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勸你們，回去吧
祁川頗為詫異，盯著這車夫的背影看了半晌。
見狀，房遠也賊眉鼠眼地湊了過來，低聲詢問他：
「師父，我記得你先前在找車的時候，要求就是讓車夫將您送到地方，還得等一陣子才能走，為此甚至加了錢……」
「這車夫一直沒提過自己就是那勞什子蘇家村本地人，現在才說，您是不是被他給坑了？」
這話里拱火的意味相當明顯，引得祁川都沒忍住，回頭給了他個腦瓜崩。
祁川扯了扯嘴角，呵呵冷笑：
「人家有什麼義務要交代自己老家是哪兒的？盯著你自己的功課，少管閒事。」
「我交代過的，清潔術和護罩都不要停，若讓我發現你在這車上打坐、行周天停了哪怕一個呼吸，我就把你從車上踹下去，讓你跟著車，一路腿著去蘇家村！」
房遠：……
行行行，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惱羞成怒了拿我撒氣唄？
他終於老實下來，再次縮到邊上打坐，但同時，心裡終於也對這位便宜師尊有了點底。
有點管中窺豹，但總算是能看出來端倪了。
這是位吃軟不吃硬的狠角色。
雖說自己先前那樣茶言茶語，祁川也不是很吃那套，可是好歹比現在要好。如今看，自己皮一下是真的會被狠狠整治，沒有道理可講的。
而白日裡的猜測，此刻也頗有些能互相印證的地方。
眼前這個「師尊」，原本的身份很可能是那種……不算正道修士，也不算邪修的人。
這種存在，房遠上輩子雖說見得少，但終歸見過。
世上並不只是有正道和邪修，數量更多的修士其實屬於哪邊都沾點，魔門的手段若好用，他們不介意學一學，又不會真做得跟邪修一樣絕，只是這樣的人多是多，能有大出息的卻是少數。
要麼你就徹底斷情絕性，正的修無情道、邪的就拿人命來堆。
要麼，慈悲為懷大愛眾生、仗劍江湖行俠仗義，或是一門心思鑽研自己的道，都行。
卡在中間的人，上不去下不來，不能徹底善良，也不能徹底泯滅人性，但又很難對魔門的不良誘惑堅決說不，這要是能個個都有出息成為大能，豈不讓走兩種極端的人成了笑話？
除非氣運極強，或是天賦極高，否則這種卡在中間的修士很難修成正果。
要怎麼對付這種人呢……
這頭，房遠在心裡琢磨要如何對症下藥。
而另一頭，祁川已經悄然挪到了車夫背後，笑呵呵地跟其搭上了話。
「兄弟，你先前怎麼沒說過自己就是蘇家村的人吶？」
車夫趕車十分專心，手裡扯著韁繩，控制那頭倔驢不要在路上亂跑把車帶翻，但也沒有忽略這位大主顧的問題。
他沒有回頭，聲音順著風飄到後方。
「這咋好說呀，您花那麼大價錢，就是為了找一個願意趕車去蘇家村的車夫，路有些遠，別人肯定不大願意接，尤其還要空車回來……但我也不好說自己就是蘇家村的，萬一您覺著我心懷不軌咋辦。」
「唉，實不相瞞，我也不是故意想瞞著，主要是這泊風城裡頭的人，實在是心眼太多了，要是啥都說，我這趕車的行當就沒法做了，總有人疑心我是不是要勾結當地的人搶了他們，我也是真沒辦法！」
原來是民風過於淳樸之故。
祁川挑挑眉，大概明白了對方這樣做的原因，無非是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換了個話題。
「那蘇家村這地方如何啊？」
「我也不瞞著，其實我也不是泊風城的人，是外地來的！泊風城有碎金窟，生意不好做，我是個修為平平的行商，就想找個競爭沒那麼多、相對又缺好東西的地方，賣賣東西，討個生活。」
「您看，我這兒還帶了個學徒呢，兩張嘴總得要吃飯啊。」
始料未及的是——
車夫在聽到祁川這段話後，下意識便用力勒緊了韁繩，讓那頭倔驢原地撅了半天蹄子，才終於是停了下來。
就連房遠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住，若非練過的人底盤穩，他怕是要被直接甩下車！
房遠很想直接呵斥這車夫到底是怎麼做事的，路上一輛來往的馬車都沒有，地上也平整得很，莫名其妙來這麼一下是想嚇死誰？
可是，如今師父祁川才是話事人，他這徒弟可沒資格跳出來越俎代庖，於是只能憋著口氣，打算等祁川一聲令下就上去好好教訓車夫一頓，正巧也能出口這些天憋著的惡氣。
就連車夫也做好了被怒罵，甚至主顧不打算結清尾款的準備。
但誰都沒想到，祁川只是愕然片刻，便笑著問：
「怎麼了？我看你車技嫻熟，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
「你把緣由說給我聽聽，我就不怪你了——這樣，正好咱們也趁這時候找個山洞休息片刻，吃點東西烤烤火，不然夜深露重的，沒個遮擋，在路上跑著太累。」
「就算人不累，驢也會累的，你覺得呢？」
「找地方歇口氣，你跟我慢慢說，可好？」
車夫也愣了。
他沒想到這位主顧居然沒有罵人，反倒還替他考慮……
能在泊風城裡招攬生意，車夫也不是什麼沒眼力見的人。他雖確實是個不能修行的凡人，但見過的修士太多，大概都知道這些人是個什麼德行。
驟然見到一個這麼好說話的，他當時便有些不知所措。
但在祁川的言語安撫下，車夫最終還是聽了吩咐，趕著驢，就近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山洞，將車拴在了洞口的樹上，忙前忙後地安排起了今夜的落腳點。
等一切收拾完畢。
車夫望著眼前熊熊燃燒的篝火，又看看這一大一小兩位主顧，長長的嘆了口氣。
「實話告訴您二位，就算這單生意不做，我也勸你們不要去蘇家莊做這種生意了，沒有賺頭的。」
「不僅沒什麼賺頭……」
「而且，你們的價格高了低了，都不行。」
「聽我一句勸，回吧，泊風城的生意都比那邊好做啊！」
見狀，房遠也賊眉鼠眼地湊了過來，低聲詢問他：
「師父，我記得你先前在找車的時候，要求就是讓車夫將您送到地方，還得等一陣子才能走，為此甚至加了錢……」
「這車夫一直沒提過自己就是那勞什子蘇家村本地人，現在才說，您是不是被他給坑了？」
這話里拱火的意味相當明顯，引得祁川都沒忍住，回頭給了他個腦瓜崩。
祁川扯了扯嘴角，呵呵冷笑：
「人家有什麼義務要交代自己老家是哪兒的？盯著你自己的功課，少管閒事。」
「我交代過的，清潔術和護罩都不要停，若讓我發現你在這車上打坐、行周天停了哪怕一個呼吸，我就把你從車上踹下去，讓你跟著車，一路腿著去蘇家村！」
房遠：……
行行行，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惱羞成怒了拿我撒氣唄？
他終於老實下來，再次縮到邊上打坐，但同時，心裡終於也對這位便宜師尊有了點底。
有點管中窺豹，但總算是能看出來端倪了。
這是位吃軟不吃硬的狠角色。
雖說自己先前那樣茶言茶語，祁川也不是很吃那套，可是好歹比現在要好。如今看，自己皮一下是真的會被狠狠整治，沒有道理可講的。
而白日裡的猜測，此刻也頗有些能互相印證的地方。
眼前這個「師尊」，原本的身份很可能是那種……不算正道修士，也不算邪修的人。
這種存在，房遠上輩子雖說見得少，但終歸見過。
世上並不只是有正道和邪修，數量更多的修士其實屬於哪邊都沾點，魔門的手段若好用，他們不介意學一學，又不會真做得跟邪修一樣絕，只是這樣的人多是多，能有大出息的卻是少數。
要麼你就徹底斷情絕性，正的修無情道、邪的就拿人命來堆。
要麼，慈悲為懷大愛眾生、仗劍江湖行俠仗義，或是一門心思鑽研自己的道，都行。
卡在中間的人，上不去下不來，不能徹底善良，也不能徹底泯滅人性，但又很難對魔門的不良誘惑堅決說不，這要是能個個都有出息成為大能，豈不讓走兩種極端的人成了笑話？
除非氣運極強，或是天賦極高，否則這種卡在中間的修士很難修成正果。
要怎麼對付這種人呢……
這頭，房遠在心裡琢磨要如何對症下藥。
而另一頭，祁川已經悄然挪到了車夫背後，笑呵呵地跟其搭上了話。
「兄弟，你先前怎麼沒說過自己就是蘇家村的人吶？」
車夫趕車十分專心，手裡扯著韁繩，控制那頭倔驢不要在路上亂跑把車帶翻，但也沒有忽略這位大主顧的問題。
他沒有回頭，聲音順著風飄到後方。
「這咋好說呀，您花那麼大價錢，就是為了找一個願意趕車去蘇家村的車夫，路有些遠，別人肯定不大願意接，尤其還要空車回來……但我也不好說自己就是蘇家村的，萬一您覺著我心懷不軌咋辦。」
「唉，實不相瞞，我也不是故意想瞞著，主要是這泊風城裡頭的人，實在是心眼太多了，要是啥都說，我這趕車的行當就沒法做了，總有人疑心我是不是要勾結當地的人搶了他們，我也是真沒辦法！」
原來是民風過於淳樸之故。
祁川挑挑眉，大概明白了對方這樣做的原因，無非是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而換了個話題。
「那蘇家村這地方如何啊？」
「我也不瞞著，其實我也不是泊風城的人，是外地來的！泊風城有碎金窟，生意不好做，我是個修為平平的行商，就想找個競爭沒那麼多、相對又缺好東西的地方，賣賣東西，討個生活。」
「您看，我這兒還帶了個學徒呢，兩張嘴總得要吃飯啊。」
始料未及的是——
車夫在聽到祁川這段話後，下意識便用力勒緊了韁繩，讓那頭倔驢原地撅了半天蹄子，才終於是停了下來。
就連房遠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住，若非練過的人底盤穩，他怕是要被直接甩下車！
房遠很想直接呵斥這車夫到底是怎麼做事的，路上一輛來往的馬車都沒有，地上也平整得很，莫名其妙來這麼一下是想嚇死誰？
可是，如今師父祁川才是話事人，他這徒弟可沒資格跳出來越俎代庖，於是只能憋著口氣，打算等祁川一聲令下就上去好好教訓車夫一頓，正巧也能出口這些天憋著的惡氣。
就連車夫也做好了被怒罵，甚至主顧不打算結清尾款的準備。
但誰都沒想到，祁川只是愕然片刻，便笑著問：
「怎麼了？我看你車技嫻熟，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
「你把緣由說給我聽聽，我就不怪你了——這樣，正好咱們也趁這時候找個山洞休息片刻，吃點東西烤烤火，不然夜深露重的，沒個遮擋，在路上跑著太累。」
「就算人不累，驢也會累的，你覺得呢？」
「找地方歇口氣，你跟我慢慢說，可好？」
車夫也愣了。
他沒想到這位主顧居然沒有罵人，反倒還替他考慮……
能在泊風城裡招攬生意，車夫也不是什麼沒眼力見的人。他雖確實是個不能修行的凡人，但見過的修士太多，大概都知道這些人是個什麼德行。
驟然見到一個這麼好說話的，他當時便有些不知所措。
但在祁川的言語安撫下，車夫最終還是聽了吩咐，趕著驢，就近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山洞，將車拴在了洞口的樹上，忙前忙後地安排起了今夜的落腳點。
等一切收拾完畢。
車夫望著眼前熊熊燃燒的篝火，又看看這一大一小兩位主顧，長長的嘆了口氣。
「實話告訴您二位，就算這單生意不做，我也勸你們不要去蘇家莊做這種生意了，沒有賺頭的。」
「不僅沒什麼賺頭……」
「而且，你們的價格高了低了，都不行。」
「聽我一句勸，回吧，泊風城的生意都比那邊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