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禁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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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陽宗,金光洞。

  掌門居所。

  邵清揚看著自己手裡的那塊傳信令牌,心中簡直憤怒到了極點。

  他此時在自己的臥室里,因為外面有人在向他匯報宗門事務,他是在接到閔毅的傳信之後,臨時從人堆里脫身的。

  原本,他只是想儘快說完就趕回去繼續處理事情,結果誰知道,一折騰就是兩三刻鐘!

  閔毅匯報那個話本的內容時,儘管說了原文大概有數千上萬字,精簡到五百字左右已經少了很多,然而僅那五百字的內容,聽起來也直讓人血壓飆升後腦勺發疼。

  再然後,又是那魔女不知怎的摸進了閔毅的房間,還拿到了傳信令牌……

  邵清揚的後腦勺更疼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這件事怪不到閔毅和郭文韜頭上。

  佛血盟是魔門,這種邪修的修煉手段通常都很離奇,也往往一聽就是邪魔外道,泯滅人性,然而在臭名遠揚的同時,好處也相當明顯,便是修煉速度會比正道修士快上許多。

  當初邵清揚與雲憶寒相識時,會掉以輕心的最大原因,便是他看出來了,雲憶寒那時只有築基期中期,而邵清揚作為掌門首徒、九陽宗的天驕,已經是元嬰期修為。

  不管讓哪個男人來,在這種實力差距之下,恐怕都很難對一個修為遠不如自己的「普通女散修」升起警惕之心。

  可是時間只過了一年不到,當佛血盟和九陽宗徹底撕破臉、展開大戰之時……

  他卻陡然發現,雲憶寒已經晉級到了金丹初期!

  一年不到,從築基中期進階至金丹初期。

  換做任何一個正道宗門的天驕,這幾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這其中,或許還有邵清揚自己的功勞,畢竟他也在跟雲憶寒雙修的過程中得到了不少好處,修為雖沒有大幅進階,但基礎顯然凝實了不少。

  他尚且如此,那麼魔門出身的雲憶寒,得到的好處只會更多。

  以這樣的修煉進度……很難想像,對方如今是什麼修為境界了。

  說不好,雲憶寒已經趕上了自己,進階分神期了呢?

  總之元嬰期肯定是有的,這種修為,要讓閔毅和郭文韜兩個普通築基期擋住,是有點痴人說夢。

  「冷靜,冷靜,不是他們的錯……」

  邵清揚不斷在心裡寬慰自己,為他們兩人找藉口,否則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殺意。

  無論如何,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都不能對那兩個廢物做什麼。

  知道這件事的人,兩個就夠多了,而且他能信任的人也並不多,尤其要避開那些經歷過二十年前大戰的,這本身就很難。

  思索了許久,邵清揚才剛穩定住心神,走出臥室來到會客廳,便聽見外面守門的道童通報。

  「稟報掌門,藥閣孫長老求見!」

  一聽到孫不藥過來,邵清揚額頭上的青筋便突突直跳。

  這老不死的怎麼又來了?

  不用猜,肯定是為了第七峰的那個祁川!

  他就不明白了,一個金丹期峰主,到底有什麼好在意的?

  祁川門內的親傳弟子又不多,平時也只是替宗門做點任務,論貢獻壓根就沒多少,還很不會做人,平時鮮少跟其他峰主、長老走動,連自己這掌門都不怎麼放在眼裡,也就孫不藥才把他當個寶似的護著。

  放在平時,隨便吩咐管一管也就罷了,可是現在,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哪裡還有心思管這些!

  邵清揚眼裡閃過一絲惱火和厭惡,不過礙於會客廳還有人,很快就被他掩蓋了下去。

  他開口,聲音朗朗,從洞府里直傳到外面的石門。

  「孫長老,本座這裡還有事要處理,暫時不得空,請明日再來。」

  空地上的孫不藥,臉上剛醞釀好的客氣笑容也僵住了。

  他咬咬牙,對裡面高聲道:

  「掌門,既然您沒空,那老夫自己去找,這總沒什麼問題吧?」

  邵清揚的忍耐已經接近極限。

  這一次,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激盪撞在孫不藥耳朵里:

  「孫長老,你要是閒著沒事,就多給宗門弟子煉些築基丹和傷藥,他們日日出去替宗門清理妖魔,在本座眼裡,這些弟子與峰主長老們同樣重要!」


  「即日起,無本座手令,門內所有人不得離開宗門,外歸弟子一入山門,先送來本座這裡一趟,才能回自己的洞府和所屬峰!」

  在聽到第一句的時候,孫不藥還以為他只是在跟自己說。

  但是第二句剛出來,他就看見旁邊的小道童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似乎是被這種傳進識海中的聲音震得非常難受。

  此時,孫不藥明白了——

  邵清揚的第二句話,是對九陽宗里的所有人說的。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從今天開始,九陽宗里的所有人都被禁足在宗門屬地里了,而且就連從外面做完任務回來的弟子,邵清揚也要親自盤查之後才會放回去。

  孫不藥臉上滿是困惑。

  邵清揚這是練功練的走火入魔,終於瘋了?

  還是說,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

  否則,以剛才命令里的那種強度,已經可以算得上是緊急狀態了,這得是多大的事情才能鬧成這樣啊?

  等會兒!

  他忽然想到,宗門裡最近發生過最大的事情,約莫就是祁川重傷後突然失蹤。

  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係?

  一念至此,孫不藥有點坐不住了,老爺子抬起腳便要往金光洞中去。

  旁邊守門的小道童還沒從剛才的巨大傳音里緩過來,即便看見了,也來不及阻攔。

  他本來就只是個普通練氣期的弟子,每日在這裡站著,說好聽點是守門,可實際上,真要有什麼厲害的人打到掌門洞府,說明對方已經突破了外界的所有防護,他這小道童能擋住個屁啊?

  其實不過是個吉祥物和傳話工具人罷了。

  換了任何時候,宗門內部的人若沒有得掌門首肯,都不敢亂闖,他也樂得輕鬆。

  然而孫不藥此時要硬闖,他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追在對方屁股後面喊:

  「孫長老,孫長老,您別這樣!」

  「掌門方才不是都說了嗎,裡面還有人呢,他在會客,您這樣會受罰的!」

  「哎哎哎孫長老……!」

  喊聲在居所外戛然而止。

  洞府是一個比較寬泛的形容詞,邵清揚居住的金光洞,格局很像是凡間那些王公貴族們的居所,小道童守的是大門,裡面還有數不清的房間,有臥室,有茶室,有會客廳,有煉丹房,還有一個規模並不算小的練武用的廣場。

  此時此刻,邵清揚正面色陰沉地站在練武場中央,旁邊好幾個人面色尷尬,正立在碎石子鋪成的路邊不敢吱聲,顯然都是先前來稟報事務的。

  「孫長老,本座記得,就算是各峰主或者長老,也不能在掌門明令拒絕的情況下擅闖洞府。」

  「你這意思,是不把本座放在眼裡了?」

  邵清揚的聲音里含著七分的慍怒,這已經是非常克制的結果。

  顯然,在孫不藥決定闖進洞府里的時候,裡面的邵清揚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舉動,然後客也不會了,事情也不聽了,直接飛出來等在這裡,堵了個正著。

  面對掌門的怒火,孫不藥卻沒有任何惶恐的意思。

  他直直盯著邵清揚,不卑不亢地一拱手:

  「老夫記得,身為藥閣長老,與各峰主一樣,凡宗門發生大事,我們都有權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除非掌門認為宗門有內奸通敵,可以決定告訴誰、不告訴誰,而這也需要在事後拿出一定證據。」

  「我當然沒有不把您放在眼裡,但是您如今突然宣布封禁宗門,所有人無手令不得進出,從外面回來的弟子還得被您親自盤查……」

  「老夫倒真有點好奇了,最近也沒聽見什麼有強敵來犯的風聲,更沒有發生什麼大事,非要說起來,那便只有第七峰的峰主祁川重傷失蹤的事了。可是您昨日的態度,分明對他失蹤的事並不在意。」

  「這是否有點矛盾?」

  「還請掌門明示,給大家一個交代,否則,就算老夫今日問不出個所以然,等諸位峰主都知情後,恐怕一樣會來一趟金光洞,問個究竟的。」

  邵清揚臉色鐵青。

  他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

  泊風城距離九陽宗駐地有千里之遙,但對於修士而言,千里路程其實並不算多遠。


  真正遠的,得是東西大陸之間的那種地形。

  東西大陸隔著一片巨大的橫斷山脈,被稱十萬大山,裡面毒瘴叢生、禁地遍布,甚至還有恐怖規則之力,只要進去就不能再飛行。

  想過去,要麼繞路,要麼坐傳送陣,要麼直接從上空一口氣飛過,真正敢直接橫穿十萬大山的,起碼得是一組十人元嬰以上的修士結伴才行,橫亘數千里只能靠腳走,這才叫遠。

  而從九陽宗到泊風城,就沒有這種阻礙了,中間是一望無際的平原,而且零星散布著很多村莊和小城鎮,飛累了隨時可以有地方落腳,所以,平時從泊風城附近跑來九陽宗駐地的散修也不少,大多都是想過來做點小生意的。

  從閔毅和郭文韜的言語裡,能聽出來那個所謂的話本,在碎金窟里的傳播範圍已經很廣了,傳遍整個泊風城只是時間問題。

  要是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從泊風城傳到九陽宗駐地來,這麻煩可就大了去了。

  別的不說,僅僅是自己面前的這個孫不藥,讓他聽到那個故事,大概都不必聽完,就能反應過來這話本里的人物原型是誰。

  而宗門裡經歷過二十年前那場大戰的人,可遠不止孫不藥一個。

  在解決問題之前,他必須切斷兩邊的通信渠道,否則穿幫只是時間問題。

  邵清揚雙手負在身後,面上什麼都不顯,似乎非常有自信,一點也沒露怯,只是背後的雙手卻在不斷盤撥自己的靈木手串。

  他腦子轉得飛快。

  僅僅片刻,邵清揚便冷然道:

  「本座懷疑,有邪修混進了宗門裡。」

  「這個解釋夠不夠?」

  孫不藥眉毛一皺,下意識看向旁邊那幾個來匯報宗門事務的人。

  那幾個也是長老,不過,跟孫不藥不同,他們都是負責替宗門採買材料的外門長老,名頭和等級確實不如內門的這些長老,但管轄的人是實打實的,油水也是實打實的。

  與此同時,這些長老跟外界接觸也最多。

  莫非是他們向掌門稟報了什麼?

  可那幾位外門長老的臉上也儘是茫然,完全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孫不藥心裡最先升起的,並不是有邪修混進宗門的震驚和慌亂,而是懷疑。

  這些外門長老沒有稟報,昨天似乎也沒什麼情況,那麼邵清揚是怎麼突然發現這種事的?說不通吧?

  「掌門何出此言,又是哪裡來的消息,可有證據?」

  他站在原地,一動沒動,一雙長得快垂到下巴的眉毛抖了抖:

  「若無證據,貿然下這樣的命令,而且還向宗門內所有人通報,很容易引起普通弟子的恐慌。」

  邵清揚微微頷首,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所以,本座這不是只讓大家別隨意出入,沒說有這個懷疑和猜測嗎。」

  「孫長老說的道理,本座自然也明白,若無確切把握,身為掌門,一舉一動都關乎宗門,我絕不可能做對宗門不利的事,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若其他峰主、長老有意見,歡迎他們來找本座質詢,有機會,本座甚至可以將你們召集起來開個會。」

  「但是現在,麻煩孫長老回到藥閣,向自己的徒弟徒孫們說明情況,先約束好自己人。」

  「本座知道你關心祁峰主,不過他的事也跟此次事情有點關係,本座正在查,有了結果,會馬上告訴你的,還請孫長老不要在這事上糾纏不清了,對你我都沒有任何好處。」

  扔下這些意義不明的車軲轆話,邵清揚一甩袖子,轉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一甩袖,順手還把留在洞府里的所有人都給推了出去。

  九陽宗里修為最高的分神期掌門,做事就是這麼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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