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流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2章 流逝

  望著有些失魂落魄離開的大兒子,李顯穆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殘忍。

  但轉瞬又收起了這樣的想法。

  李輔聖生在鐘鳴鼎盛之家,一路順風順水的做了一輩子官,可謂是一丁點苦都沒吃過。

  嗯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可能就是夏天降火的苦瓜。

  然後又一路做到了尚書的位置,這已經是富貴至極了,大明朝不缺他這一個宰相,李氏也不缺他做宰相。

  這樣順風順水的人生,還有什麼可值得遺憾的。

  他的遺憾可能就是這輩子都沒做成什麼他能夠為之驕傲和自豪的事情。

  「輔聖!」

  李輔聖正有些難過的離開,突然聽到父親在喊他,他疑惑的回過身來,重新步入屋中,他當然不會覺得父親改變主意了。

  讓父親去主動破壞規則,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父親大人有何吩咐?」

  李顯穆當即將內閣會議上所商議的那些事情告訴了他,然後問道:「你願不願意去新疆當巡撫?

  李輔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徑直跪在地上,朗聲道:「兒子願意去。」

  「本來想去的人回來是要做宰相的,但是你去了回來也做不了。」

  「不重要了,現在想想,做宰相也不過是個執念,和從無到有建立一個新世界比起來,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李輔聖一掃方才的迷茫和失落,「父親放心,兒子到了新疆之後必然會竭盡所能的去建設,必然不會讓新疆再生脫離之意。」

  「好!」李顯穆重重拍了拍李輔聖的肩膀,「這才像是我李氏的兒郎。

  翌日,內閣常務會議。

  還不等眾人說話,李顯穆就徑直宣布道:「新疆巡撫的人選我挑中了一個,李輔聖。」

  這三個字一出,一下子給所有宰相都干沉默了,默默的把他們想要的名字給收回去了——

  。

  你要說這個人有沒有問題呢?

  那實在是沒有,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問題。

  論資歷。

  李輔聖早就應該成為宰相,只是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一直被卡著,現在算算年齡,五年之後應該是入不了閣了。

  要說能力經驗呢。

  整個大明朝能比他經歷多的還真沒幾個,他遷轉省府縣、六部、十九部,曾經還在麓川戰區待過,本來就做過這方面的事情。

  再說過去之後要和總督搭班子,萬一兩個人互相鬥起來,那可就不好了,李輔聖過去,不管過去的總督是誰,那應該是沒人敢和他斗。

  大明朝論背景通著天的都沒幾個。

  再加上李輔聖一直在遷轉各部,再遷真的就該去當吏部尚書了。

  估計李輔聖自己也不想再當尚書,想要出去做些實事,恰好有新疆這個機會。

  對於想要建功立業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場合了。

  沒問題,那可太沒問題了!

  眾宰相紛紛說簡直是最合適的人選,這不是恭維,而是真這麼覺得。

  「但是,元輔先前說————」

  「作廢。」李顯穆毫不猶豫,「李輔聖回來之後不會入閣,他沒有參選的資格,規矩就是規矩。」

  眾人聞言皆是神情一肅然,果然元輔還是那個元輔,在大是大非面前,相當的堅守原則。

  如今朝野之間最大的新聞,莫過於新疆建省,而後由元輔大人的長子李輔聖,出京去新疆擔任巡撫為最大。

  這是一個在京中引起頗大風潮的任命。

  新疆巡撫是正二品,在巡撫之中算是高級別,但京官高一級。

  而且新疆偏遠,這是妥妥的貶謫了,但誰會貶謫元輔的兒子?

  而後內閣向朝野公布了新疆建設規劃,重審了建設新疆的巨大意義,成為西北屏障只是第一步。

  到這一步,世人才知道內閣竟然在新疆醞釀著這麼大的計劃,要從無到有建立一個完全受中央朝廷控制的,以漢人為多數的省。

  一旦建成之後,朝廷西北方向就有了一道屏障,甘肅甚至陝西都不用擔心隨時會有西賊入寇了。


  這份規劃一公布,李輔聖在民間的聲望那是蹭蹭的漲。

  誰都知道,元輔的兒子,一位尚書,自願去最偏遠的新疆,而且還打著仗,去最危險的地方,要為大明建立西北屏障。

  這種事跡,是足以作為傳奇故事被流傳的,現在的人就吃這一套,不對,哪怕是後世也特別吃這一套。

  在確定了開發新疆的計劃後,就到了西征諸軍領賞的時候。

  楊信因為要封公爵,所以進了一趟皇宮,楊信自然不會第一次見到皇帝。

  但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面見皇帝。

  他按照禮部官員的教導對皇帝行禮,在賜下公爵時,朱見深重重拍了拍楊信的肩膀說道:「元輔這樣信任你,希望你能夠學習元輔的忠謹。」

  常人聽起來這只是一句常規的勉勵,楊信卻因為提前知道了元輔先前進宮之事,所以知道皇帝的深意。

  「臣楊信叩謝陛下,臣必效忠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楊信在這裡也直接說了,我們兩個雖然不熟,也沒什麼君臣感情,但我是效忠大明的,你放心吧。

  李氏的那個爵位經過抓鬮,最終落到了李輔聖一脈。

  關於李輔譽的爵位換人之事,一開始朝野之間都非常疑惑。

  但很快他們就反應了過來,李輔譽不要爵位是因為元輔已經決定把家主之位,落在他們二房。

  李氏那個神奇的規矩,家主一脈不能拿爵位,在外間也是非常有名的。

  如今的李氏,有一個公爵、一個侯爵,比起一門雙公的徐氏差點,這當然是開玩笑。

  畢竟李氏沒爵位的那個才是家主一脈。

  外間對於李氏內部家主一脈的了解是不少的,畢竟現在李氏已經是大家族了。

  家主一脈的優勢就是可以主導祭拜李忠文公,某種程度上,現在李氏的始祖。

  畢竟李氏自己的字輩,以李顯穆這一代為第二代,那李祺自然就是第一代。

  如今李氏算是枝繁葉茂,就連第四代的開字輩,也已經四十歲了。

  其中被李顯穆定為下一代繼承人的李開恆,已經一路往上快要走到能投票選相了。

  大概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不過據說元輔一直都在壓著他的速度,想要讓他再磨礪磨礪,多積累一些經驗。

  收復新疆的功臣也都封了爵位,禁軍的士卒們都得到了大筆的賞賜。

  這股風潮漸漸也就從京城中下去。

  畢竟京城中每天都會發生很多事情,任何事情也就是幾天的熱度而已。

  李氏。

  伴隨著初期的資源開始往新疆撥付,李輔聖也要遠行了。

  作為李氏之中僅次於李顯穆的長輩,為他來送行的人極多。

  李輔譽覺得很是感慨,「我才從新疆回來不久,卻沒想到大哥你就要去了,這新疆和我們李氏可當真是有不解之緣啊。」

  ——

  李輔聖的精神氣很好,聞言朗聲笑道:「二弟你打下來的地方,大哥去替你守著,讓你一番苦功不要白費,不好嗎?」

  見大哥這個時候還能夠開玩笑,李輔譽也沒好氣的笑了起來。

  「大哥去那邊的時候多帶些東西,那地方雖然氣候不錯,但畢竟不如這裡修建的亭台樓閣,有類江南。」

  「你去了那邊,怕是要吃些苦頭的。」

  李輔聖哈哈笑道:「那你可就小看你大哥我了,我就不是那吃苦的人,伊型城中不是有東察合台汗國的王宮嗎?

  我直接去那裡面住,你們當初沒把那裡毀了吧。」

  「那倒是沒有,雖然有點破壞,但主體的建築都是好的。」

  「等我去了就先把王宮改成巡撫府。」

  李輔譽有些傻眼了,「大哥你真要去王宮裡面住啊?這有點不好吧?」

  李輔聖卻滿不在意,「這違反大明那條律令呢?」

  這李輔譽說不出來,李輔聖重重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既然說不出來,那就說明沒有問題,就算是御史要參我,也找不出理由的。」

  李輔譽一向都知道自己的大哥是頗有脾性的,不是那種古板的讀書人。


  這數十年來,基本上大哥行事也都每每出乎他的意料。

  但每次,他還是會被他大哥天馬行空的想法驚訝到。

  李顯穆卻在旁邊看的真切。

  李輔聖這是覺得離別在即,傷感無用,所以故意逗他們呢。

  李輔聖這次去西域,實在是太遠了,六千里外,就算是想要去看一下,都要走很久很久。

  尤其是李輔聖這次一去,很可能就是許多年,因為太過於遙遠,就算是選相會他也是不來的。

  尤其是李輔聖的兒女、孫子孫女們,對老父親這麼大的年紀還要去那麼遠,著實是擔心不已。

  因為說句難聽的,很可能直接就死在新疆,也未必不可能啊。

  但是去新疆的決定是老祖宗下的,李輔聖自己也願意去。

  誰也說不出個什麼來。

  在親人送別的淚水中,李輔聖終究還是走了,和朝廷前往新疆的隊伍一起。

  自新疆戰事結束,天下再次恢復了和平,甚至就連北境都安靜了好多。

  大明奔襲六千里,兩個月連續滅掉吐魯番汗國和東察合台汗國這件事,還是太過於超模了。

  對周圍勢力的震懾效果簡直是MAX。

  但李顯穆的目標卻不曾停下。

  如今大明之中好似並沒有什麼值得反映的大事。

  一切都在順著前些年的準備按部就班。

  大明再次進入了一個平穩的發展期。

  新疆戰爭雖然付出的傷亡代價在可控之內,但花費的銀兩等依舊不少。

  李顯穆靜靜等待著。

  但朝廷之中,已經有人發覺了一些細微的動向,比如朝廷向南派出的人漸漸變多,對於南邊的情報也更加關注。

  再比如黔國公再次被召到了京城,先是入內閣之中和一眾宰相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第二天又進入了兵部之中,兵部中開了一天的軍機常務會議。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有了新的戰爭目標。

  而根據當前的情報分析,這個新的戰爭目標—

  大明朝沒有人會忘記,在大明的南邊,有一個表面上稱臣,實際上獨立的勢力。

  沒錯!

  正是當年幾乎將大明拖入深淵的麓川!

  許多流言在京城之中興起。

  很多或許並不是流言。

  事實上,對於元輔能夠忍受麓川這麼多年,很多人都非常的吃驚。

  因為元輔是無法接受大明受辱的。

  但凡是辱及大明的,無論是誰,元輔都會追殺它至天涯海角。

  當初大明和麓川簽訂的那個和談,對於大明來說就是恥辱。

  「元輔忍了這麼多年,就是因為麓川那片地形,實在是過於無敵,當初勸越戾王也是為此,實際上元輔一直都對麓川很嚴厲。」

  「這一次元輔突然準備對麓川動手,我看是因為新武器被發明了出來,讓元輔有了克制麓川的手段,所以才直接不忍了。」

  「是啊,麓川事實上獨立於大明之外,以元輔的性格,必然是忍受不了的。」

  「這次麓川可是要自求多福了。」

  民間對於朝廷要動麓川,大概是旁觀的角度,但既然元輔要動,那就說明有勝算。

  上一次新疆太遠,這一次卻能看看大明的新武器。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