不到的事情。」
朱見深沉默了。
沉默過後又笑了起來，「是啊，除了太叔祖之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偉大成就。
所以朕有時候在宮中哀嘆自己是個傀儡，可卻從來不會說，我上我也行。
朕心知肚明，就算朕有太祖太宗的智慧，也做不到太叔祖的萬一。
朕安心做個傀儡，不惹事就是對大明最好的選擇。
再多看看天下吧，讓朕日後下了九泉，也能和列祖列宗解釋，朕垂拱，而大明天下治！」
「太叔祖要去天下之間看一看嗎？」
「正是。」
「朕可有幸隨太叔祖一同出巡嗎？」
「這一行怕是要經歷數年，風霜雨雪，甚是艱辛。」
「朕總該親自看一看這些年大明變成了什麼樣子。」
「可。」
「此番巡視不搞白龍魚服，各地官府有足夠的時間準備應對，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隨行精銳八千，以及沿途路線，會有前哨先行探查，可確保一路安全。」
「隨行會有翰林院一眾書吏記錄，在巡視結束後，會將此行編篆成書。」
「那就定下第一站吧，如今正值盛夏，我們先往北走，過山海關入遼寧，派人去通知遼寧巡撫、朝鮮王、遼東諸女真部落首領，在遼寧省府接駕。」
——
方一定下至遼寧的計劃，便有傳信使自京城渡渤海灣往朝鮮以及遼寧而去。
大明如今三大海軍之一北洋海軍，已然在遼酉走廊沿途開始巡視；一整條遼酉走廊上的列座城池，亦整備肅然。
大明名義上的皇帝以及事實上的皇帝一同出行，只要有一丁點問題，那就是波及九族的大事。
皇帝出行，由太子、皇后留守。
後宮之中，他只帶上了萬貴妃，李顯穆一直都知曉後宮中有這麼一個人，卻不曾在意過。
萬貴妃跪伏於李顯穆面前，在宮中的囂張自然不敢露出，以貴妃的皇家身份，本不應如此，但究其根本，李顯穆不同。
李顯穆只看一眼，沒說什麼，只讓她隨行。
李顯穆從來不曾壓迫皇室，他雖然架空皇室，卻也拱衛皇室，既不讓皇室去干涉政治，也不讓臣子欺凌到皇室頭上。
他自己自然同樣對皇室很尊敬。
萬貴妃微微鬆了口氣。
李氏這邊，李輔譽親自帶著禁軍隨行，以及李氏麟字輩的小輩，有一男一女，隨在他身邊侍候。
成化二十年六月末，巡視隊伍一路向北，經遼西走廊而入遼寧。
直達省府。
在整個遼寧省府的迎接下，一行人入了城中，省府城池的內外安防自然由禁軍所接手。
高堂之上，朱見深坐左，李顯穆坐右，其餘群臣皆跪在其下，三拜而後起身侍立。
其後自外傳來高聲唱和。
「朝鮮王李、日本王源，覲見大明皇帝！」
大明如今國土面積、國家人口數量，最大的兩個藩屬國國王覲見而入，三拜九叩。
朱見深對這二人並不陌生，作為和大明聯繫最為緊密的兩個藩屬國，這兩個國王最少每三年都要進京朝見一次。
「二王平身。」
二王對朱見深行禮後，又對李顯穆行禮。
這一路行來，雖然李顯穆不再是內閣首輔，但世人對其尊崇和畏懼，並未少半分。
「此番我和陛下前來遼寧，蓋因遼寧關係著京師安危。」
大明朝廷對遼寧目前來說並無太多展望，依舊將其作為軍事重鎮，是以這一句並未出乎眾人預料。
這一次遼寧巡撫和遼東總督匯報準備，大多也圍繞遼寧安全而來，勢必要讓元輔滿意0
朱見深聽著二人的匯報微微點頭，因為金國就是從白山黑水之中走出，歷朝歷代從這裡走出來的強權不少，所以大明一直對此比較關注。
在這裡布置著一支相當精銳的軍隊。
遼東總督詳細匯報著自己的軍備情況，遼寧巡撫亦匯報著省內的生產情況，基本上在糧食上，可以覆蓋當地所需，以及給軍隊一部分。
李顯穆聽罷後，「內閣以及軍機議會安排下來的工作，都能比較好的完成，尚且算是不錯。
這些年來不曾聽聞女真鬧出什麼事來，想來是用了心的。
但是，遼寧之危卻不僅僅是依靠武力所能夠解決。
朝廷將遼寧以及遼東軍事交給你們這些軍政大員手中，你們可有什麼想法，能脫得樊籠，而不是坐困省城嗎？」
李顯穆說話很平靜，但遼寧督撫二人卻陡然寒毛直豎起來。
元輔這是明褒暗貶啊，這是認為現在的成績不夠。
至少，再往上走是不夠的。
現在的大明朝，僅僅維持是不夠的，想要再往上走，那就必須要有傑出的成績，所謂人無我有、人有我精。
「難道你們沒做準備嗎？」李顯穆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好了，「難道僅僅是按部就班的依照內閣以及軍機議會下發的通知去做嗎？」
「元輔恕罪！」督撫二人幾乎瞬間就嚇得跪在了地上。
朱見深目光一凝，朝鮮、日本二王同時瞳孔一縮，積威至此啊，怕是整個大明也只有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能如此了吧？
李顯穆深深沉著眉頭，良久才緩緩道：「起來吧。」
督撫二人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卻有些難看，他們兩個人的前途現在有些晦暗不明了。
「你們二人是內閣揀選出來的，如今卻不思進取，當真是不該，看在你們往年勤勤懇懇、尚算廉明的份上，今日且先記下，我今日所言，爾二人皆記在心裡，往後以此為綱去做。」
仿佛是從地獄瞬間又飛到了天上，二人對視一眼，欣然齊聲道：「恭聽元輔指示。」
「這些年來，關內發展日新月異，河南、安徽、江南都有大片種植棉花的產區。
江南的織造集團以棉花、羊毛製造出來的衣裳，保暖效果非常好。
大明幾個煤炭集團這些年的產量也比較高，且成本大大降低，已經有餘量能夠外送。
這二者，對於遼東來說，都是相當緊要的物資，有了這些東西，遼東就不再是難以生存的地區。
遼東這片地區，雖然現在人口少，但想來你們都知道，其物產非常豐饒、且其下的黑土地，非常肥沃，並不是不毛之地。
自遼寧往北千里，才是白山黑水，如此廣闊的地域，倘若都能種植糧食亦或者其他作物，對於大明而言，這是何等重要之事！」
在場之人都在遼東生活這麼久，自然知道遼東夏天是非常適合生活的，且物產的確是相當的豐饒，只不過冬天實在是太難熬了。
但方才元輔也說了，現在關內已經把過冬最重要的兩個難關，一個是煤炭、一個是棉衣，都解決了。
「你們久居一隅之地，不去關注一下大明最新的發展，這些事情，身為督撫卻不清楚，實在是不該。」
李顯穆很是不滿的訓斥道：「倘若今日我不來，難道你們就要讓這麼一塊天選之地，一直荒廢下去嗎？」
督撫二人連連稱不敢。
「至於那些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間的女真，就依照草原上的蒙古人同樣，不服從者殺，願意服從大明參與到生產中的留著，日後大明遷徙百姓過來，他們那點人，也成不了氣候，不出三代，也就基本見不到人影了。」
以遼寧為據點，在遼寧省中種地積累，其後一步步向北發展，砍伐原始森林，擴展生存空間，這些具體的舉措就不用李顯穆再說。
督撫二人再次垂首拜著。
李顯穆將目光落在了朝鮮王身上，「不知殿下國中，這些年科舉出身擔任的官員有多少了？」
按照大明藩屬法，雖然屬於藩屬，但其國中官員也應當和大明朝廷一樣，文官都要用大明科舉出來的官員。
如今大明朝的科舉有專門針對外國藩屬的科目，其難度自然是簡單一些，通過了大明朝的科舉，大明朝會發一個類似於身份的標識，有了這個身份，才能回到國中做官。
當然，如果藩屬國的人想要在大明朝做官的話，那就要通過大明朝針對本地人的科舉考試。
朝鮮王上前跪地俯首道：「回元輔大人話，如今小王國中，中層以上官員，已然全部都是由科舉出身，其下亦有大部，預計再有一些年，就能全部替換了。」
「國中書院的語言教習如何了？」
「回元輔大人話，如今在國都以及王廷之中，已然不再使用朝鮮語，全面換成了大明官話，如今宮廷之中，皆是能說一口流利官話的。」
李顯穆總算是露出了今日來此的第一絲笑容，朝鮮一向是大明最忠實的狗，尤其是大明實力大增之後，再加上北洋海軍一直都在東北亞這塊運動，這項運動在朝鮮運行的一直以來都比較好。
而後李顯穆將目光投向了日本王。
「回稟元輔大人，小王以及周圍的公卿一直都在學習，我等深深痴迷於漢化。
只是再往下，難道真的要讓那些狗也學會主人的東西嗎？」
在這些方面，日本就不如朝鮮了，究其根本，日本是小國中的大國，主要還是人口多，其根據唐朝文化以及本土文化發展出來的內生文化，還是頗為強勢的。
然後就是日本上層希望用漢化這一點來區分上下尊卑，他們不希望下面人同樣學會，那樣就顯示不出來他們的高貴。
就很難蚌。
好在日本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極度慕強，大明從永樂以來，只有那一小段低谷期，其後就一直都是大日煌煌形態，北洋海軍主要也是在日本周圍轉悠，還有一支東洋海軍，就在日本國以及琉球等國駐紮著。
日本可謂是提前幾百年享受到被駐軍的樂趣了。
所以對漢化也算是比較積極，不過這些年有些不太平，日本上層因為發掘出來了金礦和銀礦，雖然大部分都進了大明的口袋，但哪怕是一部分，也讓他們富得流油。
上層腐化太嚴重，又和大明勾結的深，導致和下層武士階層有些脫節，更別提更下層的老百姓，有識之士都很擔憂，覺得現在的日本簡直就是一個將要噴發的火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起來。
大明內部也在觀望，目前為止還沒找到合適的應對方法，畢竟日本人口真的太多了。
「二王定要將此事放在心上，日後大明朝廷會多番去查。」李顯穆厲聲道：「莫要不將此事放在心上，須知，二位的王位之所以如此穩固，其背後皆是因我大明在支撐。
普天之下，莫非大明之土，包括二位之土，倘若不能聽從大明之命，大明便是換人守土，亦是可以，明白與否？」
二王聞言自然驚慌怖懼，連連跪在地上叩首。
李顯穆這番話自然有其深意在，關於朝鮮和日本的存在形式，現在大明朝中是有爭議的。
大明的宗藩體系之中，直接占領其國當然不行，尤其是朝鮮。
大明現在做的就是一步步干涉其內政，而後是軍事力量，現在包括法理，不僅僅是宗主權，還要其外交等一系列的權力。
到最後的目標就是讓其變成大明的內藩國，從事實上和大明領土完全一樣。
現在只不過是先給他們打個預防針。
又不多久，眾人才緩緩退出，去預備稍後的宴席，堂屋之中只剩下朱見深和李顯穆二人。
朱見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就是元輔大人的威勢嗎？」
「這是大明的威勢。」
「沒有大明在身後，就算鎮的住遼寧巡撫和遼東總督，也鎮不住朝鮮王和日本王。」
李顯穆望著朱見深，感慨道：「元朝時日本敢殺蒙古使者，而現在日本王卻跪在我們的腳下，俯首稱臣，數千年來，這是日本第一次臣服中原，這是為什麼？
因為我們大明的艦船就停在他們的國都不遠的海岸線上，因為我們大明的軍隊，隨時能投入數萬人上那座島。
因為我們的神機大炮能安裝在船上，一炮就能炸的他們岸上待不住人，就這麼簡單。
而這，就是我大明這些年來發展的一個縮影。
說的不客氣點，這是在老臣治理下，出現的結果，換作歷史上其他任何人，包括三皇五帝、唐宗宋祖，都做不到的事情。」
朱見深沉默了。
沉默過後又笑了起來，「是啊，除了太叔祖之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偉大成就。
所以朕有時候在宮中哀嘆自己是個傀儡，可卻從來不會說，我上我也行。
朕心知肚明，就算朕有太祖太宗的智慧，也做不到太叔祖的萬一。
朕安心做個傀儡，不惹事就是對大明最好的選擇。
再多看看天下吧，讓朕日後下了九泉，也能和列祖列宗解釋，朕垂拱，而大明天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