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盤根錯節
據鄭承河回憶的內容，莊前父母的死，確實跟當年那場鬧劇有一定程度的關聯。
他說，當年莊前父母死在泊風城數百里開外的地方。
兩人都是築基期修士，不算多高，但在修真界這種凡人和修士共存的地方，其實也並不算弱的，至少比遍地的凡人和練氣期強了許多。
再加上，他們倆本就常年在碎金窟里做生意，黑市這種地方，呆久了多少能淘到點好東西保命用，所以按理說，兩人感情很好、修為還行、準備周全，在外行走並不算特別危險，再不濟，貨不要了跑路總能行吧？
可就是在這已經有充分準備的前提下，莊前父母仍舊死了。
鄭承河當初找到的遺物是一枚玉簪，那是莊母有一年過生辰時，莊父拿不定要送什麼禮物，找鄭承河一起逛了碎金窟里八百個攤子才選定的，所以鄭承河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路過的村子裡，有個女人頭上插著那枚玉簪，認出玉簪後，鄭承河威逼利誘地讓對方說出東西的來歷。那就是個普通凡人女子，哪裡頂得住一個修士老爺的威懾，當場就把事情經過交代得乾乾淨淨。
女人的丈夫是個採藥人，祖祖輩輩都幹這個，此前不久，她丈夫在山中一處峭壁之下採藥，發現有一男一女兩具屍體，旁邊還有貨箱，而他從小到大採藥，在山中不知見過多少枯骨殘骸，壓根也不怕這些，便想看看這倆死人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寶貝，也好貼補家用。
結果，兩人身上可以說兜比臉還乾淨，箱子裡也全是玉簡，凡人沒有修煉神識，連看都看不了，更別提看不懂這一步。
無奈之下，採藥人只好不太甘心地拿走了那女子頭上的玉簪，這已經是他見識範圍內最有可能值錢的東西。
這些話是不是真的，倒是另說，鄭承河也沒管他們究竟有沒有拿走別的物件，只一味拿著自己那把破劍，逼著這兩口子帶他去發現屍體的地方。
然而或許是因為時間過了太久，野獸將屍身叼走，又或許是因為兇手又回來了一趟，毀屍滅跡……
總之，屍體早已不見，只留下了一個孤零零的、裝著玉簡的箱子，還能證明採藥人所說的話。
「那您後來還有再追查過線索嗎？」
祁川沒有打斷，一直等到鄭承河停下，閉上眼睛嘆息時，才開口詢問。
鄭承河點點頭，道：
「當然。」
「不只是我，就是莊前那小子，長大點之後也拼了命的想賺靈石，想給自己攢攢路費。如今他這麼拼命，除了想重新將爹娘留下的產業做起來之外，還有就是想多攢點，日後能找機會出去遊歷，尋找父母下落。」
「我不過是覺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至少得把衣冠冢換成真正的墳塋吧？但他跟我還不一樣，他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仍然堅信父母還活著，只是不知躲在哪裡或是被關在哪裡受苦，我還不知道他麼。」
「但這些年來，我三五不時地出去找消息，也沒有多少線索……唉，罷了，他有個念想也是好事。」
祁川一時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
片刻後，他才想到了另一個話題：
「那，跟佛血盟有關係的線索，您這些年有聽說過嗎？」
「畢竟那位告訴我消息的朋友說，十年前碎金窟掘地三尺各顯神通，很多魔門邪修都被排除掉，最後鎖定的目標幾乎就只剩下佛血盟了，可是他們在二十年前就隱世躲了起來，沒找到什麼蹤跡……抑或是，其實已經找到了，不過沒在小報上說？」
鄭承河的情緒平復很快。
他從最初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便已經猜出故事中的兩位主角分別出身九陽宗與佛血盟，如今，眼前的齊三擺明了問，他也並不意外。
方才說起莊前父母時，他語氣還有點低沉傷懷，不過等祁川問完，他就調整好了，頷首道：
「你猜的其實沒錯，當年碎金窟是已經找到過消息的，但影響不好，便沒有登報，也讓下面的乞兒們不要亂說，等時間過得久一點，大家誰還會記得這檔子破事兒，過便過了。」
「我聽到的小道消息是說，佛血盟並沒有如傳言一樣逃離遠遁，而是在九陽宗眼皮子底下縮了起來，只是沒有從前那樣大張旗鼓，畢竟他們的實力在那次大戰中被削弱了八成還多，九陽宗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誰來了都扛不住。」
「具體縮在哪裡，上頭的人很可能已經查到了，但不知為何，並沒有打過去。」
祁川一愣。
他皺著眉頭，細想片刻才問：
「我雖然來碎金窟的時間不算長，但看這裡的規模和人手，即便只算護衛巡邏的人以及那些乞兒們，規模也已經可以媲美一個二三流宗門了。」
「更何況，在這兒做生意的修士們都靠著碎金窟名聲吃飯賺錢，碎金窟一聲號令，還能聚集起相當數量和戰鬥力的修士出動……這樣算，假如碎金窟找到了線索，真想揍佛血盟一頓，這其實壓根也不算什麼事兒吧？他們都只殘存那麼點人手了，打一架恐怕這邊傷亡都不會有多少。」
「如此說來，沒查到線索才更合理，您為什麼會覺得他們是查到了又不打呢？」
鄭承河只是笑笑，嘆了口氣。
「對碎金窟而言，要不要討伐罪魁禍首是其次，澄清這個黑市的名聲才是最要緊的事。」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修士並非在青樓被害，而是在外面惹了麻煩，最後差點還讓碎金窟背黑鍋，這不就已經很足夠了？何苦再費功夫花人手去打。」
「況且，我從熟人那裡聽說，佛血盟殘存的人手，實際上就藏在泊風城外的某些大家族當中，這些大家族單個論起來，對碎金窟影響不大，沒了就沒了，但若是加在一起，他們手頭的鋪子恐怕能占半個黑市。」
「黑市本來就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真想一網打盡，若是把這半個黑市的東家給打死，那碎金窟的生意還做不做啦？」
他說，當年莊前父母死在泊風城數百里開外的地方。
兩人都是築基期修士，不算多高，但在修真界這種凡人和修士共存的地方，其實也並不算弱的，至少比遍地的凡人和練氣期強了許多。
再加上，他們倆本就常年在碎金窟里做生意，黑市這種地方，呆久了多少能淘到點好東西保命用，所以按理說，兩人感情很好、修為還行、準備周全，在外行走並不算特別危險，再不濟，貨不要了跑路總能行吧？
可就是在這已經有充分準備的前提下，莊前父母仍舊死了。
鄭承河當初找到的遺物是一枚玉簪，那是莊母有一年過生辰時，莊父拿不定要送什麼禮物，找鄭承河一起逛了碎金窟里八百個攤子才選定的，所以鄭承河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路過的村子裡，有個女人頭上插著那枚玉簪，認出玉簪後，鄭承河威逼利誘地讓對方說出東西的來歷。那就是個普通凡人女子，哪裡頂得住一個修士老爺的威懾，當場就把事情經過交代得乾乾淨淨。
女人的丈夫是個採藥人，祖祖輩輩都幹這個，此前不久，她丈夫在山中一處峭壁之下採藥，發現有一男一女兩具屍體，旁邊還有貨箱，而他從小到大採藥，在山中不知見過多少枯骨殘骸，壓根也不怕這些，便想看看這倆死人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寶貝，也好貼補家用。
結果，兩人身上可以說兜比臉還乾淨，箱子裡也全是玉簡，凡人沒有修煉神識，連看都看不了，更別提看不懂這一步。
無奈之下，採藥人只好不太甘心地拿走了那女子頭上的玉簪，這已經是他見識範圍內最有可能值錢的東西。
這些話是不是真的，倒是另說，鄭承河也沒管他們究竟有沒有拿走別的物件，只一味拿著自己那把破劍，逼著這兩口子帶他去發現屍體的地方。
然而或許是因為時間過了太久，野獸將屍身叼走，又或許是因為兇手又回來了一趟，毀屍滅跡……
總之，屍體早已不見，只留下了一個孤零零的、裝著玉簡的箱子，還能證明採藥人所說的話。
「那您後來還有再追查過線索嗎？」
祁川沒有打斷，一直等到鄭承河停下，閉上眼睛嘆息時，才開口詢問。
鄭承河點點頭，道：
「當然。」
「不只是我，就是莊前那小子，長大點之後也拼了命的想賺靈石，想給自己攢攢路費。如今他這麼拼命，除了想重新將爹娘留下的產業做起來之外，還有就是想多攢點，日後能找機會出去遊歷，尋找父母下落。」
「我不過是覺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至少得把衣冠冢換成真正的墳塋吧？但他跟我還不一樣，他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仍然堅信父母還活著，只是不知躲在哪裡或是被關在哪裡受苦，我還不知道他麼。」
「但這些年來，我三五不時地出去找消息，也沒有多少線索……唉，罷了，他有個念想也是好事。」
祁川一時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
片刻後，他才想到了另一個話題：
「那，跟佛血盟有關係的線索，您這些年有聽說過嗎？」
「畢竟那位告訴我消息的朋友說，十年前碎金窟掘地三尺各顯神通，很多魔門邪修都被排除掉，最後鎖定的目標幾乎就只剩下佛血盟了，可是他們在二十年前就隱世躲了起來，沒找到什麼蹤跡……抑或是，其實已經找到了，不過沒在小報上說？」
鄭承河的情緒平復很快。
他從最初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便已經猜出故事中的兩位主角分別出身九陽宗與佛血盟，如今，眼前的齊三擺明了問，他也並不意外。
方才說起莊前父母時，他語氣還有點低沉傷懷，不過等祁川問完，他就調整好了，頷首道：
「你猜的其實沒錯，當年碎金窟是已經找到過消息的，但影響不好，便沒有登報，也讓下面的乞兒們不要亂說，等時間過得久一點，大家誰還會記得這檔子破事兒，過便過了。」
「我聽到的小道消息是說，佛血盟並沒有如傳言一樣逃離遠遁，而是在九陽宗眼皮子底下縮了起來，只是沒有從前那樣大張旗鼓，畢竟他們的實力在那次大戰中被削弱了八成還多，九陽宗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誰來了都扛不住。」
「具體縮在哪裡，上頭的人很可能已經查到了，但不知為何，並沒有打過去。」
祁川一愣。
他皺著眉頭，細想片刻才問：
「我雖然來碎金窟的時間不算長，但看這裡的規模和人手，即便只算護衛巡邏的人以及那些乞兒們，規模也已經可以媲美一個二三流宗門了。」
「更何況，在這兒做生意的修士們都靠著碎金窟名聲吃飯賺錢，碎金窟一聲號令，還能聚集起相當數量和戰鬥力的修士出動……這樣算，假如碎金窟找到了線索，真想揍佛血盟一頓，這其實壓根也不算什麼事兒吧？他們都只殘存那麼點人手了，打一架恐怕這邊傷亡都不會有多少。」
「如此說來，沒查到線索才更合理，您為什麼會覺得他們是查到了又不打呢？」
鄭承河只是笑笑，嘆了口氣。
「對碎金窟而言，要不要討伐罪魁禍首是其次，澄清這個黑市的名聲才是最要緊的事。」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修士並非在青樓被害，而是在外面惹了麻煩，最後差點還讓碎金窟背黑鍋，這不就已經很足夠了？何苦再費功夫花人手去打。」
「況且，我從熟人那裡聽說，佛血盟殘存的人手，實際上就藏在泊風城外的某些大家族當中，這些大家族單個論起來，對碎金窟影響不大，沒了就沒了，但若是加在一起，他們手頭的鋪子恐怕能占半個黑市。」
「黑市本來就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真想一網打盡，若是把這半個黑市的東家給打死，那碎金窟的生意還做不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