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有要事稟報宗門！
在看清楚上面寫的內容，並且腦子裡冒出一個詭異又駭人的猜測之後。
卞向文的第一反應就是稟報宗門。
他摸出自己的傳信令牌，下意識便想傳信。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卞向文是外門長老，而九陽宗內的匯報方式是逐層上報，他得先傳信給上級，再由上級傳信給上級，最後這消息傳到正經能處理的人手裡時，都不知道過多久了。
他如今能聯繫的上級有兩個。
一，是外門的錢來長老，這是總領外門所有長老的外門話事人。
但錢來長老人如其名，只喜歡錢，外門的所有長老里，就只有負責後勤調配採買的最招他喜歡，因為這個位置油水多，能孝敬的靈石也多。
至於像卞向文這種一天天淨干苦差事、做任務的，錢長老恐怕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甚清楚，也不在意。
第二個選擇，就是藥閣的孫不藥長老。
按理說，其實他更應該聯繫天機閣的，那是專門給所有弟子和長老發布宗門任務的地方，卞向文今日會來辛陽縣也是他們讓來的，只是天機閣的人基本不會回復傳信令牌，不止是眼高於頂瞧不起人，也因為他們每日要處理數不清的任務，壓根沒時間挨個回復。
不過好在，卞向文走之前還順便接了孫長老發的任務，即，來辛陽縣處理夢貘時，要幫忙給孫長老帶幾滴夢貘的淚，據說這玩意可以入藥，用於安神助眠有奇效。
只是短暫地考慮了幾個呼吸。
卞向文果斷地拿起令牌，閉眼以神念傳遞消息。
【孫長老，我是外門的卞向文，正在辛陽縣做宗門任務，現有急事，如若看到請立即回復！】
…………
另一頭。
孫不藥被邵清揚一頓陰陽，正是心情最不好的時候。
換做平時，他還可以跑到山下去雲遊一趟，俗稱離家出走，眼不見心不煩，還能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比較珍奇的藥材。
現在呢？
邵清揚那個直娘賊，把山都給封了，現在全宗門的人都被關在山上，哪兒也去不了！
只有邵清揚的親信心腹才能下山，連那些跟邵清揚關係平平的峰主也不能走，更何況是孫不藥這種刺頭？他在邵清揚眼裡，就是個倚老賣老的老不死。
「去他娘的！」
平日德高望重、總是笑臉對著弟子們的孫長老，此刻在藥閣里摔了四個鎮紙，用腳踹翻了十個煉丹爐，砸了十四隻茶杯，並撕毀寫廢的藥方無數。
沒辦法，他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泄怒火，多的也做不到。
他倒是想揍邵清揚那個傻卵一頓呢，只可惜修到用時方恨低，一個平平無奇的金丹中期，想打分神期的掌門一頓，其實還是找塊豆腐撞死的概率更高一些。
孫不藥正在砸今天的第六十六個茶杯時，忽然神識一動，連接識海的傳信令牌提示他有新的消息來了。
他氣呼呼地停住手，從儲物戒里摸出令牌看了眼。
傳信人是卞向文。
孫不藥記得這個人，曾經還在藥閣里當過弟子，但因為天賦潛力都並不好，後面接連輪換了好幾個地方，丹道、劍法、陣法、煉器……什麼都學過，可惜愣是沒有一樣能搞好的，到如今也就是個築基期，最終因為年紀大了，只能去外門當個普通長老。
他有些疑惑，卞向文雖然在藥閣里學習過，但兩人之間並沒有多深的交情，最多就是半個師徒，還是沒拜師的那種普通先生與學生的關係，怎麼對方突然找到了自己，而且還能傳信？
須知，九陽宗的傳信令牌也不是隨便兩個人都可以互相傳信的，必須得有上下級關係，或者有任務相關，讓天機閣開放兩枚令牌之間的權限才行。
孫不藥想到了什麼，先翻了翻自己的記事本，隨即發現，對方確實是在不久前接了自己發布的任務，內容是處理辛陽縣夢貘時取回數滴夢貘淚，所以才有了聯繫他的方式和權限。
「奇了怪了，夢貘淚很難取嗎？這玩意兒又不咬人傷人的，本體那麼弱，莫非一個築基期還打不過，要找我求助？」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打開了卞向文傳來的消息。
「嘶，這麼急？」
眼見對方的消息里充滿了急切，孫不藥暫時也沒空想太多了，當即回復。
【在，什麼事你直接說。】
卞向文像是守在令牌那邊似的，消息剛發過去，對方就秒回。
【孫長老，我在辛陽縣發現了一份叫做《碎金窟飛聞錄》的小報，出處是距離宗門千里之外、距辛陽縣四百餘里的泊風城，那裡有個黑市叫碎金窟。】
【據說這小報從前只在內部流通，但最近幾日不知為何，在泊風城周圍四處傳播起來，最關鍵的是，小報上有一個話本，每期小報只寫一部分，前後銜接，我看了看，那故事似乎和咱們九陽宗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兒能對上！】
【我覺得此事頗有蹊蹺，不敢輕舉妄動，外門的錢長老不怎麼搭理我，天機閣那邊也不會管我傳信的消息，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冒昧打攪您，抱歉。】
孫不藥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的腦子其實很好用，比大部分人都好用，否則也不可能記得住那麼多的醫書和丹方，還要了解藥性進行配比創新。
正因為腦子好用，所以孫不藥記得幾乎所有在藥閣當過學徒弟子的人，卞向文也在其中。
兩人接觸並不算多，不過，孫不藥對卞向文的印象很不錯，這是個很勤奮也不太愛吭聲的學生，雖然內向了些，不過讓幹啥就幹啥，交作業和幹活從來是一點不偷懶，除了天賦一般之外，卞向文毫無疑問是個招他喜歡的那種老實孩子。
若是他經歷多年磋磨，在內門外門輪轉，把稜角磨得圓滑，心腸也變髒，那卞向文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非得找自己，找他的直屬上級錢來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卞向文沒有，這麼著急的時候，他居然只能找多年前認識的一位藥閣的老師，大概是沒什麼關係好的上級了。
思忖片刻，孫不藥回復了對方。
【把那小報的內容發給我看看再說。你那時也才二十多歲，哪裡有我清楚，先別急著下定論，也別給其他人傳信，免得被抓到把柄。】
卞向文大概是早就猜到了孫不藥的回覆，很快就將三份小報上的內容整理出來，一起發了過來。
發完，他還補充了一句。
【孫長老，這小報在辛陽縣裡傳得沸沸揚揚，只是因為售價對凡人而言很貴，一份要一枚下品靈石，大部分人買不起，便有說書先生將其買回去添油加醋地改編，我現下正在找茶館，打算聽聽他們怎麼改的，可能回消息不大及時，您等會兒看完了再跟我說就是。】
孫不藥甚至來不及回復一句。
他的目光，已經被對方發來的東西完全吸引了。
即便這份話本並沒有寫完，後面還有很多東西沒寫，但是，如果忽略掉那些情情愛愛的細節，只看重要的部分——
一正一邪兩個宗門，因為某些原因突然開始爭搶地盤，前期爆發了很多場小規模戰鬥，宗門裡的天驕被派去重要的陣眼駐守，後來魔門落入下風，想辦法打探到了正道宗門的戰略布置，奇兵突襲……
孫不藥迅速有了判斷。
卞向文說的沒有錯，這個故事，跟二十年前九陽宗大戰佛血盟的前期發展，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當然，話本里並沒有說到後面的部分，例如打探到正道的戰略陣法，突襲之類的事情，但從第三份小報的話本部分可以看出，那個所謂的天驕沒能抵過溫柔鄉的誘惑，將宗門的布置都給交代在了女人肚皮上。
就算沒有全部交代，也只是因為天驕本人還沒來得及知道而已，並不是他不想。
都已經這樣了，這個故事後來要怎麼發展，自然不言而喻。
在發起最後的決戰之前，宗門裡出現了一個隨便泄露情報的內鬼，故事裡的那個正道宗門若能大獲全勝才是見了鬼！
孫不藥活了這麼久，也不是白活的，西大陸的著名事件他多多少少聽說過。
他記憶里，除了九陽宗與佛血盟的事情之外，並沒有別的類似事件，而在這裡出現大陸其他地方的故事，可能性低到不能再低了，就算有能人遊歷大陸，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將故事寫成話本，還任由這故事從黑市里傳播到外界。
雖然有了初步判斷，這故事的原型恐怕就是在映射九陽宗當年的事情，可是孫不藥心裡並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反而迷霧頓起，疑竇叢生。
更大的問題出現了。
這故事裡，所謂的那個宗門天驕，又是誰呢？
孫不藥坐在書桌前，一個勁兒地撓頭，差點把自己還健康的頭髮給撓禿。
他感覺腦子都有點不清醒了，趕緊翻出一顆清靜丹服下，讓自己雜亂的心緒強行平靜了幾分，免得胡思亂想太多，擾亂了正常思路。
很快，清靜丹起了作用，紛亂複雜的思路被一條條釐清。
那場大戰發生之前，宗門裡最著名的天驕有幾個，但等級分明。
其中修為最低的是祁川，作為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他出名並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他堪稱全才，從劍法、符籙、陣法再到丹道，幾乎每一樣都會。
即便不算精通，可他那時候才二十來歲，這個年紀的正常修士哪一樣都沒法精通，祁川卻已經都會了，這已經是天才了。
另一個，則是第九峰的首徒秦為峰，便不必再提，因為秦為峰早在最後的那場決戰中替自己師父自爆，如今怕是連轉世投胎都已經成年。
最後一個……
便是當今的九陽宗掌門，邵清揚。
這也是最有可能的人。
別的不說，那場大戰中九陽宗只能算慘勝，不少中流砥柱都死在決戰，自爆的有之，戰死的有之，但要說有誰在決戰之後成了受益者，那便只有邵清揚無疑。
先掌門當年有不少弟子，那些弟子們年紀都比邵清揚大許多，一部分當了峰主，一部分出去雲遊，一部分平平無奇。
唯有邵清揚，年紀輕輕，修為天賦卻相當高，是先掌門的關門弟子，得到了最好的關切照顧和寵愛，在其他峰主、長老紛紛自爆的情況下，邵清揚修為又不及他們高，自爆完全沒有任何性價比，所以先掌門勒令其退守陣眼。
最後，中流砥柱們死的死傷的傷，居然讓邵清揚這麼個後輩臨危受命，繼任掌門。
這掌門之位一旦坐上去，再想讓他下來，可就難了。
大戰確實是沒怎麼贏，可邵清揚成功拿到了升官發財死師父的成就，整個九陽宗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那些壓了他一頭的長老和峰主，大多也死在了決戰，再沒多少人能掣肘他。
孫不藥勉強算是能掣肘的一個，然而他修為實在是不夠看，除了這些年救死扶傷贏了人心之外，真要跟這貨硬碰硬的話，大概連邵清揚一巴掌都受不住。
「他娘的……」
腦子清楚了之後，孫不藥胸口不停起伏，甚至氣得想把自己的房間給一把火點了算了。
他很想罵人，但現在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哪裡罵起。
如果這話本里說的事情全部屬實，那麼二十年前的九陽宗大戰佛血盟，最後鬧成那樣，邵清揚這位宗門天驕就是全責！
負責守護陣眼的時候擅離職守，看不出偽裝成普通女修的魔女，還跟其春宵一度，此後還不斷跟對方繼續來往，把宗門的所有布置都給漏了出去，導致掌門和許多長老、峰主都身死。
然後他還美滋滋地坐享其成，拿了掌門之位？
去他媽的！
「這種貨色還能繼續當掌門，老子也不用活了，直接在他面前自爆，下去見老夥計的時候至少還有點臉面在！」
孫不藥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非常有道理。
他罵罵咧咧了好半天，終於想起來發消息給卞向文。
【查，繼續查！操他奶奶的，老子必須把這事兒搞清楚！】
卞向文的第一反應就是稟報宗門。
他摸出自己的傳信令牌，下意識便想傳信。
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卞向文是外門長老，而九陽宗內的匯報方式是逐層上報，他得先傳信給上級，再由上級傳信給上級，最後這消息傳到正經能處理的人手裡時，都不知道過多久了。
他如今能聯繫的上級有兩個。
一，是外門的錢來長老，這是總領外門所有長老的外門話事人。
但錢來長老人如其名，只喜歡錢，外門的所有長老里，就只有負責後勤調配採買的最招他喜歡，因為這個位置油水多，能孝敬的靈石也多。
至於像卞向文這種一天天淨干苦差事、做任務的，錢長老恐怕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甚清楚，也不在意。
第二個選擇，就是藥閣的孫不藥長老。
按理說，其實他更應該聯繫天機閣的，那是專門給所有弟子和長老發布宗門任務的地方，卞向文今日會來辛陽縣也是他們讓來的，只是天機閣的人基本不會回復傳信令牌，不止是眼高於頂瞧不起人，也因為他們每日要處理數不清的任務，壓根沒時間挨個回復。
不過好在，卞向文走之前還順便接了孫長老發的任務，即，來辛陽縣處理夢貘時，要幫忙給孫長老帶幾滴夢貘的淚，據說這玩意可以入藥，用於安神助眠有奇效。
只是短暫地考慮了幾個呼吸。
卞向文果斷地拿起令牌，閉眼以神念傳遞消息。
【孫長老，我是外門的卞向文，正在辛陽縣做宗門任務，現有急事，如若看到請立即回復！】
…………
另一頭。
孫不藥被邵清揚一頓陰陽，正是心情最不好的時候。
換做平時，他還可以跑到山下去雲遊一趟，俗稱離家出走，眼不見心不煩，還能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比較珍奇的藥材。
現在呢？
邵清揚那個直娘賊，把山都給封了，現在全宗門的人都被關在山上，哪兒也去不了！
只有邵清揚的親信心腹才能下山，連那些跟邵清揚關係平平的峰主也不能走，更何況是孫不藥這種刺頭？他在邵清揚眼裡，就是個倚老賣老的老不死。
「去他娘的！」
平日德高望重、總是笑臉對著弟子們的孫長老，此刻在藥閣里摔了四個鎮紙，用腳踹翻了十個煉丹爐，砸了十四隻茶杯，並撕毀寫廢的藥方無數。
沒辦法，他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泄怒火，多的也做不到。
他倒是想揍邵清揚那個傻卵一頓呢，只可惜修到用時方恨低，一個平平無奇的金丹中期，想打分神期的掌門一頓，其實還是找塊豆腐撞死的概率更高一些。
孫不藥正在砸今天的第六十六個茶杯時，忽然神識一動，連接識海的傳信令牌提示他有新的消息來了。
他氣呼呼地停住手，從儲物戒里摸出令牌看了眼。
傳信人是卞向文。
孫不藥記得這個人，曾經還在藥閣里當過弟子，但因為天賦潛力都並不好，後面接連輪換了好幾個地方，丹道、劍法、陣法、煉器……什麼都學過，可惜愣是沒有一樣能搞好的，到如今也就是個築基期，最終因為年紀大了，只能去外門當個普通長老。
他有些疑惑，卞向文雖然在藥閣里學習過，但兩人之間並沒有多深的交情，最多就是半個師徒，還是沒拜師的那種普通先生與學生的關係，怎麼對方突然找到了自己，而且還能傳信？
須知，九陽宗的傳信令牌也不是隨便兩個人都可以互相傳信的，必須得有上下級關係，或者有任務相關，讓天機閣開放兩枚令牌之間的權限才行。
孫不藥想到了什麼，先翻了翻自己的記事本，隨即發現，對方確實是在不久前接了自己發布的任務，內容是處理辛陽縣夢貘時取回數滴夢貘淚，所以才有了聯繫他的方式和權限。
「奇了怪了，夢貘淚很難取嗎？這玩意兒又不咬人傷人的，本體那麼弱，莫非一個築基期還打不過，要找我求助？」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打開了卞向文傳來的消息。
「嘶，這麼急？」
眼見對方的消息里充滿了急切，孫不藥暫時也沒空想太多了，當即回復。
【在，什麼事你直接說。】
卞向文像是守在令牌那邊似的，消息剛發過去，對方就秒回。
【孫長老，我在辛陽縣發現了一份叫做《碎金窟飛聞錄》的小報，出處是距離宗門千里之外、距辛陽縣四百餘里的泊風城，那裡有個黑市叫碎金窟。】
【據說這小報從前只在內部流通，但最近幾日不知為何，在泊風城周圍四處傳播起來，最關鍵的是，小報上有一個話本，每期小報只寫一部分，前後銜接，我看了看，那故事似乎和咱們九陽宗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兒能對上！】
【我覺得此事頗有蹊蹺，不敢輕舉妄動，外門的錢長老不怎麼搭理我，天機閣那邊也不會管我傳信的消息，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冒昧打攪您，抱歉。】
孫不藥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的腦子其實很好用，比大部分人都好用，否則也不可能記得住那麼多的醫書和丹方，還要了解藥性進行配比創新。
正因為腦子好用，所以孫不藥記得幾乎所有在藥閣當過學徒弟子的人，卞向文也在其中。
兩人接觸並不算多，不過，孫不藥對卞向文的印象很不錯，這是個很勤奮也不太愛吭聲的學生，雖然內向了些，不過讓幹啥就幹啥，交作業和幹活從來是一點不偷懶，除了天賦一般之外，卞向文毫無疑問是個招他喜歡的那種老實孩子。
若是他經歷多年磋磨，在內門外門輪轉，把稜角磨得圓滑，心腸也變髒，那卞向文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非得找自己，找他的直屬上級錢來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卞向文沒有，這麼著急的時候，他居然只能找多年前認識的一位藥閣的老師，大概是沒什麼關係好的上級了。
思忖片刻，孫不藥回復了對方。
【把那小報的內容發給我看看再說。你那時也才二十多歲，哪裡有我清楚，先別急著下定論，也別給其他人傳信，免得被抓到把柄。】
卞向文大概是早就猜到了孫不藥的回覆，很快就將三份小報上的內容整理出來，一起發了過來。
發完，他還補充了一句。
【孫長老，這小報在辛陽縣裡傳得沸沸揚揚，只是因為售價對凡人而言很貴，一份要一枚下品靈石，大部分人買不起，便有說書先生將其買回去添油加醋地改編，我現下正在找茶館，打算聽聽他們怎麼改的，可能回消息不大及時，您等會兒看完了再跟我說就是。】
孫不藥甚至來不及回復一句。
他的目光，已經被對方發來的東西完全吸引了。
即便這份話本並沒有寫完，後面還有很多東西沒寫，但是，如果忽略掉那些情情愛愛的細節，只看重要的部分——
一正一邪兩個宗門，因為某些原因突然開始爭搶地盤，前期爆發了很多場小規模戰鬥，宗門裡的天驕被派去重要的陣眼駐守，後來魔門落入下風，想辦法打探到了正道宗門的戰略布置，奇兵突襲……
孫不藥迅速有了判斷。
卞向文說的沒有錯，這個故事，跟二十年前九陽宗大戰佛血盟的前期發展，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當然，話本里並沒有說到後面的部分，例如打探到正道的戰略陣法，突襲之類的事情，但從第三份小報的話本部分可以看出，那個所謂的天驕沒能抵過溫柔鄉的誘惑，將宗門的布置都給交代在了女人肚皮上。
就算沒有全部交代，也只是因為天驕本人還沒來得及知道而已，並不是他不想。
都已經這樣了，這個故事後來要怎麼發展，自然不言而喻。
在發起最後的決戰之前，宗門裡出現了一個隨便泄露情報的內鬼，故事裡的那個正道宗門若能大獲全勝才是見了鬼！
孫不藥活了這麼久，也不是白活的，西大陸的著名事件他多多少少聽說過。
他記憶里，除了九陽宗與佛血盟的事情之外，並沒有別的類似事件，而在這裡出現大陸其他地方的故事，可能性低到不能再低了，就算有能人遊歷大陸，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將故事寫成話本，還任由這故事從黑市里傳播到外界。
雖然有了初步判斷，這故事的原型恐怕就是在映射九陽宗當年的事情，可是孫不藥心裡並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反而迷霧頓起，疑竇叢生。
更大的問題出現了。
這故事裡，所謂的那個宗門天驕，又是誰呢？
孫不藥坐在書桌前，一個勁兒地撓頭，差點把自己還健康的頭髮給撓禿。
他感覺腦子都有點不清醒了，趕緊翻出一顆清靜丹服下，讓自己雜亂的心緒強行平靜了幾分，免得胡思亂想太多，擾亂了正常思路。
很快，清靜丹起了作用，紛亂複雜的思路被一條條釐清。
那場大戰發生之前，宗門裡最著名的天驕有幾個，但等級分明。
其中修為最低的是祁川，作為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他出名並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他堪稱全才，從劍法、符籙、陣法再到丹道，幾乎每一樣都會。
即便不算精通，可他那時候才二十來歲，這個年紀的正常修士哪一樣都沒法精通，祁川卻已經都會了，這已經是天才了。
另一個，則是第九峰的首徒秦為峰，便不必再提，因為秦為峰早在最後的那場決戰中替自己師父自爆，如今怕是連轉世投胎都已經成年。
最後一個……
便是當今的九陽宗掌門，邵清揚。
這也是最有可能的人。
別的不說，那場大戰中九陽宗只能算慘勝，不少中流砥柱都死在決戰，自爆的有之，戰死的有之，但要說有誰在決戰之後成了受益者，那便只有邵清揚無疑。
先掌門當年有不少弟子，那些弟子們年紀都比邵清揚大許多，一部分當了峰主，一部分出去雲遊，一部分平平無奇。
唯有邵清揚，年紀輕輕，修為天賦卻相當高，是先掌門的關門弟子，得到了最好的關切照顧和寵愛，在其他峰主、長老紛紛自爆的情況下，邵清揚修為又不及他們高，自爆完全沒有任何性價比，所以先掌門勒令其退守陣眼。
最後，中流砥柱們死的死傷的傷，居然讓邵清揚這麼個後輩臨危受命，繼任掌門。
這掌門之位一旦坐上去，再想讓他下來，可就難了。
大戰確實是沒怎麼贏，可邵清揚成功拿到了升官發財死師父的成就，整個九陽宗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那些壓了他一頭的長老和峰主，大多也死在了決戰，再沒多少人能掣肘他。
孫不藥勉強算是能掣肘的一個，然而他修為實在是不夠看，除了這些年救死扶傷贏了人心之外，真要跟這貨硬碰硬的話，大概連邵清揚一巴掌都受不住。
「他娘的……」
腦子清楚了之後，孫不藥胸口不停起伏，甚至氣得想把自己的房間給一把火點了算了。
他很想罵人，但現在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哪裡罵起。
如果這話本里說的事情全部屬實，那麼二十年前的九陽宗大戰佛血盟，最後鬧成那樣，邵清揚這位宗門天驕就是全責！
負責守護陣眼的時候擅離職守，看不出偽裝成普通女修的魔女，還跟其春宵一度，此後還不斷跟對方繼續來往，把宗門的所有布置都給漏了出去，導致掌門和許多長老、峰主都身死。
然後他還美滋滋地坐享其成，拿了掌門之位？
去他媽的！
「這種貨色還能繼續當掌門，老子也不用活了，直接在他面前自爆，下去見老夥計的時候至少還有點臉面在！」
孫不藥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非常有道理。
他罵罵咧咧了好半天，終於想起來發消息給卞向文。
【查，繼續查！操他奶奶的，老子必須把這事兒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