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傳說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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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安息之地迎來了夜幕與黎明的交替,銀樺樹林間流淌著朦朧的迷霧,在其中心,是無規則排列的巨石陣,

  模糊中,兩道身影從石陣旁一閃而過。

  「你聽我解釋啊小埃文!」

  胸膛上別滿徽章的騎士有些灰頭土臉,他一邊極速奔跑,一邊回望後方,似乎那裡有著什麼魔靈鬼怪。

  「我早該想到了,真是好人短命,禍害不死。上千歲的老婆婆你騙,十一歲的小朋友你也騙!先祖啊,你個狡詐惡徒!我今天一定要終結你罪惡的一生!」

  一道銀光划過,竟是長劍閃來,高大騎士一個前空翻,那長劍就從他的兩腿之間擦過,最終穿透巨石,直插入地。

  巨石眨眼間就布滿了裂紋,足足有三層樓高的巨石就這樣化作一地碎片。

  鮑斯膽戰心驚地看著那碎裂的巨石,要不是他閃得快,這會兒裂的就是他親愛的兄弟了。

  「你一定要聽我解釋啊——嗚呼呼!」

  埃文一劍囊在無良圓桌騎士的屁股上,痛得鮑斯發出一陣鬼哭狼嚎。

  「跟我的石中劍說去吧!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隨著埃文的念咒,直插在地的誓約勝利之劍閃回到埃文右手,

  他的額頭浮現出金紋,周身魔力暴動,華麗典雅的碧綠色瞳孔透出令人心驚的貴氣,

  朦朧的迷霧中鮑斯仿佛看到了他誓死效忠的王,也曾像這樣拿著劍誓約勝利。

  「該死的老東西,偷看仙女洗澡、強坐引渡之船、捏造梅林姓氏……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幹的?!

  最重要的是,你竟然偷吃我的蘋果派!我就說箱子裡少了些什麼,你知道我為了拿一塊蘋果派付出了多少嗎?!再晚幾秒我就要被尼妙奶奶炸成埃文醬了!

  密碼的,你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今天我就要為亞瑟王清理門戶!」

  「完了。」

  看著銀髮飛舞的弟子,對他知根知底的鮑斯露出苦笑,在阿瓦隆,唯一能戰勝埃文的辦法就是阻止他拿到聖劍,

  不知道這一點的生物墳頭草都已經三米高了。

  而面對剛登島就呼喚聖劍的埃文,他自知毫無勝算,看著即將插到頭頂的兩柄聖劍,他左手在胸膛與額頭點過,低聲哀嘆。

  「薇薇安小姐,這一次我可是被你害慘了啊!」

  在阿瓦隆激怒一個劍聖會有什麼後果?

  鮑斯用三塊屍體回答了這個問題。

  樺樹林重新變得平靜,

  「只撐得了三分鐘嗎?」

  埃文撇了撇嘴,銀白的頭髮重新變回金色,早有準備地他拿出一塊白布,把鮑斯的身軀拼好,用漂浮咒扔到湖裡,

  沒有濺起一絲浪花。

  阿瓦隆的湖是一個奇妙的存在,不管哪裡都會有湖,它就像是夜空的繁星,不管你在哪裡都能看到它,

  也許這就是湖中仙女能夠掌握這個地方的原因?

  畢竟一旦觸怒了九位仙女,那真是跑都沒地方跑,

  對此,某剛剛死掉的圓桌騎士深有感觸。

  「埃文,並不是我們不願意告知你梅林的姓氏,而是這涉及到一個隱秘……」

  沙啞的聲音在空蕩的樹林響起,埃文轉手就是一劍,

  這是鮑斯叔叔教給他的,在沒有死亡概念的阿瓦隆,不管是誰,只要貿然出現,那就囊它一劍。

  這一點被魔靈欺騙過的埃文深有體會,誰能想到那東西會變成薇薇安老師的樣子就為了教他黑魔法啊!

  如果不是魔杖,也就是樹枝冒黑煙,他根本就發現不了。

  銳不可當的利劍在湖面掠過,沒有劃破鮑斯一根頭髮,他得意地揚起頭。

  「在湖中你可是殺不死我的哦,小埃文。」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謹慎地把湖中劍握在手中,埃文沒想到鮑斯叔叔這麼快就復活了,

  湖畔是生與死的交界,這一點在白蠟與紫杉木的交替中可以得到隱喻。

  「但這裡的復活並非毫無代價,缺少足夠的信念是無法從湖中爬起的,而信念,只會在無盡的時光中被消磨殆盡,我們中的有一些人,已經無法從湖中升起了。」


  這是薇薇安老師的原話,薇薇安老師暗淡的眼眸仿佛就在眼前,不過,

  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念,才讓鮑斯叔叔這麼快就爬出來了?

  「這是堪比中世紀焚燒女巫的慘案!正直善良的圓桌騎士鮑斯被他遭受蒙蔽的弟子殺死!這足以記載在啟示錄之上,以可悲的詩句警戒世人!」

  鮑斯叔叔一臉悲憤,隨即他又嘆了一口氣,

  「算了,被誤解也是正直者的宿命,我說小埃文,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嗎?」

  發現?埃文隱隱有所猜測。

  「在石縫中難以拔出的劍、無法在現實留下痕跡的阿瓦隆、以及這裡從沒有人敢於直呼的名號……重量,埃文,想要背負這樣的傳說,就要能與之匹敵,在傳說越濃厚的地方,越是如此,可惜的是,千年來,

  除了你,沒有人能夠承受它的重量。

  哪怕是傳說的後代。」

  鮑斯叔叔的話帶著古老的語調,那是古代魔文的發音,

  霧,更深了。

  鮑斯叔叔依然在陳述,他似乎終於不用背負某種負擔了,話語中都帶著一絲暢快。

  「我這一生中最多只見過三位成年的安布羅,其餘所有都死於非命,這一度斷絕了傳奇的家族,

  直到你的出現,埃文。

  那份強大到堪稱詛咒的血脈一直延續在你的體內,我們試圖讓傳說隱去,並使用了足以顛覆整個古不列顛的力量,才讓你避過死亡。

  直到現在看到完好無損的你,我才明白

  ——全尼瑪白做了!」

  鮑斯叔叔眼中依稀有淚光閃爍,

  「我的劍、以及我親愛的騎士戰袍啊!我們應該早就猜到了……」

  鮑斯叔叔一大段文字轟炸下來,給埃文整沉默了,他一邊思索著鮑斯叔叔的話,一邊發出詢問:

  「你們都……做了什麼?還有,安布羅修斯還有血脈存世嗎?」

  他沒有察覺到的是,他的聲音已經有些許顫抖。

  應該沒人想當孤兒吧,哪怕在遊戲裡。

  「不要說出!」

  鮑斯叔叔發出驚呼,隨即他又自嘲一聲。

  「哈!我就知道,從你第一次說出時我就該知道了!

  儘管很遺憾,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小埃文,整個魔法界只有最後一位偉大血脈的後代,

  不過你何必在意這一點呢?

  你不是有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家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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