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拿藥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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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拿藥當糖

  帳篷里一瞬間安靜下來。

  鹿丸緩緩吐了口氣。

  「那就說明他沒瘋。」他說,「他是先把桂花村變成硬點,再往外伸手。這樣最麻煩。」

  「還不止。」池泉道,「他們開始找過去」。要村裡的舊戶冊、藥契名錄、外來交易名冊,能翻出來的都翻。問地方官拿不到,就從別處拿。」

  綱手眼神一冷。

  「名單。」

  「對。」池泉道,「而且不是亂抓。他讓人盯接應點,別碰女人和孩子,只盯能拿筆的人。」

  卡卡西輕輕嘖了一聲。

  「比直接截村民更髒。」

  「西線驛道也被盯上了。」志乃接過話,「他們探到南邊接應點外面兩層線,暫時沒進。還收到一份回報,說押送補償文書的隊伍後天會走西線驛道。赫連沒打算立刻碰,他說,後天不碰,太顯眼。先把西線驛道標出來,等他們第二批安置物資走的時候再截。」」

  鹿丸的筆「啪」地一下扔在桌上。

  「我就知道。」

  綱手看向他:「你那邊收到什麼?

  鹿丸從桌邊抽出一張紙,往前一推。

  「清晨南部哨線上來的一條消息。我們派去安置外村民和轉運補償文書的兩支隊伍,昨夜都在路上看見了不屬於本地巡邏的探子。人不多,跑得快,像是在摸路線,不像要現在動手。」他抬起眼,看向池泉,「你們這邊一對上,就能連起來了。」

  池泉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

  紙上兩行字,筆跡急,最後一划還帶了個生硬的折。

  一西線驛道三處樹標被人改動,疑有外來斥候摸線。

  南部臨時接應點外層發現陌生腳印,人數約四,未深入。

  「他們在放眼睛。」池泉道。

  「而且不止一雙。」卡卡西伸手點了點地圖另一端,「桂花村只是釘進去的一顆釘子,他們現在要把周圍所有能「順藤摸瓜」的藤,都先摸一遍。」

  綱手眼裡那點本就沒散掉的火藥氣更重了些。

  「那就把藤先換掉。」她直起身,聲音壓得很低,「村民安置名冊,補償登記,藥物轉運表,全部換路徑、換抬頭、換人送。接應點往後退兩里,外線加假營帳。鹿丸,你去重排文書流向。卡卡西,西線驛道今天起給我做兩套假標,真隊伍白天不走,夜裡分段動。」

  「明白。」鹿丸道。

  「收到。」卡卡西也點頭。

  綱手又看向志乃:「你留在村裡的蟲,能回傳多少?」

  「模糊位置和大動作。」志乃道,「想聽清,還得再靠。」

  綱手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們兩個今天不准再去。」

  池泉剛要開口,綱手直接抬手打斷。

  「不是商量。你們剛回來,赫連現在正盯著西南。今天誰再摸過去,就是往他刀尖上撞。」她盯著池泉,「你可以不把自己當人,但我還得把你當木葉的上忍用。」

  池泉嘴角動了一下,沒接。

  靜音站在帳篷門邊,端著藥盤,聽到這句,幾乎立刻補了一句:「終於有人把我想說的話說出來了。」

  綱手轉頭:「藥呢?」

  靜音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幾隻瓷瓶碰出輕響。

  「先喝這個,再讓他把傷口拆了。」

  「我說了不是我的血——

  」

  「你就算身上沒多一道口子,舊傷也沒好全。」靜音瞪他,「你昨晚到現在加起來眯了多久?半個時辰有嗎?」

  鹿丸在旁邊懶懶接了一句:「我作證,沒有。」

  池泉側頭看他:「你作證倒挺快。」

  「因為我不想下次跟你一塊出去的時候,你半路藥效過去,突然栽我身上。」鹿丸往後一靠,「很麻煩。」

  「你怕麻煩還跟我出去?」

  「我倒是想不跟。」鹿丸道,「可你每次都挑最麻煩的事做。」

  帳篷里的氣氛因此鬆了一絲。

  綱手卻沒順著他們的嘴貧走,她拿起另一份剛送來的文書,掃了一眼,臉色又沉下去一點。


  「還有一件事。」

  卡卡西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妙。

  「哪邊?」

  綱手把紙拍到桌上。

  「北線回報。土之國和雷之國的聯軍上忍分隊,這兩天沒有跟著大部隊在桂花村外圍做加固,而是在我們更東側的山地和林帶邊緣失蹤了好幾次。人數不多,來去非常快。最初以為是在換哨,剛才白眼班確認,不對勁。」

  池泉抬眼:「上忍分隊?」

  「對。精小隊。不是幾十人的那種,是能一口氣鑿開一條線的那種。」綱手把地圖拉近,「我們懷疑他們在找另外的入口,不是往桂花村後面走,是想繞更大的弧,從山地切進火之國內側。」

  鹿丸皺起眉。

  「山地那邊的線,不是犬冢和日向一直盯著?」

  「盯著。」綱手道,「可問題也在這。盯著的人,只看到影子,沒抓到實數。他們像是在故意給你看見,又不讓你數清。」

  池泉低聲道:「拿影子試線。」

  卡卡西嗯了一聲。

  「讓我們以為他們只是小股偵察,然後等真正動的時候,一下子從看起來最不值得重兵壓的地方捅進來。」

  「會沖哪?」鹿丸問。

  綱手指尖落在木葉村外側更遠的一片山脊上。

  「這裡。」

  池泉看了一眼,眼神微變。

  「青鳥嶺。」

  「沒錯。」綱手道,「青鳥嶺背後連著一條荒谷,再往前就是舊獵道。平常大部隊不走,因為難,太繞,補給跟不上。但上忍小隊走得了,而且一旦過去,最近的目標就不是邊境駐點,而是——」

  「木葉本村。」池泉接上。

  帳篷里又靜了。

  外面的風從簾縫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邊輕輕顫了一下。

  靜音忍不住出聲:「他們瘋了嗎?幾天前還在為了桂花村和邊境據點打得這麼凶,現在就敢直接拿上忍部隊摸木葉?」

  卡卡西目光落在地圖上,沒有抬頭。

  「不是瘋,是算過。」他說,「邊境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桂花村吸住了。誰都覺得他們下一步要麼是把村子釘穩,要麼是試水路、碰南關。這個時候,要是有一支足夠快、

  足夠安靜的上忍隊,從更遠的山地強插進來,目標直指木葉外圍防線————就像一把細刀,從你甲片之間捅過去。」

  鹿丸嘖了一聲。

  「而且不需要真打進村。他們只要摸到村外,毀一處糧倉,燒一條備用物資線,或者殺一兩個關鍵人,就夠我們整片邊境跟著亂。」

  「對。」綱手道,「他們要的不是占木葉,是逼我們回頭。」

  池泉一直盯著青鳥嶺那片圖,沒說話。

  志乃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麼?」

  「想他們會什麼時候動。」

  「你覺得很快?」鹿丸問。

  「不是覺得。」池泉伸手,在青鳥嶺和荒谷之間點了點,「是只能很快。赫連現在不動水路,不碰南關,正面大動作全停。停下來做什麼?一邊穩桂花村,一邊讓別的刀去捅別處。否則他把主力塞進村里幾天不動,連他自己的人心都會散。」

  綱手眼神沉沉落在他手指上。

  「你覺得幾天內?」

  「兩天到三天。」池泉道,「再久,他們的補給和士氣都不划算。」

  鹿丸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遍,忽然站直了些。

  「等等。幾天後————如果他們挑的不是一般隊伍,而是上忍部隊,那領隊的人不會太差。」他看向池泉,「赫連會不會親自帶?」

  池泉搖頭。

  「不會。」

  「這麼確定?」

  「他現在離不開桂花村。」池泉道,「西井院的坑還沒填平,感知板沒串起來,村裡的舊底又被翻出來,他不會在這時候走。可他會派一個夠狠、夠快、也夠會斷線的人去。」

  卡卡西靠在桌邊,慢慢道:「雷之國重裝上忍里有個叫雷牙的,習慣帶重斬隊打山地,但太張揚。土之國爆破系裡也有兩三個厲害的,可山地潛入不是他們專長。砂隱那邊————」


  他頓了頓,像是在翻記憶。

  「————倒有一個,叫風祭司。用風砂和細刃,最擅長切掉後撤線。」

  志乃道:「還有雲隼。」

  卡卡西抬眼:「你認識?」

  「不認識。」志乃平平道,「蟲子以前聽過。雷之國的一個上忍,喜歡在夜裡切崗哨,動靜很小。」

  鹿丸一聽,眉心就跳了一下。

  「行了,名字越多越煩。」

  綱手卻已經抬手把地圖捲起一角,又展開另一張更細的山地圖。

  「煩也得看。」她道,「青鳥嶺、荒谷、舊獵道,這條線從今天開始,不准再按平時巡邏規格看。我要攔截,不是等他們真摸到木葉門口再打。」

  池泉抬頭:「我去。」

  靜音剛要說什麼,綱手已經先一步點頭。

  「本來就是讓你去。」

  鹿丸嘆了口氣。

  「果然。」

  「你也去。」綱手看都沒看他,「你不去誰在山地里給他收線?」

  「我就知道。」鹿丸把手按在額頭上,「最近每次好事都輪不到我。」

  卡卡西看著地圖,忽然道:「我帶外圍掩護?」

  綱手搖頭:「你留邊境。桂花村那邊少不了你。池泉一走,這邊再沒個能盯赫連的人,反而更危險。」她轉向志乃,「你也留邊境,繼續聽桂花村。」

  志乃點頭。

  「可以。」

  池泉側頭看他:「不跟我去?」

  「你自己剛從那邊牆後問過下次怎麼殺赫連」。」志乃語氣毫無波瀾,「我留下,比較有機會幫你找到他什麼時候露頭。」

  池泉聽完,也沒說什麼,只淡淡「嗯」了一聲。

  綱手繼續安排:「天藏去山地。他的土遁和木遁在岩坡和狹谷里都能用。牙和赤丸也去,負責先嗅線。日向那邊我撥兩個白眼小組給你們,但不會貼太近。對方如果真是上忍部隊,白眼露得太前就是送。」

  「人太多了。」池泉卻道。

  綱手看向他:「你嫌多?」

  「山地不是平原。真要攔精小隊,人一多反而亂。」池泉手指點著那幾道狹谷,「我不要大隊,只要能咬住他們的那幾個人。」

  鹿丸在旁邊道:「我同意。真放一批中忍上去,只會被人拿來當探路石。」

  靜音忍不住皺眉:「可對面是上忍部隊,你們幾個頂上去一」

  「就是因為是上忍,才不能拖著一串人上山。」池泉看向她,聲音倒不重,「他們要的是快、狠、乾淨。我們也得一樣。」

  綱手沒立刻拍板,只看著地圖想了幾息。

  「那就四個正式攔截位,兩個外層盯點,外加白眼遠看。」她道,「池泉、鹿丸、天藏、牙。再配兩名機動暗部,負責傳訊和補位,不硬拼。」

  池泉點頭。

  「夠了。」

  「你別說得像出門撿東西一樣。」靜音冷冷道。

  「這次不撿。」池泉道,「這次殺人。」

  靜音被他堵得一口氣差點噎住,最後只狠狠把一瓶藥按進他手裡。

  「先把這個喝了再去殺。」

  池泉低頭看了眼那褐色藥液,皺了下眉。

  「苦。」

  「苦死你正好。」靜音道。

  鹿丸在一旁笑了一下,又很快把笑收回去。

  因為他知道,能讓池泉老老實實站著喝藥的時候不多了。

  幾人那天沒有再多說廢話。

  池泉被靜音按著處理完舊傷,又在營帳後面靠著樹閉眼坐了不到一個時辰。太陽偏西時,他就已經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後勤領新的山地圖和夜行繩具。鹿丸比他稍晚一點,從另一頭拎著一袋已經重新分好的兵糧丸回來,往桌上一放,袋口嘩啦響了一陣。

  「高純度的。」鹿丸道,「靜音說你一次最多吃半顆,別拿它當糖豆嚼。」

  池泉把繩具一圈圈繞上手臂。

  「我什麼時候拿藥當糖嚼過?」

  鹿丸想了想。

  「上次你從雨里出來,發燒發得臉色都不對,還拿回氣丸當飯吃。」

  池泉動作停了一瞬。

  「那次情況特殊。」

  「你每次都特殊。」鹿丸懶洋洋地坐下,「所以我得提醒。」

  池泉沒再爭,低頭繼續整理東西。

  帳篷外面,天色一點點暗下去,營地里卻比白天更亮。山地那邊要用的繩鉤、短刀、

  止血包、細鋼絲、夜哨煙、爆音符,都被分門別類擺在地上。牙蹲在赤丸旁邊,正一邊餵肉乾,一邊絮叨著什麼。赤丸吃得飛快,尾巴拍得地面啪啪響。天藏坐在一截木樁上削木籤,削完一支就往旁邊插一支,動作不急,手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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