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
凌晨兩點，蕭縣派出所。
值班的是一個年輕民警，穿著警服坐在桌子前，面前擺著大杯茶葉水，公共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頭。
「你的意思是，你女朋友沒有任何疾病史，是一個獨立、且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對嗎？」這個民警雖然年輕，但是業務是很熟練的，看來在基層已經待了不少年了。
陳鋒連連點頭，音色有些著急：
「但她是個女孩啊，半夜出門好幾個小時，電話也打不通，遇到危險的概率很大的。」
「你還記得她吵架摔門走的時候，穿的是什麼衣服嗎？」
「一個黑色的包臀裙。」
「啊？」
「黑色的包臀裙啊！」陳鋒以為民警是要提取失蹤人員的特徵，所以又急切的重複了一遍。
那個年輕民警挑著眉毛、眯著眼睛，嘴巴像是吹口哨一樣拗成了O型，臉上同時出現了「若有所思」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喔~」
那表情像是斷案的張宗昌一樣。
基層多年，什麼事兒沒見過？那年輕民警打眼一瞧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意味深長的看了陳鋒一眼：
「是這樣，按照規定呢，只有老病殘幼、或是精神疾病這一類，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我們才能立案失蹤。
我覺得你女朋友失蹤的事兒呢，你也別著急，應該沒什麼危險，想想她平時都會去哪，不行就挨個找找。」
民警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幾乎是在明示了。
但陳鋒愣是聽不懂：
「我剛給她媽媽打電話了，她也沒回家，那她能去哪啊？」
「你女朋友平時有半夜出門的習慣嗎？」民警又問。
「她半夜出門都會跟我說一聲的。」
聽到這話，李浩剛灌進嘴裡的礦泉水，差點沒噴出來。
你小子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快結婚的人了，半夜出門是什麼好習慣嗎？給你說一聲就正常了是吧，你哪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假的啊？
再說你那邏輯也不通啊，都已經半夜出門成習慣了，能沒地兒去嗎？
難不成是去夜跑嗎？
前前後後扯了半個小時，那個民警也被搞無語了，只能無奈的看向李浩：
「你是他朋友，要不你勸勸他？」
李浩清了清嗓子：
「要不這樣吧民警同志，你給我們開個監控中心的條子，我們自己去看監控找，大半夜的也不麻煩你了。」
民警聽完當即應允，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
拿著民警開的條子，李浩和陳鋒兩個人打車來到了監控中心。
監控中心在街道辦事處的旁邊，是一間不大的門面房，門口有電動柵欄圍著，正上方是一個攝像頭。
李浩拿著條子對著攝像頭晃了半天，喇叭中才傳來一個女辦事員的聲音：
「有條子是吧？那進來吧。」
啪嗒！電動柵欄緩緩打開。
進門後，是一個只有幾平米大的小屋，李浩和陳鋒坐在一張小沙發上，面前是一個很大、但很老舊的顯示器，顯示器旁邊還有一個喇叭。
喇叭里又傳來了那個女辦事員的聲音：
「不要觸控螢幕幕，不能拍照錄像，不能打電話。街道監控都在這兒了，你們想看哪條街的就告訴我，我給你們調出來。」
「麻煩您了。」李浩大聲說著，
但心裡已經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
媽耶，這不比洗浴中心裡的翻譯腔電影好看多了？
切換街道、調整速率、細節放大，畫面在陳鋒的指揮下、辦事員的操作下，不停的跳轉閃爍。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畫面中。
只見中州路的奧卡斯迪廳門口，陳鋒的女朋友穿著黑色的包臀裙，左手夾著煙，面前站著一個男人，倆人有說有笑。
那男的像是酒吧的男公關，衣服上的工牌都還沒摘。
而且陳鋒女友的笑容，不僅僅是開心那麼簡單，眼睛裡那亮晶晶的光點，還滿是崇拜與渴求。
陳鋒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女友這種眼神。
「你女朋友好像戀愛了。」李浩喃喃地說了一句。
沒一會兒，她就依偎進了男公關的懷裡，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在索要主人的香吻。
而男公關的背影剛好遮住了監控的角度，還給這場大戲加了個蒙太奇手法，給觀眾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
陳鋒雙手合十捂住口鼻，食指頂在眼角，張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這一幕。
馬上就是五月了，凌晨三點的蕭縣，飄蕩的風吹動著盛夏前的清涼，監控中心的電動門有些老化了，深夜的涼風不停的從縫隙中透進來。
明明不冷，但陳鋒的身體卻止不住的抖動。
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接受眼前這個真相時，屏幕上的畫面卻陡然迎來了一位新角色。
只見一輛黑色的家用轎車停到了酒吧門口，陳鋒未來的丈母娘從車上走了下來，徑直來到了自己女兒面前。
一巴掌拍在了陳鋒女友的後背上。
治安監控是沒有聲音的，但不需要聲音，只是通過母女倆的神態、表情、動作，李浩就能腦補出兩個人的對話：
「你知不知道陳鋒在找你？」
「媽你煩不煩啊！」
「你玩也不能玩太晚啊，這都幾點了？趕緊回家！」
「我知道了，煩死了。」
隨後，陳鋒的女友不情不願的上了車，臨走的時候還跟那個男公關來了個飛吻。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李浩也驚到了，
因為此時，距離陳鋒給他丈母娘打電話，也只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他丈母娘根本沒有到處亂找，她是直奔這個地方來的！
當那輛黑色的家用轎車消失在畫面里的時候，陳鋒的手機響了，來電的是他未來的丈母娘。
陳鋒的大拇指狠狠的按下了掛斷。
一連掛斷了幾次，一條來自他丈母娘的消息彈了出來：
「小陳啊，我找到了，這閨女又鬧小孩子脾氣了，在小區花園裡生生坐了一夜。晚上我先接回家哄哄，明天你給她道個歉就行了。」
「嘖嘖嘖....」李浩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李浩是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包庇女兒也不是這麼個包庇法啊！
還「明天你給她道個歉就行了」，這話是咋說出口的呢？
而此時的陳鋒已經幾近崩潰的邊緣，兩隻手抱著頭，頭髮被他揉得凌亂一團。
「兄弟，以後啥打算？」李浩開口問道。
聊聊以後吧，多朝未來看看，或許能緩解當下痛苦的心情。
但陳鋒的一句話，把李浩徹底噎了回去：
「浩哥，你說我還要不要原諒她？」
凌晨兩點，蕭縣派出所。
值班的是一個年輕民警，穿著警服坐在桌子前，面前擺著大杯茶葉水，公共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頭。
「你的意思是，你女朋友沒有任何疾病史，是一個獨立、且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對嗎？」這個民警雖然年輕，但是業務是很熟練的，看來在基層已經待了不少年了。
陳鋒連連點頭，音色有些著急：
「但她是個女孩啊，半夜出門好幾個小時，電話也打不通，遇到危險的概率很大的。」
「你還記得她吵架摔門走的時候，穿的是什麼衣服嗎？」
「一個黑色的包臀裙。」
「啊？」
「黑色的包臀裙啊！」陳鋒以為民警是要提取失蹤人員的特徵，所以又急切的重複了一遍。
那個年輕民警挑著眉毛、眯著眼睛，嘴巴像是吹口哨一樣拗成了O型，臉上同時出現了「若有所思」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喔~」
那表情像是斷案的張宗昌一樣。
基層多年，什麼事兒沒見過？那年輕民警打眼一瞧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意味深長的看了陳鋒一眼：
「是這樣，按照規定呢，只有老病殘幼、或是精神疾病這一類，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我們才能立案失蹤。
我覺得你女朋友失蹤的事兒呢，你也別著急，應該沒什麼危險，想想她平時都會去哪，不行就挨個找找。」
民警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幾乎是在明示了。
但陳鋒愣是聽不懂：
「我剛給她媽媽打電話了，她也沒回家，那她能去哪啊？」
「你女朋友平時有半夜出門的習慣嗎？」民警又問。
「她半夜出門都會跟我說一聲的。」
聽到這話，李浩剛灌進嘴裡的礦泉水，差點沒噴出來。
你小子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快結婚的人了，半夜出門是什麼好習慣嗎？給你說一聲就正常了是吧，你哪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假的啊？
再說你那邏輯也不通啊，都已經半夜出門成習慣了，能沒地兒去嗎？
難不成是去夜跑嗎？
前前後後扯了半個小時，那個民警也被搞無語了，只能無奈的看向李浩：
「你是他朋友，要不你勸勸他？」
李浩清了清嗓子：
「要不這樣吧民警同志，你給我們開個監控中心的條子，我們自己去看監控找，大半夜的也不麻煩你了。」
民警聽完當即應允，這可真是個好主意。
......
拿著民警開的條子，李浩和陳鋒兩個人打車來到了監控中心。
監控中心在街道辦事處的旁邊，是一間不大的門面房，門口有電動柵欄圍著，正上方是一個攝像頭。
李浩拿著條子對著攝像頭晃了半天，喇叭中才傳來一個女辦事員的聲音：
「有條子是吧？那進來吧。」
啪嗒！電動柵欄緩緩打開。
進門後，是一個只有幾平米大的小屋，李浩和陳鋒坐在一張小沙發上，面前是一個很大、但很老舊的顯示器，顯示器旁邊還有一個喇叭。
喇叭里又傳來了那個女辦事員的聲音：
「不要觸控螢幕幕，不能拍照錄像，不能打電話。街道監控都在這兒了，你們想看哪條街的就告訴我，我給你們調出來。」
「麻煩您了。」李浩大聲說著，
但心裡已經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
媽耶，這不比洗浴中心裡的翻譯腔電影好看多了？
切換街道、調整速率、細節放大，畫面在陳鋒的指揮下、辦事員的操作下，不停的跳轉閃爍。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畫面中。
只見中州路的奧卡斯迪廳門口，陳鋒的女朋友穿著黑色的包臀裙，左手夾著煙，面前站著一個男人，倆人有說有笑。
那男的像是酒吧的男公關，衣服上的工牌都還沒摘。
而且陳鋒女友的笑容，不僅僅是開心那麼簡單，眼睛裡那亮晶晶的光點，還滿是崇拜與渴求。
陳鋒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女友這種眼神。
「你女朋友好像戀愛了。」李浩喃喃地說了一句。
沒一會兒，她就依偎進了男公關的懷裡，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在索要主人的香吻。
而男公關的背影剛好遮住了監控的角度，還給這場大戲加了個蒙太奇手法，給觀眾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
陳鋒雙手合十捂住口鼻，食指頂在眼角，張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這一幕。
馬上就是五月了，凌晨三點的蕭縣，飄蕩的風吹動著盛夏前的清涼，監控中心的電動門有些老化了，深夜的涼風不停的從縫隙中透進來。
明明不冷，但陳鋒的身體卻止不住的抖動。
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接受眼前這個真相時，屏幕上的畫面卻陡然迎來了一位新角色。
只見一輛黑色的家用轎車停到了酒吧門口，陳鋒未來的丈母娘從車上走了下來，徑直來到了自己女兒面前。
一巴掌拍在了陳鋒女友的後背上。
治安監控是沒有聲音的，但不需要聲音，只是通過母女倆的神態、表情、動作，李浩就能腦補出兩個人的對話：
「你知不知道陳鋒在找你？」
「媽你煩不煩啊！」
「你玩也不能玩太晚啊，這都幾點了？趕緊回家！」
「我知道了，煩死了。」
隨後，陳鋒的女友不情不願的上了車，臨走的時候還跟那個男公關來了個飛吻。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李浩也驚到了，
因為此時，距離陳鋒給他丈母娘打電話，也只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他丈母娘根本沒有到處亂找，她是直奔這個地方來的！
當那輛黑色的家用轎車消失在畫面里的時候，陳鋒的手機響了，來電的是他未來的丈母娘。
陳鋒的大拇指狠狠的按下了掛斷。
一連掛斷了幾次，一條來自他丈母娘的消息彈了出來：
「小陳啊，我找到了，這閨女又鬧小孩子脾氣了，在小區花園裡生生坐了一夜。晚上我先接回家哄哄，明天你給她道個歉就行了。」
「嘖嘖嘖....」李浩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李浩是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包庇女兒也不是這麼個包庇法啊！
還「明天你給她道個歉就行了」，這話是咋說出口的呢？
而此時的陳鋒已經幾近崩潰的邊緣，兩隻手抱著頭，頭髮被他揉得凌亂一團。
「兄弟，以後啥打算？」李浩開口問道。
聊聊以後吧，多朝未來看看，或許能緩解當下痛苦的心情。
但陳鋒的一句話，把李浩徹底噎了回去：
「浩哥，你說我還要不要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