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自己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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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自己選的路

  到傍晚時,牙終於帶回第一條真正像樣的消息。

  他從枯林窪地那邊滑下來時,臉上全是灰,赤丸鼻尖也沾了一層細土。

  「聞到了。」牙一屁股坐下,先灌了口水,「不是一夥散味,是一整隊停過。地方在斷谷後面偏北那塊窪地里,停得不久,但有人吃了東西,還有人在那兒給兵器上過藥油。」

  池泉立刻抬頭。

  「人數?」

  「至少六個。」牙道,「再多也有可能,但味被風撕了一部分。雷之國的兩三個,砂隱兩個,土之國一個,剩下的混不清。」

  鹿丸眉心一跳。

  「至少六個的上忍隊————夠干一場了。」

  天藏也從另一邊回來,衣擺上掛著些細碎的草籽。

  「石縫那邊有一處臨時停點。有人用土遁把裡面抹平過,地面很乾淨,連碎石都被按到了邊上。不是一般偵察兵會做的事。」

  池泉問:「多久前?」

  「很近。」天藏道,「太陽曬一天都沒把痕完全吹平。」

  鹿丸低聲道:「他們還在附近。」

  這句話一落下,幾個人都沒再出聲。

  風從幾人之間穿過去,吹得那張攤在石頭上的地圖輕輕翹起一個角。天色已經開始發黃,再往後不久,山地就會比林子更快黑下來。若聯軍的上忍隊真打算今晚繼續推進,那麼現在,就是他們從藏點裡起來、重新收線的前後。

  池泉先開了口。

  「不能再只盯了。」

  鹿丸緩緩抬眼:「你想在哪攔?」

  池泉手指落在斷谷之後那片相對收窄的山脊夾口。

  「這裡。」

  牙看了一眼,立刻皺起眉。

  「這地方一旦打起來,前後都容易斷。」

  「就是要斷。」池泉道,「對面也是這麼想的。上忍精隊走山地,不會想在開闊處暴露,他們一定會選最適合把我們切碎的地方過。那我們就在他們最想切人的地方,先把他們咬住。」

  鹿丸盯著那處夾口,腦子轉得飛快。

  「前提是他們真從這兒過。」

  「八成會。」池泉道,「斷谷摸完,往木葉方向繼續壓,最順的就是這處夾口。繞別處,要麼更慢,要麼更容易暴露。」

  天藏抬頭看了眼漸暗的天色。

  「我能把夾口後半段的石面做一點改。不是大動靜那種,只讓他們踩上去的時候更不好發力。」

  「別太明顯。」池泉道,「對面有土之國的人,一眼看出被動過就不走了。」

  「我知道。」天藏點頭,「只做腳感,不做形。」

  牙拍了拍赤丸。

  「我和赤丸埋下風口。只要他們真下來,第一口味我們就能接到。」

  鹿丸看向池泉。

  「那你呢?」

  池泉把刀放到腿邊,手掌按在刀柄上,聲音很平。

  「我站他們最前面。」

  鹿丸看了他兩息,居然也沒說「你瘋了」。

  他只是慢慢道:「那我就在第二口,等你把第一刀砍下去。」

  天快黑的時候,幾人把位置分好了。

  牙和赤丸伏在夾口更下方的一片斷木和亂石後,天藏藏在偏後一點的石壁陰影里,手指貼著地,能隨時動地形。鹿丸趴在一塊外凸的灰岩背面,影子在暮色里幾乎跟岩面融成一體。池泉則更靠前,前得近乎大膽他就在夾口前那一小段最窄的石帶邊上,身後是一道半腰高的裂岩,前面便是夜裡會一點點吞下去的山道。

  夜色沉下來,比想像中還快。

  山里沒有村落的火,沒有營地的燈,一黑下去,就是純的。只有天邊殘著一點極淡的藍,慢慢也沒了。風在夜裡更冷,順著石縫灌下來,會把衣料吹得貼在身上,耳朵里全是持續不斷的細響。

  時間慢得像被人扯住。

  池泉半蹲在裂岩後,手一直沒離開刀柄。他沒有閉眼,也沒有故意去聽太遠的動靜。

  他只盯著前面那條會被夜一點點吞掉的石帶,等第一點不屬於風和山的東西,自己從黑里露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牙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極低的喉音。

  不是示警,更像是在告訴人來了。

  池泉的手指緩緩收緊。

  再下一瞬,鹿丸的聲音像一縷幾乎貼著石頭爬過來的氣。

  「七個。」

  池泉沒有動。

  「前二後五?」他也壓得極低。

  「差不多。前面兩個最輕,像探路和切哨的。中間三個穩,後面兩個更重一點,可能帶東西。」鹿丸停了一息,又補了一句,「沒錯,就是沖這兒。

  風仍在吹。

  可那風裡,已經開始有不屬於山石的東西了。極輕的落腳,細得幾乎不響的衣料摩擦,還有某種被刻意壓住、卻還是會透出來一點的查克拉起伏。

  第一道人影終於從黑里剝出來。

  很高,動作很輕,走在最前,卻不像探路那種一直四下掃。他更像很確定這條線能走,所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前面會不會有人等著」。他肩側掛著一排細長的東西,夜裡看不清顏色,只能看見偶爾一點極微弱的冷光。風從他身上帶下來一股藥油和金屬混著的味,細,冷,像剛磨開的刃。

  鹿丸在後面幾乎無聲地罵了一句。

  「真是風祭司。」

  第二道人影比他矮些,動得更快,像隨時能從原地化開。再後面幾人,節奏各不相同,卻全不亂。七個人,七種走法,可偏偏落在山道上的時候,像一串被提前算好的步子。

  池泉仍舊沒有出手。

  他在等。

  等對方真正踩進夾口最窄、最不容易一散就開的那三步。

  風祭司終於進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池泉拔刀。

  那一瞬間沒有多餘的聲響。

  只有一道從裂岩陰影里猛地掠出去的冷光,太快,快得像山風突然長了刃。風祭司幾乎在池泉動的同時就察覺了,整個人沒有後退,而是反手一抖,肩側那一排細刃「唰」地散開,像一把扇里藏著無數條薄薄的風線,迎著池泉的刀鋒絞上去。

  金屬撞擊聲在狹口裡炸得極亮。

  「鏘——!」

  火星一瞬飛開,照亮兩人半張臉。

  風祭司顯然沒想到真有人敢在這地方正面堵他,眼神里那點冷硬幾乎是立刻壓深。他手腕一翻,數道細刃順著刀身往池泉手上纏切,角度刁得毒。池泉卻根本沒給他第二下完整發力的機會,刀鋒一壓,一側身,膝蓋直接撞進對方腰側,借著石帶狹窄讓人轉不開身的勢,把人硬生生頂回了半步。

  就這半步。

  鹿丸的影子已經到了。

  「影縫!」

  黑影像從石頭裡突然長出的刺,瞬間釘向風祭司腳下。後面第二個雷忍反應極快,手臂一抬,一道雷光沿著短刃劈下來,想替前面切開影線。可天藏的手比他更早壓地。

  「土遁·裂脊!」

  夾口右側那塊看似穩固的石面猛地崩開一道窄裂,不大,卻剛好讓那名雷忍落腳一偏。雷光斜了一寸,沒能切中鹿丸最關鍵的那根影線,只擦著邊過去,把石面劈出一串焦痕。

  赤丸這時從下風口撲了上來。

  「赤丸!」

  牙和赤丸一上一下,兩道影子一前一後地咬進後排,目標不是最強的前鋒,而是想把後面那幾人徹底壓在夾口外,別讓他們一口氣全湧進來。

  山地的夜一下全亂了。

  狹口、石帶、風、影、雷、電、碎石—全在這一瞬里炸成一片。

  風祭司卻並沒有因為被堵就慌。他腰一擰,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順著池泉剛才頂出來的力滑開,避開最致命的半寸,同時袖下又翻出兩枚更短的薄刃,直取池泉頸側和肋下。

  池泉看都沒看,刀身橫拍,先磕開頸側那一枚,左手短刃才後發先至,一下截住肋下來的那道寒光。兩把短薄刃被震開的瞬間,池泉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瘦,高,眼窩深,嘴角幾乎沒有什麼活氣。不是赫連那種壓著怒火的陰冷,而是一種更像刀本身的、沒什麼情緒的冷。

  「木葉的池泉?」風祭司忽然開口。


  聲音比想像中啞,像風從砂里刮過去。

  池泉刀不停,嘴裡卻回了一句:「你認識我?」

  「赫連提過。」風祭司說這句話時,薄刃已經沿著池泉左手短刃往上爬,試圖削開手腕,「他說你喜歡在別人覺得最穩的時候動刀。

  ,池泉嘴角輕輕一扯。

  「他說得不全。」

  「哦?」

  「我也喜歡在別人自以為最會動刀的時候,先砍他的手。」

  話音落下,池泉驟然沉肩,整個人壓得極低,長刀像貼著石面掠出去的一道月光,角度狠得不像正常山地近身會用的式。風祭司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細刃一收,整個人借後腳一點,居然不是往後,而是往上翻,踩著夾口側壁借力一躍。

  可這地方太窄了。

  他躍得起,身後的人卻不一定有那麼大空當。

  天藏正等這一下。

  「木遁·木釘!」

  兩根極短、極硬的木刺從側壁石縫裡猛地鑽出,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封風祭司借力的第二落點。風祭司半空中眼神一厲,強行擰身,肩頭還是被木刺擦出一道血線。

  血味一出,赤丸叫得更凶,牙也順著這一點空隙甩出三支苦無,釘向後排那名正準備結印的土忍。

  「別讓他起爆破!」牙吼。

  鹿丸已經不需要他提醒。

  「影首縛!」

  黑影猛地往後一甩,直接纏向那名土忍的手腕。對方反應不慢,另一隻手拍地,想以土壁斷影,可腳下那點影子已經先一步纏住他半截小腿,讓他結印的節奏硬生生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池泉前面的局面已經變了。

  風祭司落回石帶時,不再把池泉當普通攔截者。他細刃全部展開,像一圈會呼吸的冷蛇纏在身側,動作卻反而更穩、更慢了一點。

  「你是想把我們釘死在這裡。

  ,池泉刀尖斜斜指地,氣息也穩。

  「你們不也是這麼想的?」

  風祭司眼裡沒有笑意,偏偏嘴角極淺地動了一下。

  「那就看誰先死。」

  兩人同時動了。

  這一次不是試探,是實打實的近殺。

  風祭司的細刃不是走「重」,是走「密」。一瞬之間,仿佛前方所有能過刀的角度都被切碎了,喉、眼、腕、膝、肋,甚至是握刀時最容易鬆掉力的拇指根,全在他刃線里。

  可池泉偏偏不退。他刀長,本該在這種狹口裡吃虧,可他硬是把長刀用成了更近、更狠的東西—每一下都不是為了贏招,是為了逼對方必須改下一步。

  「左邊!」鹿丸突然喝。

  池泉幾乎不經思考地一偏肩。

  一道原本奔他後腰來的雷線擦著衣擺過去,劈在石帶邊緣,碎石嘩啦往下滾。是後排那名雷忍終於抽出手來支援。池泉剛避開,牙已經從側下方撲上去,一腳踹翻對方半邊身子。

  「看哪兒呢!」

  赤丸咬住那人小臂,死命往下拖。雷忍怒罵一聲,查克拉一炸,赤丸被彈開半步,牙也被震得手臂發麻。可天藏緊跟著就到了,木藤從碎石下面竄出來,一圈圈纏住那人腳踝,像活的一樣往上勒。

  「你們木葉一,那人話沒說完,一支苦無已經從側面釘穿了他的肩甲縫。池泉沒空回頭都知道,那是鹿丸補的。

  夾口外的聯軍後排終於急了。

  「散開!別全堵在——

  」

  一句話還沒喊完,山脊更高處突然響起一聲白眼哨示的短嘯。不是很近,卻足夠讓人一瞬知道——木葉不止這幾個人,遠處還有眼。

  風祭司的眼神終於沉得徹底。

  他原本以為這裡只是撞上一支巡線的攔截隊,可現在,這一聲意味著對方是提前埋好的。而且不只是埋,還封了高處觀察。

  「你們知道我們會來。」他盯著池泉。

  池泉刀鋒壓住他一柄細刃,火星濺到兩人中間。

  「猜的。」

  「猜得真准。」

  「你們自己選的路好猜。」

  風祭司忽然不說話了。

  下一刻,他整個人的氣勢突然一變,所有散開的細刃像收潮一樣驟然往回一攏,匯成更狠、更短促的一記突切,目標卻不是池泉,是池泉腳下那一塊本就窄的石帶。

  「退!」鹿丸幾乎是立刻喝出聲。

  池泉已經退了。

  細刃切入石面,伴著一種讓人牙根發酸的摩擦聲,硬生生削下一層薄石。石帶邊緣「咔」地裂開,往下塌了一小角。風祭司借這一刀製造出的空隙,整個人往後疾退,同時冷喝:「二列上前,三列壓後,別跟他們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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