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連邪修都覺得邪門
在來蘇家村的路上，他們曾在山洞裡住了一夜，當時蘇平勇好心勸告他們，來蘇家村做走貨郎這生意實在是阻力太大，問起緣由，對方才說起了十幾年前有群人逃難來，又編織出了一個龐大的姻親關係網的事。
那時候，房遠不覺得這車夫說的東西有多麼值得聽，便只是隨便聽了幾耳朵，沒認真，以至於現在聽祁川講了大半，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然而，即便他已經想起來了，祁川卻仍然不置可否地攤開了手：
「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世上沒有新鮮事，任何你聽過的見過的事情，其他地方總有相似之事，區別只在有沒有發現而已。」
「更何況，剛開始跟你講故事的時候，我也說了，不要對號入座，不要追究真假，你先前點頭如搗蒜，這會兒又開始琢磨起來了？」
房遠暗自罵了八百句娘，心說這老登真是夠狡猾的，嘴裡沒一句真話就算了，一件破爛衣服打了八百個補丁，兩個分明就一模一樣的事他還要硬說是自己對號入座……
偏偏自己還不能反駁頂嘴，因為他是師尊，因為他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如今的自己捏死！
他憋了老半天，差點把自己胸口憋出一口老血，終於還是忍住了，強顏歡笑地行了個拱手禮：
「師父哪裡的話，徒兒只不過一時嘴快，您不必在意……」
「您繼續說，繼續說！」
「這故事若只在這裡停下的話，恐怕還不能讓您方才如此生氣吧？後面呢，後面怎麼了？」
祁川給了他一個「你小子還算識時務」的讚許眼神。
而後，祁川又轉過眼，看著那湛藍的天，淡淡道：
「後面麼……」
「不就是那樣，這幫人雖是魔門邪修，但歸根到底，他們的天資做不得假，愚鈍之輩無論在哪裡都沒法做出成就，魔門的天驕也是天驕，所以他們的根骨確實沒有問題。」
「那些僅存的男男女女們，為各自嫁娶的家族開枝散葉，生了不少孩子，並且各個孩子根骨至少都是優秀，其中的天才更是不少，紛紛被送去了周圍宗門，而那些原本經常因為搶地盤打破頭的家族，也礙於這層對家族傳承十分重要的姻親，與其他家族互通有無，關係日益親近。」
「這些家族本來就沒想著那幫弟子能十成十的生出天才，說到底，他們家族裡付出的那另一半血脈，都比不過人家一個手指頭的，父母有一方的修為和根骨被拉低，能各個優秀已是不易，何況還有那麼多天才？」
「不過，這都是題外話，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小四啊，你說你有急智，那你猜猜看，為師方才在生什麼氣？」
房遠人都懵了。
「啊？猜？我嗎？」
祁川理所應當地點點頭。
「這兒還有旁人？」
房遠後槽牙差點咬碎，只好一個勁兒地寬慰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要為這點事情壞了性命，好一會才終於把自己哄好。
他默默深呼吸，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靈台清明，認認真真回憶師尊剛才說的所有話，以及突然生氣的反應。
說得那麼具體，甚至不惜暴露某些事，只差明說……那便意味著，即便師尊沒有全說真話，至少這件事應該大部分都是真的，否則他不會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按他最近對這個冒牌師尊的了解，語氣越平事兒越大，反倒是對方刻意刁難取笑的時候，才是正常的。
此前，各自心懷鬼胎的師徒二人才剛聽完茶棚裡面說的書，又見蘇白芷一家人跑去僻靜處講話，原本房遠更懷疑是後者的緣故，祁川卻否認並扔了個故事過來，說這才是生氣的原因。
那麼便能暫時排除掉蘇白芷了。
問題……只可能是跟茶棚里說的那個話本有關，而且最重要的，便是能與祁川剛才說的故事有聯繫的部分。
聯繫在哪裡呢？
房遠思來想去，忽然靈光一現，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掌：
「我明白了！是生孩子！」
「您的意思是，那幫魔門弟子既然都是天驕，並且從一開始便有所圖謀，打算東山再起，那他們便不可能真將自己的性命當做賭注，押在替人生孩子上面……」
「且不說他們之中男女修士各有多少，只算作五五之數，那女修也占一半，各個都是魔門天驕、根骨卓絕，所以生出來的孩子們才會至少都根骨優秀，還有天才！」
「倘若她們自己生育，其中兇險不知凡幾，即便性命保住了，也很可能對日後修行造成阻礙，這對一個圖謀東山再起的魔門而言，幾乎是不可承受的。」
「難不成……他們也用了方才飛聞錄里說的那種辦法？」
祁川揚起眉毛，用一種鼓勵的、我在聽你接著說的表情，期待地看向房遠。
這種表情，實在是很難在此等性情古怪的邪惡老登臉上看到，就連房遠這個普通的轉世老登也難免被忽悠住。
房遠被他的眼神鼓勵到了，自信滿滿地接著推理。
「這些人在這些年裡，替各個家族生了那麼多孩子，倘若果真用的全是話本里那種法子，十幾年時間，被害死的凡人女子便數不過來了……」
他頓住，看向祁川：
「可是，我有個問題，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卡住了，還請師父解惑。」
祁川頷首道：
「你說。」
房遠用眼神示意他看茶棚：
「那些家族裡的天才都被送去宗門修行，族中即便有大能震懾，恐怕也不太理會凡俗之事，他們看不出來這等手段，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是這話本里所說，那正道天驕既然有掌門為師，又是門裡最受寵的小徒弟，天資卓絕，聽過見過的手段不可能少。」
「他為什麼也沒能發覺魔女用了此等邪門路數，難道一爬進溫柔鄉，便連腦子和修為也一起扔了，連床底下藏了個人都不知道？這多怪啊！」
祁川溫和一笑，拍著他肩膀說：
「這小報上的內容，其實是刪減過的。你當知道，茶樓里說的實在太葷，放在飛聞錄上不合適，也太占篇幅。」
「這部分內容，說書時就有提過。」
「魔女和魔門弟子們，之所以能將人迷得神魂顛倒，不僅是因為他們姿容艷麗、會雙修，也因為他們玩得花，具體的我就不跟你多說了，總之，那魔女在與天驕接觸多了之後，便主動教著他玩花的。」
「比如，她時常在兩人私會的房內藏上些美嬌娥，等天驕被自己勾得饑渴難耐，再主動讓這些美嬌娥出來大被同眠——你再長大些就能明白了，這種事對男人而言，實在是很難拒絕。」
「類似的把戲玩多了，偶爾在床底下藏一個女子，他會懷疑，會覺得奇怪嗎？不會的。」
房遠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不是。
就連他一個邪修都覺得難以置信。
這他娘的也太邪門了吧？！
那時候，房遠不覺得這車夫說的東西有多麼值得聽，便只是隨便聽了幾耳朵，沒認真，以至於現在聽祁川講了大半，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然而，即便他已經想起來了，祁川卻仍然不置可否地攤開了手：
「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世上沒有新鮮事，任何你聽過的見過的事情，其他地方總有相似之事，區別只在有沒有發現而已。」
「更何況，剛開始跟你講故事的時候，我也說了，不要對號入座，不要追究真假，你先前點頭如搗蒜，這會兒又開始琢磨起來了？」
房遠暗自罵了八百句娘，心說這老登真是夠狡猾的，嘴裡沒一句真話就算了，一件破爛衣服打了八百個補丁，兩個分明就一模一樣的事他還要硬說是自己對號入座……
偏偏自己還不能反駁頂嘴，因為他是師尊，因為他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如今的自己捏死！
他憋了老半天，差點把自己胸口憋出一口老血，終於還是忍住了，強顏歡笑地行了個拱手禮：
「師父哪裡的話，徒兒只不過一時嘴快，您不必在意……」
「您繼續說，繼續說！」
「這故事若只在這裡停下的話，恐怕還不能讓您方才如此生氣吧？後面呢，後面怎麼了？」
祁川給了他一個「你小子還算識時務」的讚許眼神。
而後，祁川又轉過眼，看著那湛藍的天，淡淡道：
「後面麼……」
「不就是那樣，這幫人雖是魔門邪修，但歸根到底，他們的天資做不得假，愚鈍之輩無論在哪裡都沒法做出成就，魔門的天驕也是天驕，所以他們的根骨確實沒有問題。」
「那些僅存的男男女女們，為各自嫁娶的家族開枝散葉，生了不少孩子，並且各個孩子根骨至少都是優秀，其中的天才更是不少，紛紛被送去了周圍宗門，而那些原本經常因為搶地盤打破頭的家族，也礙於這層對家族傳承十分重要的姻親，與其他家族互通有無，關係日益親近。」
「這些家族本來就沒想著那幫弟子能十成十的生出天才，說到底，他們家族裡付出的那另一半血脈，都比不過人家一個手指頭的，父母有一方的修為和根骨被拉低，能各個優秀已是不易，何況還有那麼多天才？」
「不過，這都是題外話，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小四啊，你說你有急智，那你猜猜看，為師方才在生什麼氣？」
房遠人都懵了。
「啊？猜？我嗎？」
祁川理所應當地點點頭。
「這兒還有旁人？」
房遠後槽牙差點咬碎，只好一個勁兒地寬慰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要為這點事情壞了性命，好一會才終於把自己哄好。
他默默深呼吸，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靈台清明，認認真真回憶師尊剛才說的所有話，以及突然生氣的反應。
說得那麼具體，甚至不惜暴露某些事，只差明說……那便意味著，即便師尊沒有全說真話，至少這件事應該大部分都是真的，否則他不會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按他最近對這個冒牌師尊的了解，語氣越平事兒越大，反倒是對方刻意刁難取笑的時候，才是正常的。
此前，各自心懷鬼胎的師徒二人才剛聽完茶棚裡面說的書，又見蘇白芷一家人跑去僻靜處講話，原本房遠更懷疑是後者的緣故，祁川卻否認並扔了個故事過來，說這才是生氣的原因。
那麼便能暫時排除掉蘇白芷了。
問題……只可能是跟茶棚里說的那個話本有關，而且最重要的，便是能與祁川剛才說的故事有聯繫的部分。
聯繫在哪裡呢？
房遠思來想去，忽然靈光一現，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掌：
「我明白了！是生孩子！」
「您的意思是，那幫魔門弟子既然都是天驕，並且從一開始便有所圖謀，打算東山再起，那他們便不可能真將自己的性命當做賭注，押在替人生孩子上面……」
「且不說他們之中男女修士各有多少，只算作五五之數，那女修也占一半，各個都是魔門天驕、根骨卓絕，所以生出來的孩子們才會至少都根骨優秀，還有天才！」
「倘若她們自己生育，其中兇險不知凡幾，即便性命保住了，也很可能對日後修行造成阻礙，這對一個圖謀東山再起的魔門而言，幾乎是不可承受的。」
「難不成……他們也用了方才飛聞錄里說的那種辦法？」
祁川揚起眉毛，用一種鼓勵的、我在聽你接著說的表情，期待地看向房遠。
這種表情，實在是很難在此等性情古怪的邪惡老登臉上看到，就連房遠這個普通的轉世老登也難免被忽悠住。
房遠被他的眼神鼓勵到了，自信滿滿地接著推理。
「這些人在這些年裡，替各個家族生了那麼多孩子，倘若果真用的全是話本里那種法子，十幾年時間，被害死的凡人女子便數不過來了……」
他頓住，看向祁川：
「可是，我有個問題，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卡住了，還請師父解惑。」
祁川頷首道：
「你說。」
房遠用眼神示意他看茶棚：
「那些家族裡的天才都被送去宗門修行，族中即便有大能震懾，恐怕也不太理會凡俗之事，他們看不出來這等手段，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是這話本里所說，那正道天驕既然有掌門為師，又是門裡最受寵的小徒弟，天資卓絕，聽過見過的手段不可能少。」
「他為什麼也沒能發覺魔女用了此等邪門路數，難道一爬進溫柔鄉，便連腦子和修為也一起扔了，連床底下藏了個人都不知道？這多怪啊！」
祁川溫和一笑，拍著他肩膀說：
「這小報上的內容，其實是刪減過的。你當知道，茶樓里說的實在太葷，放在飛聞錄上不合適，也太占篇幅。」
「這部分內容，說書時就有提過。」
「魔女和魔門弟子們，之所以能將人迷得神魂顛倒，不僅是因為他們姿容艷麗、會雙修，也因為他們玩得花，具體的我就不跟你多說了，總之，那魔女在與天驕接觸多了之後，便主動教著他玩花的。」
「比如，她時常在兩人私會的房內藏上些美嬌娥，等天驕被自己勾得饑渴難耐，再主動讓這些美嬌娥出來大被同眠——你再長大些就能明白了，這種事對男人而言，實在是很難拒絕。」
「類似的把戲玩多了，偶爾在床底下藏一個女子，他會懷疑，會覺得奇怪嗎？不會的。」
房遠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不是。
就連他一個邪修都覺得難以置信。
這他娘的也太邪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