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水和熱茶
一副不起眼的口袋靜靜地躺在河灘之上，漫出的河水打在口袋上，它卻滴水不沾。
嗞——
口袋打開了一個口子，一隻尖耳朵從裡面鑽了出來，綠臉，然後一整個哥布林。
格布站定拍了拍屁股。還行，沒缺胳膊少腿。就是身上都濕透了——好冷啊！
他把面具刷新了一下，然後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河水把自己衝到了下游的灘涂上，夜仍深，周圍沒有化獸人和矮人的身影。
不遠處，什麼東西卡在了石頭之中，被水沖刷著，發出有規律的碰撞聲。
是矮人的十字弩，這東西還挺結實的，被水沖了這麼遠，除了有點劃痕，沒看出太大的損壞。
這杜林……哎。不知道怎麼評價他。關鍵時刻，杜林心裡還想著救自己，雖然腦子不太清楚，心是好的。剛才要是他一直躲著，不管格布死活，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過那些化獸人鼻子那麼靈，發現他也是早晚的事。
好人不長命啊。格布嘆了口氣，自求多福吧，矮人兄弟。
格布把十字弩撿了起來，往次元袋裡面塞——這東西的形狀有些尷尬，橫著放太寬，豎著放太長，半身人連扯帶懟，費了一番力氣，才把它收了進去。
遠處城鎮散出微弱的燈火。夜裡，沒有參照物，很難判斷距離多遠。
得了，走吧。
格布把次元袋往背上一扛，把大眼召喚出來在頭上放哨，向著燈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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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深，一腳淺。
天光漸明的時候，格布才回到了旅館之中。
他一臉疲倦地爬上台階，看到小女孩靠著門坐在屋子前，頭埋進膝蓋裡面，呼嚕呼嚕睡著了。
「喂，肉票。」格布推了推她的肩膀。
「……」女孩含糊答應了一聲，還在睡夢之中。
「嘿！」格布在女孩耳邊叫道。
「哎呀！」肉票一個激靈跳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的半身人，喜出望外。「格布……格布回來了？」
「這話說的，我還能回不來是咋的……」
半身人話沒說完，小女孩撲了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誒？」
剛剛死裡逃生，在河水裡泡了半天，又趁夜趕路，身上都冷透了——小女孩的身體又熱又燙，像個小火爐一樣。
挺舒服的。格布想到。失去杜林的消沉心情平復了一些。
小女孩結實地抱了他半天，格布都要喘不上氣了，她才鬆開。
「我還以為你逃跑了……或者被抓起來宰了……被像只小豬玀一樣開膛破肚，架在杆子上烤……」肉票抹抹眼淚，哭哭咧咧地說道。
「你特麼……你是不是在咒我，小鬼。」格布戳了一下女孩的臉蛋，她這才破涕為笑。
「你回來就好，我等你好一會，都睡著了。」
「你等我幹什麼？」格布問道。
「天還沒亮，商隊的實心夫人就派人找你。矮人讓我在門口看著，你回來就叫你去找他們——說是急事。」
「實心夫人？我還空心夫人呢，哪有這號人物？」格布撓了撓頭，「啊，石心是麼？」
「嗯嗯。「
「我先洗把臉……吃口東西……」格布要去開門，被小女孩一臉嚴肅地擋住了。
「矮人說是人命關天的急事！」
「……」
「行吧行吧！忙死我得了！」格布一跺腳，轉身又下樓了。
世理萬機啊！每秒鐘好幾條人命上下，馬格努比耶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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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趕到鹽鐵商隊駐紮地，看門的守衛帶他進了石心夫人的帳篷，格布剛掀開帘子進去，就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嘻嘻嘻。」
黃鼠狼？！化獸人？
「你……你！」格布馬上向後退了半步，做好防禦的準備。他定睛一看，面前的化獸人雖然還是昨晚的那副狡猾模樣，但身上的野獸特徵淡化了許多，本來生出的皮毛現在變成了斑黃色的皮癬，爪子也被人類的手指替代。
這些人可以變化形態，這樣看來，他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野蠻。
「看來，我不需要向你們介紹彼此了。」石心夫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你的反應，這位昂薩爾人說的話屬實。」
好傢夥，這些化獸人腿腳夠快的，自己剛到鎮子，他們已經派人過來了。
可是，這黃鼠狼過來是幹什麼的呢？就不怕被守衛當作怪胎抓起來麼？即使化作人形，面前的化獸人仍然面目可憎，非常顯眼。
「她對你說什麼了，石心夫人？」
石心還沒有回話，黃鼠狼突然快速插嘴道：「我們抓到了矮人！格布神父要拿金子來贖！」
「杜林沒死？」格布脫口而出。石心夫人沒有做出反應，但是倒茶的手停下了。
黃鼠狼對半身人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咧到耳尖。
「1000金幣，嘻嘻嘻，不然殺了矮人。」
「騙誰呢！杜林說不定已經死了！」格布直截了當地反駁道。
「我們有證據，有的是證據——矮人，快給他看！」
石心夫人半舉起一隻手，對著黃鼠狼說道：
「好了，昂薩爾人，你的要求我們已經知道了，請容我們商議片刻，等出了結果，守衛會將你帶回來。放心，鹽鐵商隊不會拋棄自己的一員，你會拿到你的金子。」
「嘻嘻，好好好，我等。母矮人和半身人不要耍花樣。要是耍花樣，我們就把公矮人切碎了餵野豬。」
說罷，兩個守衛進來把黃鼠狼帶出了帳篷。化獸人和格布擦身而過，她鼻子在格布身上嗅了嗅，對著半身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格布厭惡地向側面走了一步，不看這個令人生厭的野獸。
片刻，帳篷中只剩下女矮人和格布。石心示意格布坐在案子前，半身人照做了。
兩人對面向坐，女矮人沒有急著說話，先是給格布倒了茶。看著他喝了兩口，臉上有了些血色，才開口說道：
「你不介意的話，格布，向我解釋一下，你，杜林和那些昂薩爾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格布停頓了一下，看著茶杯中漂浮的干蘑菇切片，猶豫了一下。
跟不跟她說呢？
這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杜林被化獸人抓了起來，當作肉票。
這些人沒有直接殺了矮人，而是拿他換錢，這說明他們並不是沒有腦子的野獸。結合之前的對話，他們來到這裡，最終目的是獲得金子。可是神父的承諾沒有兌現，蠍獅也沒獵到——居然開始了綁票生意。
看來，他們也到了絕境。格布想到。
面前的石心夫人，肯定是想保護杜林。自己想要加入商隊，利益一定是和矮人綁定，這些化獸人是商隊的敵人，也是格布的敵人。
而且，知道了杜林還活著……能救還是救一下。格布想。他不知道和杜林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話說，什麼是朋友呢？
我不想看到他死掉，也許這就是朋友吧。
格布嘬了一口茶，吐出一口白氣。他抬起頭對著矮人說道：
「石心夫人，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杜林去鎮外做事……」
嗞——
口袋打開了一個口子，一隻尖耳朵從裡面鑽了出來，綠臉，然後一整個哥布林。
格布站定拍了拍屁股。還行，沒缺胳膊少腿。就是身上都濕透了——好冷啊！
他把面具刷新了一下，然後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河水把自己衝到了下游的灘涂上，夜仍深，周圍沒有化獸人和矮人的身影。
不遠處，什麼東西卡在了石頭之中，被水沖刷著，發出有規律的碰撞聲。
是矮人的十字弩，這東西還挺結實的，被水沖了這麼遠，除了有點劃痕，沒看出太大的損壞。
這杜林……哎。不知道怎麼評價他。關鍵時刻，杜林心裡還想著救自己，雖然腦子不太清楚，心是好的。剛才要是他一直躲著，不管格布死活，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不過那些化獸人鼻子那麼靈，發現他也是早晚的事。
好人不長命啊。格布嘆了口氣，自求多福吧，矮人兄弟。
格布把十字弩撿了起來，往次元袋裡面塞——這東西的形狀有些尷尬，橫著放太寬，豎著放太長，半身人連扯帶懟，費了一番力氣，才把它收了進去。
遠處城鎮散出微弱的燈火。夜裡，沒有參照物，很難判斷距離多遠。
得了，走吧。
格布把次元袋往背上一扛，把大眼召喚出來在頭上放哨，向著燈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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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深，一腳淺。
天光漸明的時候，格布才回到了旅館之中。
他一臉疲倦地爬上台階，看到小女孩靠著門坐在屋子前，頭埋進膝蓋裡面，呼嚕呼嚕睡著了。
「喂，肉票。」格布推了推她的肩膀。
「……」女孩含糊答應了一聲，還在睡夢之中。
「嘿！」格布在女孩耳邊叫道。
「哎呀！」肉票一個激靈跳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的半身人，喜出望外。「格布……格布回來了？」
「這話說的，我還能回不來是咋的……」
半身人話沒說完，小女孩撲了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誒？」
剛剛死裡逃生，在河水裡泡了半天，又趁夜趕路，身上都冷透了——小女孩的身體又熱又燙，像個小火爐一樣。
挺舒服的。格布想到。失去杜林的消沉心情平復了一些。
小女孩結實地抱了他半天，格布都要喘不上氣了，她才鬆開。
「我還以為你逃跑了……或者被抓起來宰了……被像只小豬玀一樣開膛破肚，架在杆子上烤……」肉票抹抹眼淚，哭哭咧咧地說道。
「你特麼……你是不是在咒我，小鬼。」格布戳了一下女孩的臉蛋，她這才破涕為笑。
「你回來就好，我等你好一會，都睡著了。」
「你等我幹什麼？」格布問道。
「天還沒亮，商隊的實心夫人就派人找你。矮人讓我在門口看著，你回來就叫你去找他們——說是急事。」
「實心夫人？我還空心夫人呢，哪有這號人物？」格布撓了撓頭，「啊，石心是麼？」
「嗯嗯。「
「我先洗把臉……吃口東西……」格布要去開門，被小女孩一臉嚴肅地擋住了。
「矮人說是人命關天的急事！」
「……」
「行吧行吧！忙死我得了！」格布一跺腳，轉身又下樓了。
世理萬機啊！每秒鐘好幾條人命上下，馬格努比耶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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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忙忙趕到鹽鐵商隊駐紮地，看門的守衛帶他進了石心夫人的帳篷，格布剛掀開帘子進去，就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嘻嘻嘻。」
黃鼠狼？！化獸人？
「你……你！」格布馬上向後退了半步，做好防禦的準備。他定睛一看，面前的化獸人雖然還是昨晚的那副狡猾模樣，但身上的野獸特徵淡化了許多，本來生出的皮毛現在變成了斑黃色的皮癬，爪子也被人類的手指替代。
這些人可以變化形態，這樣看來，他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樣野蠻。
「看來，我不需要向你們介紹彼此了。」石心夫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你的反應，這位昂薩爾人說的話屬實。」
好傢夥，這些化獸人腿腳夠快的，自己剛到鎮子，他們已經派人過來了。
可是，這黃鼠狼過來是幹什麼的呢？就不怕被守衛當作怪胎抓起來麼？即使化作人形，面前的化獸人仍然面目可憎，非常顯眼。
「她對你說什麼了，石心夫人？」
石心還沒有回話，黃鼠狼突然快速插嘴道：「我們抓到了矮人！格布神父要拿金子來贖！」
「杜林沒死？」格布脫口而出。石心夫人沒有做出反應，但是倒茶的手停下了。
黃鼠狼對半身人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咧到耳尖。
「1000金幣，嘻嘻嘻，不然殺了矮人。」
「騙誰呢！杜林說不定已經死了！」格布直截了當地反駁道。
「我們有證據，有的是證據——矮人，快給他看！」
石心夫人半舉起一隻手，對著黃鼠狼說道：
「好了，昂薩爾人，你的要求我們已經知道了，請容我們商議片刻，等出了結果，守衛會將你帶回來。放心，鹽鐵商隊不會拋棄自己的一員，你會拿到你的金子。」
「嘻嘻，好好好，我等。母矮人和半身人不要耍花樣。要是耍花樣，我們就把公矮人切碎了餵野豬。」
說罷，兩個守衛進來把黃鼠狼帶出了帳篷。化獸人和格布擦身而過，她鼻子在格布身上嗅了嗅，對著半身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格布厭惡地向側面走了一步，不看這個令人生厭的野獸。
片刻，帳篷中只剩下女矮人和格布。石心示意格布坐在案子前，半身人照做了。
兩人對面向坐，女矮人沒有急著說話，先是給格布倒了茶。看著他喝了兩口，臉上有了些血色，才開口說道：
「你不介意的話，格布，向我解釋一下，你，杜林和那些昂薩爾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格布停頓了一下，看著茶杯中漂浮的干蘑菇切片，猶豫了一下。
跟不跟她說呢？
這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杜林被化獸人抓了起來，當作肉票。
這些人沒有直接殺了矮人，而是拿他換錢，這說明他們並不是沒有腦子的野獸。結合之前的對話，他們來到這裡，最終目的是獲得金子。可是神父的承諾沒有兌現，蠍獅也沒獵到——居然開始了綁票生意。
看來，他們也到了絕境。格布想到。
面前的石心夫人，肯定是想保護杜林。自己想要加入商隊，利益一定是和矮人綁定，這些化獸人是商隊的敵人，也是格布的敵人。
而且，知道了杜林還活著……能救還是救一下。格布想。他不知道和杜林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話說，什麼是朋友呢？
我不想看到他死掉，也許這就是朋友吧。
格布嘬了一口茶，吐出一口白氣。他抬起頭對著矮人說道：
「石心夫人，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杜林去鎮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