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正面交鋒
蕭縣，西壩村。
一輛車牌號0001的邁騰380，擋風上放著不知道是哪的通行證，順著鄉間水泥路開到了村口。
村口掛著一條長長的橫幅，橫幅上寫著：「宏業公司歡迎蒞臨指導」；
而橫幅下面站了七八個人，除了西壩村的村長之外，其他的都是宏業公司的人，其中還有呂博文。
江濤站在最中間。
車子還沒停穩，江濤就一路小跑迎了過去，等到車子停穩後，江濤的右手剛好就停在后座的車門把手上，帶著一臉的笑意打開了車門。
一個約摸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穿著白色立領襯衫的中年男人，緩緩從后座走了下來。
「廖叔，歡迎歡迎。」江濤說話的時候，脊椎都微微彎著。
【廖叔】這個稱呼，是江濤精心鑽研琢磨出來的。
其實他比江濤大不了多少歲，但因為廖叔的祖籍是廣城的，所以這個特殊的稱呼，既能體現尊重，又迎合了廖叔的家鄉習慣，在無形中拉近了距離。
廖千山很喜歡這個稱呼，後來慢慢的，大家就都叫他廖叔了。
甚至就連董景瑤也是。
隨後，邁騰上也下來了兩個人，手裡拿著筆箋、礦泉水，拔出襯衣口袋裡的鋼筆，跟在廖叔身後。
在眾人的簇擁下，廖叔走進了村子裡。
他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語速緩慢地說著：
「這西壩村，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
一定要多關心大家的生活狀況，要讓每一個村民，都享受到現代社會帶來的便利性，享受到工業化的好處。
你們宏業公司有規模，有資質，更應該承擔起這個社會責任。」
翻譯一下就是：趕緊讓西壩村的人搬到城裡去，讓宏業公司全權負責這件事。
跟在廖叔身後那兩個人，明顯不是吃乾飯的，在筆記本上速速記下了這幾句話，倆人耳語幾下之後，一個繼續跟在廖叔身後，另一個已經開始打起了電話。
村長止不住的點頭，抬眼瞟了幾下江濤，氣得呼吸聲都變粗了。
但這些話，江濤卻是越聽越順耳，上揚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就在江濤還沉浸在暗喜之中時，遠處一輛黑色的攬勝，堵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趙川背靠在車廂邊上，悠然的抽著煙；
陳鋒坐在副駕，胳膊肘架在膝蓋上，手裡捏了把瓜子兒，像是坐在小板凳上等著看戲的觀眾。
而李浩則直接站在了車前，雙手抱臂，目視前方，像是在專程等他們的到來。
兩撥人馬彼此越來越近了，江濤的表情也愈發的凝重，他完全想不到李浩要搞什麼名堂。
「您好，能把車挪一下嗎？」
跟在廖叔身後那個鋼筆男，快步走到了李浩面前，試圖溝通。
但李浩全然沒有理睬這個嘍囉，而是徑直走到了廖叔面前：
「廖叔是吧？您好您好，第一次見面，我叫李浩。」
說完，李浩伸出了右手。
廖叔有點奇怪。
本來像他這類人，記人名那都是基本功。
但他左思右想也沒想起來，這個叫李浩的年輕人是個什麼人物。
廖叔只能握了握手，開口問：
「你有什麼事兒嗎？」
李浩頓了頓，用響亮的聲音說著：
「這是西壩村村民的委託代表書，你看一下。
我呢，代表西壩村的村民想跟你說個事兒，就是這個西壩村啊，不能搬遷。」
廖叔聞言笑了起來：
「噢，這樣啊，這個事兒還在研究呢，也沒定論，你也不要太著急了。」
廖叔是老江湖了，明確表態這樣的事情，幾乎是不可能幹的，
而且像李浩這樣提要求的人，他沒見過一千也見過八百，處理起來輕車熟路。
一句話，事緩則圓，不用當時表態，拖就行了。
不過李浩對此早有準備，他繼續說道：
「廖叔，不是研究不研究的事情，我現在是要求你，立刻表態不搬遷西壩村。」
這話一出，江濤直接笑了起來，廖叔的兩個跟班也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像是宴會上的大人，看著小孩子胡鬧一樣，滿不在乎四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
江濤上前一步：
「行了，別胡攪蠻纏了，別耽誤了廖叔的正事兒。」
李浩完全沒有理睬江濤，繼續對廖叔開口：
「停止搬遷的理由呢，我也替你想好了，負責西壩村環保檢測的宏業公司，涉嫌違例造假，所以暫時不能搬遷。」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江濤直接急了，上前推搡了李浩一把：
「上次你當眾污衊我公司，我就忍了；這次當著廖叔的面，你還敢污衊我！」
說完，江濤轉頭看向廖叔：
「就是這小子，一直在找宏業公司的麻煩，現在又欺負到您頭上來了！」
廖叔沒說話，但臉色格外的沉重，眼神里透著厭恨。
他的兩個跟班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之前那個拿鋼筆的男人，應該是廖叔的秘書，他快步走到李浩面前，悄聲說著：
「兄弟，你別這麼搞啊！
想爭取點東西可以理解，你這完全把道走死了啊！」
秘書的語氣明顯是規勸，他知道，再這麼衝突下去，這個叫李浩的小伙子就該倒霉了。
他算是善意的規勸。
但李浩仍舊沒有認慫的意思，還在靜靜的等待廖叔的回答。
見李浩是這個反應，那個秘書無奈的搖了搖頭，撇了李浩一眼，像是在說：
「我都這麼幫你了，你真是不爭氣，自討苦吃。」
短暫的沉默之後，廖叔開口了：
「小伙子，你蕭縣本地人嗎？現在是做什麼職業？」
隨後轉頭看向秘書：
「你讓他登記一下身份證，然後把他的反饋意見記錄一下。」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已經不必過多解釋了。
此時的西壩村，天上像是要下雷陣雨，大片的烏雲正一步步的爬過頭頂，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條明暗分界線，正在緩慢的向前移動著。
廖叔站在陰影下，看著那條明暗線漸漸划過李浩的身體、背後的車，直至全部吞沒。
轟隆！
一聲響雷，路上颳起了小風，吹得人衣角飄蕩。
而就在秘書走上前，一邊說著登記，一邊用盡手勁想把李浩提到一邊時，
一個纖細的身影打開車門，從后座出來，緩緩走到了廖叔面前：
「廖叔，好久不見啊。」董景瑤開口說著。
看見董景瑤的那一刻，廖叔臉色驟變，被嚇得連雙腿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怎麼了廖叔？不記得我了？」
「我爸進去的前一天，你們還一塊吃飯呢。」
「忘了嗎？」
一輛車牌號0001的邁騰380，擋風上放著不知道是哪的通行證，順著鄉間水泥路開到了村口。
村口掛著一條長長的橫幅，橫幅上寫著：「宏業公司歡迎蒞臨指導」；
而橫幅下面站了七八個人，除了西壩村的村長之外，其他的都是宏業公司的人，其中還有呂博文。
江濤站在最中間。
車子還沒停穩，江濤就一路小跑迎了過去，等到車子停穩後，江濤的右手剛好就停在后座的車門把手上，帶著一臉的笑意打開了車門。
一個約摸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穿著白色立領襯衫的中年男人，緩緩從后座走了下來。
「廖叔，歡迎歡迎。」江濤說話的時候，脊椎都微微彎著。
【廖叔】這個稱呼，是江濤精心鑽研琢磨出來的。
其實他比江濤大不了多少歲，但因為廖叔的祖籍是廣城的，所以這個特殊的稱呼，既能體現尊重，又迎合了廖叔的家鄉習慣，在無形中拉近了距離。
廖千山很喜歡這個稱呼，後來慢慢的，大家就都叫他廖叔了。
甚至就連董景瑤也是。
隨後，邁騰上也下來了兩個人，手裡拿著筆箋、礦泉水，拔出襯衣口袋裡的鋼筆，跟在廖叔身後。
在眾人的簇擁下，廖叔走進了村子裡。
他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語速緩慢地說著：
「這西壩村，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
一定要多關心大家的生活狀況，要讓每一個村民，都享受到現代社會帶來的便利性，享受到工業化的好處。
你們宏業公司有規模，有資質，更應該承擔起這個社會責任。」
翻譯一下就是：趕緊讓西壩村的人搬到城裡去，讓宏業公司全權負責這件事。
跟在廖叔身後那兩個人，明顯不是吃乾飯的，在筆記本上速速記下了這幾句話，倆人耳語幾下之後，一個繼續跟在廖叔身後，另一個已經開始打起了電話。
村長止不住的點頭，抬眼瞟了幾下江濤，氣得呼吸聲都變粗了。
但這些話，江濤卻是越聽越順耳，上揚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就在江濤還沉浸在暗喜之中時，遠處一輛黑色的攬勝，堵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趙川背靠在車廂邊上，悠然的抽著煙；
陳鋒坐在副駕，胳膊肘架在膝蓋上，手裡捏了把瓜子兒，像是坐在小板凳上等著看戲的觀眾。
而李浩則直接站在了車前，雙手抱臂，目視前方，像是在專程等他們的到來。
兩撥人馬彼此越來越近了，江濤的表情也愈發的凝重，他完全想不到李浩要搞什麼名堂。
「您好，能把車挪一下嗎？」
跟在廖叔身後那個鋼筆男，快步走到了李浩面前，試圖溝通。
但李浩全然沒有理睬這個嘍囉，而是徑直走到了廖叔面前：
「廖叔是吧？您好您好，第一次見面，我叫李浩。」
說完，李浩伸出了右手。
廖叔有點奇怪。
本來像他這類人，記人名那都是基本功。
但他左思右想也沒想起來，這個叫李浩的年輕人是個什麼人物。
廖叔只能握了握手，開口問：
「你有什麼事兒嗎？」
李浩頓了頓，用響亮的聲音說著：
「這是西壩村村民的委託代表書，你看一下。
我呢，代表西壩村的村民想跟你說個事兒，就是這個西壩村啊，不能搬遷。」
廖叔聞言笑了起來：
「噢，這樣啊，這個事兒還在研究呢，也沒定論，你也不要太著急了。」
廖叔是老江湖了，明確表態這樣的事情，幾乎是不可能幹的，
而且像李浩這樣提要求的人，他沒見過一千也見過八百，處理起來輕車熟路。
一句話，事緩則圓，不用當時表態，拖就行了。
不過李浩對此早有準備，他繼續說道：
「廖叔，不是研究不研究的事情，我現在是要求你，立刻表態不搬遷西壩村。」
這話一出，江濤直接笑了起來，廖叔的兩個跟班也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像是宴會上的大人，看著小孩子胡鬧一樣，滿不在乎四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
江濤上前一步：
「行了，別胡攪蠻纏了，別耽誤了廖叔的正事兒。」
李浩完全沒有理睬江濤，繼續對廖叔開口：
「停止搬遷的理由呢，我也替你想好了，負責西壩村環保檢測的宏業公司，涉嫌違例造假，所以暫時不能搬遷。」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江濤直接急了，上前推搡了李浩一把：
「上次你當眾污衊我公司，我就忍了；這次當著廖叔的面，你還敢污衊我！」
說完，江濤轉頭看向廖叔：
「就是這小子，一直在找宏業公司的麻煩，現在又欺負到您頭上來了！」
廖叔沒說話，但臉色格外的沉重，眼神里透著厭恨。
他的兩個跟班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之前那個拿鋼筆的男人，應該是廖叔的秘書，他快步走到李浩面前，悄聲說著：
「兄弟，你別這麼搞啊！
想爭取點東西可以理解，你這完全把道走死了啊！」
秘書的語氣明顯是規勸，他知道，再這麼衝突下去，這個叫李浩的小伙子就該倒霉了。
他算是善意的規勸。
但李浩仍舊沒有認慫的意思，還在靜靜的等待廖叔的回答。
見李浩是這個反應，那個秘書無奈的搖了搖頭，撇了李浩一眼，像是在說：
「我都這麼幫你了，你真是不爭氣，自討苦吃。」
短暫的沉默之後，廖叔開口了：
「小伙子，你蕭縣本地人嗎？現在是做什麼職業？」
隨後轉頭看向秘書：
「你讓他登記一下身份證，然後把他的反饋意見記錄一下。」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已經不必過多解釋了。
此時的西壩村，天上像是要下雷陣雨，大片的烏雲正一步步的爬過頭頂，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條明暗分界線，正在緩慢的向前移動著。
廖叔站在陰影下，看著那條明暗線漸漸划過李浩的身體、背後的車，直至全部吞沒。
轟隆！
一聲響雷，路上颳起了小風，吹得人衣角飄蕩。
而就在秘書走上前，一邊說著登記，一邊用盡手勁想把李浩提到一邊時，
一個纖細的身影打開車門，從后座出來，緩緩走到了廖叔面前：
「廖叔，好久不見啊。」董景瑤開口說著。
看見董景瑤的那一刻，廖叔臉色驟變，被嚇得連雙腿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怎麼了廖叔？不記得我了？」
「我爸進去的前一天，你們還一塊吃飯呢。」
「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