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帶她離開那個吃人的泥潭
池小丹的故事，比李浩想像的更複雜。
複雜到，不像是發生在2025年的故事。
她不是個瘋子，相反，她非常理智。
理智到有些可憐。
......
西餐廳的音樂還在響，有些看熱鬧的顧客起鬨著，他們只當做一次普通的餐廳求婚。
只有李浩知道，這有多麼的離譜，
池小丹，你在說什麼？我們才認識幾天？
你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嗎！
「你不要生氣，你別生氣。」池小丹慌了，特別的慌。
拉著李浩就是不鬆開。
「我沒有生氣，我就是覺得很奇怪，你給我的感覺一直很奇怪。」李浩的聲音忍不住提高，又刻意的壓低。
他拉著池小丹走出了餐廳，來到了一個沒那麼多人側目的地方，才又說道：
「你搞這個求婚是幹什麼，是短視頻流行的什麼挑戰嗎？還是說你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之類的愚蠢遊戲，然後在某個地方藏了個攝像頭嗎？」
池小丹連忙解釋：
「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我也不想嚇到你，但我....」
「還有，你跟朵朵說，只有我才能救你是什麼意思？你要我救你什麼？江小果嗎？我已經處理過了，他那種二代小男孩我見多了，你只要不搭理他，時間長了他也就沒意思了，你倆就不會有交集了。」
池小丹眼睛又紅了，她的眼睛總是容易紅：
「不是，跟江小果沒關係。」
「那跟誰有關係？」
池小丹停頓了一下，咬著嘴唇說著：
「都沒關係，我是真的想要嫁給你。」
李浩忍不住用力揉起了額頭，甚至扯掉了額前的幾根頭髮：
「你只是個十八歲的學生，你在想什麼？你想過自己的生活嗎？還有學業，還有你的未來。你想過自己要上什麼樣的大學嗎？以後做什麼工作？你的父母呢？」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池小丹沉默了下來。
五月中的蕭縣，已經算是夏天了。樹上的葉子已經變得盛綠，旁邊超市的冰櫃呼呼的響，現在正是下班的高峰，街道上車水馬龍，車輛與行人在他們不遠處快速穿行著，傍晚的路燈照在他和池小丹的身上，拉出了兩道長長的倒影。
「不說了，我送你回家吧。」李浩輕聲說著。
「我不回家，這輩子都不想回家。」池小丹的聲音很小，但卻格外的決絕。
她的眼睛晶瑩，一直停留在李浩的臉上，但卻不知為何，那眼神看起來有些可憐。
李浩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陳鋒發來的圖片消息。
那是一張合影，滬城的夜景下，陳鋒揚著下巴，橫拿著攝像頭，右手摟著那個滬城的姑娘肩膀，那姑娘兩隻手半捂著臉，露出一隻眼睛悄悄的看向陳鋒，眼神里閃著如星般的光芒。
再看陳鋒，他脖子上是斑斑點點的淤痕，臉上是煥然新生的春風。
【叮！檢測到支線任務：「國服男性究極進化手冊」已完成。】
系統面板這個時候突然在李浩的面前展開：
【完成者：李浩】
【任務獎勵：經驗值+130，您已升級至：lv.2（經驗值：80/100）】
【等級lv.2每日可領取的金額為：20000元整。】
【傾聽者效果已經觸發，請移步至你想傾聽之人兩米之內。】
李浩猶豫了一下。
其實，這個技能可以發揮更大作用的。
但猶豫過後，還是邁出幾步站到了池小丹的身邊，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她的經歷化作上千萬的切片，湧入了李浩的大腦。
......
池小丹，一個出生在蕭縣西壩村的姑娘，
她的經歷總結下來只有四個字：非常的難。
那是來自原生家庭的困頓與桎梏。
她的父母倆人都是農民，她還有一個比她小八歲的弟弟。
父母一直想把她賣了，嫁給一個老男人，換成錢給弟弟用，而給她安排的那個對象，差不多和他爸一個歲數。
當她被爹媽以「走親戚」的名頭騙到那個老男人家裡時，她還傻乎乎的剝茶几上的橘子吃。
直到她聽到了那個老男人滿意的笑聲、以及他們在屋裡商討彩禮數額時，池小丹只感到了一陣陣的惡寒。
如果不是系統的傾聽者效果，任誰也不會相信，這樣的劇情還會出現在2025年。
她當然不願意，也嘗試了抗爭，
但沒有用。
那時的她還太小，連身份證都不滿十八歲的她，沒有能力獨立生活。
她想上大學，她想走出來，她想脫離原生家庭，
在義務教育的學校里刻苦讀書的同時，她幾乎是數著指頭過日子，
就差一年，就差一年就可以了。
但她的父母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為了避免池小丹上了大學後徹底飛走，這兩個老傢伙去學校鬧事了好幾次，要逼著她退學，還偷了她的身份證藏起來。
她不是那種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人，她有勇氣對抗父母，但卻沒有金錢作為支撐。
因為人不吃飯，就會餓。
偶爾善良的老師也救助不了她一輩子，
應付工作的社區也不能永遠對她收留。
因為她沒有錢生活，所以她不敢和父母徹底鬧掰。
她像是被這個世界除名了的邊緣人。
但她仍舊不肯死心，試圖去找報社、找媒體，試圖用求救的方式，換來一些幫助，
但很遺憾，蕭縣這樣的一個小地方，她所提供的經歷連新聞都算不上。
沒有價值的故事，自然也交換不來施捨與善良。
坐在報社的門口，池小丹看著天上忽近忽遠的雲，忍不住想：
長大怎麼就這麼漫長啊，長大為什麼這樣漫長。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直接離開蕭縣，到一個新的城市去，去進廠、去打工，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開啟新的生活。
但她做不到。
她想的很清楚，一個身無分文、又沒有一個親人的十八歲女孩，在高樓林立遮掩的黑暗叢林裡，無異於行走的羔羊。
那會更讓她迷茫、會更讓她覺得痛苦。
那樣的人生對她來說其實是另一種折磨。
好在，工業社會給她帶了一些拖時間的希望，
從她滿十八歲起的那天，她就開始到處申請貸款，然後再借貸養貸，以此來捱生活。
以時間換空間。
而時至今日，她的徵信甚至已經被標記為了特別關注。
幾乎所有破局之法，已經想了個乾淨，但無奈她還太小，肚子餓起來的時候，她還是只能回家吃飯。
這就是她會和江小果玩的原因，
她不得不。
那個一直欺負她的江小果，竟是她對抗父母唯一的底牌與底氣。
每當父母說起嫁人的事情時，她就會抬出江小果來，拿江小果喜歡她來說事兒。
那個江小果在當地的勢力有些不可名狀，江家父母圈地的事兒，恐懼的陰影還時刻籠罩在西壩村的村民頭上。
儘管對於她來說，江小果很危險，
儘管好幾次，她差點被江小果強暴，
但她依舊只能和他保持聯繫，像是在和老虎做朋友，並假裝對方和她會平等相處。
她是被這個世界邊緣化的人，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幫她的，也沒有一個人真正盼著她好。
李浩一直以為的「小孩子風波」，其實要遠比他想像的更大、也更殘酷。
池小丹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聰明。
斡旋在虎穴與狼窩之間，尋找一絲好好生活的機會。
但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她逃脫不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也逃脫不了命運給她布置下的網羅。
直到，她聽朵朵說起了自己的哥哥李浩。
這個不算壞人、又剛發財的年輕哥哥，被她當做陷入泥潭前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她的經歷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助她，
她想，自己總是要付出點什麼的，
所以她擠乾淨了身上的每一分錢，跟著朵朵一起去了滬城，創造了見到李浩的機會，
她刻意把陳鋒支走，並且創造了獨處的空間，
她甚至在提前回到蕭縣後，依舊沉住了氣，沒有對李浩信息轟炸，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已經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了極致。
剩下的，她也只能交給命運。
......
睜開眼睛，時間只過了幾秒。
但對於李浩來說，仿佛有半個世紀那麼長，
這半個世紀裡，李浩看到池小丹那苦痛、而又不得已的人生。
「傻姑娘。」李浩喃喃了一句。
池小丹這幾天的確不停的在「作妖」，不停的在給李浩找麻煩，
用她幼稚的行為，甚至惹得李浩有些生氣。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也通過這種方式，和李浩建立了聯繫，
回過頭來想想，如果只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僅僅作為朵朵的同學，來向李浩求助的話，
李浩會出手幫忙嗎？
他大概也只會像學校里那些偶爾善良的老師一樣，只是拿出一些不多的錢交給池小丹，換來一些「施捨的滿足感」罷了。
而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
李浩決定出手幫助她，徹徹底底的幫助她，
讓她脫離原生家庭，讓她上大學，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帶她離開那個吃人的泥潭。
複雜到，不像是發生在2025年的故事。
她不是個瘋子，相反，她非常理智。
理智到有些可憐。
......
西餐廳的音樂還在響，有些看熱鬧的顧客起鬨著，他們只當做一次普通的餐廳求婚。
只有李浩知道，這有多麼的離譜，
池小丹，你在說什麼？我們才認識幾天？
你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嗎！
「你不要生氣，你別生氣。」池小丹慌了，特別的慌。
拉著李浩就是不鬆開。
「我沒有生氣，我就是覺得很奇怪，你給我的感覺一直很奇怪。」李浩的聲音忍不住提高，又刻意的壓低。
他拉著池小丹走出了餐廳，來到了一個沒那麼多人側目的地方，才又說道：
「你搞這個求婚是幹什麼，是短視頻流行的什麼挑戰嗎？還是說你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之類的愚蠢遊戲，然後在某個地方藏了個攝像頭嗎？」
池小丹連忙解釋：
「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我也不想嚇到你，但我....」
「還有，你跟朵朵說，只有我才能救你是什麼意思？你要我救你什麼？江小果嗎？我已經處理過了，他那種二代小男孩我見多了，你只要不搭理他，時間長了他也就沒意思了，你倆就不會有交集了。」
池小丹眼睛又紅了，她的眼睛總是容易紅：
「不是，跟江小果沒關係。」
「那跟誰有關係？」
池小丹停頓了一下，咬著嘴唇說著：
「都沒關係，我是真的想要嫁給你。」
李浩忍不住用力揉起了額頭，甚至扯掉了額前的幾根頭髮：
「你只是個十八歲的學生，你在想什麼？你想過自己的生活嗎？還有學業，還有你的未來。你想過自己要上什麼樣的大學嗎？以後做什麼工作？你的父母呢？」
這一連串的問話，讓池小丹沉默了下來。
五月中的蕭縣，已經算是夏天了。樹上的葉子已經變得盛綠，旁邊超市的冰櫃呼呼的響，現在正是下班的高峰，街道上車水馬龍，車輛與行人在他們不遠處快速穿行著，傍晚的路燈照在他和池小丹的身上，拉出了兩道長長的倒影。
「不說了，我送你回家吧。」李浩輕聲說著。
「我不回家，這輩子都不想回家。」池小丹的聲音很小，但卻格外的決絕。
她的眼睛晶瑩，一直停留在李浩的臉上，但卻不知為何，那眼神看起來有些可憐。
李浩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陳鋒發來的圖片消息。
那是一張合影，滬城的夜景下，陳鋒揚著下巴，橫拿著攝像頭，右手摟著那個滬城的姑娘肩膀，那姑娘兩隻手半捂著臉，露出一隻眼睛悄悄的看向陳鋒，眼神里閃著如星般的光芒。
再看陳鋒，他脖子上是斑斑點點的淤痕，臉上是煥然新生的春風。
【叮！檢測到支線任務：「國服男性究極進化手冊」已完成。】
系統面板這個時候突然在李浩的面前展開：
【完成者：李浩】
【任務獎勵：經驗值+130，您已升級至：lv.2（經驗值：80/100）】
【等級lv.2每日可領取的金額為：20000元整。】
【傾聽者效果已經觸發，請移步至你想傾聽之人兩米之內。】
李浩猶豫了一下。
其實，這個技能可以發揮更大作用的。
但猶豫過後，還是邁出幾步站到了池小丹的身邊，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她的經歷化作上千萬的切片，湧入了李浩的大腦。
......
池小丹，一個出生在蕭縣西壩村的姑娘，
她的經歷總結下來只有四個字：非常的難。
那是來自原生家庭的困頓與桎梏。
她的父母倆人都是農民，她還有一個比她小八歲的弟弟。
父母一直想把她賣了，嫁給一個老男人，換成錢給弟弟用，而給她安排的那個對象，差不多和他爸一個歲數。
當她被爹媽以「走親戚」的名頭騙到那個老男人家裡時，她還傻乎乎的剝茶几上的橘子吃。
直到她聽到了那個老男人滿意的笑聲、以及他們在屋裡商討彩禮數額時，池小丹只感到了一陣陣的惡寒。
如果不是系統的傾聽者效果，任誰也不會相信，這樣的劇情還會出現在2025年。
她當然不願意，也嘗試了抗爭，
但沒有用。
那時的她還太小，連身份證都不滿十八歲的她，沒有能力獨立生活。
她想上大學，她想走出來，她想脫離原生家庭，
在義務教育的學校里刻苦讀書的同時，她幾乎是數著指頭過日子，
就差一年，就差一年就可以了。
但她的父母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為了避免池小丹上了大學後徹底飛走，這兩個老傢伙去學校鬧事了好幾次，要逼著她退學，還偷了她的身份證藏起來。
她不是那種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人，她有勇氣對抗父母，但卻沒有金錢作為支撐。
因為人不吃飯，就會餓。
偶爾善良的老師也救助不了她一輩子，
應付工作的社區也不能永遠對她收留。
因為她沒有錢生活，所以她不敢和父母徹底鬧掰。
她像是被這個世界除名了的邊緣人。
但她仍舊不肯死心，試圖去找報社、找媒體，試圖用求救的方式，換來一些幫助，
但很遺憾，蕭縣這樣的一個小地方，她所提供的經歷連新聞都算不上。
沒有價值的故事，自然也交換不來施捨與善良。
坐在報社的門口，池小丹看著天上忽近忽遠的雲，忍不住想：
長大怎麼就這麼漫長啊，長大為什麼這樣漫長。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直接離開蕭縣，到一個新的城市去，去進廠、去打工，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開啟新的生活。
但她做不到。
她想的很清楚，一個身無分文、又沒有一個親人的十八歲女孩，在高樓林立遮掩的黑暗叢林裡，無異於行走的羔羊。
那會更讓她迷茫、會更讓她覺得痛苦。
那樣的人生對她來說其實是另一種折磨。
好在，工業社會給她帶了一些拖時間的希望，
從她滿十八歲起的那天，她就開始到處申請貸款，然後再借貸養貸，以此來捱生活。
以時間換空間。
而時至今日，她的徵信甚至已經被標記為了特別關注。
幾乎所有破局之法，已經想了個乾淨，但無奈她還太小，肚子餓起來的時候，她還是只能回家吃飯。
這就是她會和江小果玩的原因，
她不得不。
那個一直欺負她的江小果，竟是她對抗父母唯一的底牌與底氣。
每當父母說起嫁人的事情時，她就會抬出江小果來，拿江小果喜歡她來說事兒。
那個江小果在當地的勢力有些不可名狀，江家父母圈地的事兒，恐懼的陰影還時刻籠罩在西壩村的村民頭上。
儘管對於她來說，江小果很危險，
儘管好幾次，她差點被江小果強暴，
但她依舊只能和他保持聯繫，像是在和老虎做朋友，並假裝對方和她會平等相處。
她是被這個世界邊緣化的人，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幫她的，也沒有一個人真正盼著她好。
李浩一直以為的「小孩子風波」，其實要遠比他想像的更大、也更殘酷。
池小丹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聰明。
斡旋在虎穴與狼窩之間，尋找一絲好好生活的機會。
但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她逃脫不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也逃脫不了命運給她布置下的網羅。
直到，她聽朵朵說起了自己的哥哥李浩。
這個不算壞人、又剛發財的年輕哥哥，被她當做陷入泥潭前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她的經歷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助她，
她想，自己總是要付出點什麼的，
所以她擠乾淨了身上的每一分錢，跟著朵朵一起去了滬城，創造了見到李浩的機會，
她刻意把陳鋒支走，並且創造了獨處的空間，
她甚至在提前回到蕭縣後，依舊沉住了氣，沒有對李浩信息轟炸，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已經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了極致。
剩下的，她也只能交給命運。
......
睜開眼睛，時間只過了幾秒。
但對於李浩來說，仿佛有半個世紀那麼長，
這半個世紀裡，李浩看到池小丹那苦痛、而又不得已的人生。
「傻姑娘。」李浩喃喃了一句。
池小丹這幾天的確不停的在「作妖」，不停的在給李浩找麻煩，
用她幼稚的行為，甚至惹得李浩有些生氣。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也通過這種方式，和李浩建立了聯繫，
回過頭來想想，如果只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僅僅作為朵朵的同學，來向李浩求助的話，
李浩會出手幫忙嗎？
他大概也只會像學校里那些偶爾善良的老師一樣，只是拿出一些不多的錢交給池小丹，換來一些「施捨的滿足感」罷了。
而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
李浩決定出手幫助她，徹徹底底的幫助她，
讓她脫離原生家庭，讓她上大學，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帶她離開那個吃人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