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時來天地皆同力（上）
雨霧中風浪洶湧，江面浪花濤濤，腳下船隻起伏不定。
江邊黑壓壓的憤怒百姓比洶湧浪濤更為可怕。
眼見形勢就要失控，吳言君咬牙對船上士兵道：「放箭！放箭！」
士兵們左右對視，雙手顫抖卻不敢動作，河邊許多都是老弱婦孺，還有不少帶著孩子的母親。
正在這時候，河邊渡口一片喧鬧起來。
有數騎背著紅色令旗衝到江邊，憤怒的百姓們居然紛紛為他們讓路。
吳言君覺得自己是眼花了，卻發現他們正揮手向這邊喊著什麼，江上風浪太大有些聽不清，連讓船靠岸一點，終於聽清一些。
兒子吳錦衣急忙道：「父親，他們在說大捷！雞鳴關大捷！」
幾個字如霹靂般直擊人心，江上的浪濤也似乎安靜下來。
身邊的士兵驚喜道：「是說雞鳴關大捷！還帶著紅旗，肯定是報捷的！」
消息也在周圍百姓中快速傳開，江邊局勢暫時穩定下來，吳言君連讓一艘船靠過去，接上其中一位騎兵過來，詢問對方。
騎兵渾身濕透，抹去臉上雨水，「官人是哪位？」
「吾乃瀘州知州。」
問清身份後他從腋下取出被好好護著只稍微淋濕一點的戰報遞過去，嘴上激動不停：「我軍急行軍一日夜到雞鳴關，趙將軍親率大軍衝鋒陷陣，身受十餘創，俘斬叛軍近四千，叛軍一路潰逃，已經逃出大青山，我軍乘勝追擊，攻取叛軍三江口大營。」
吳言君已快速看完戰報又遞給自己兒子。
兒子看後也瞪大眼睛，「父親，這趙立寬真是個神人，難怪爺爺親自為他寫信。」
他激動萬分，連連點頭：「不錯，父親慧眼識英，此真乃人中龍鳳！青年俊傑，區區十七歲，當初漢武帝的冠軍侯也不過如此。
只要戰打贏了，什麼都好說，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他雖是科舉入仕的文官，但在戰爭前線兩年多也磨明白了這個道理，仗如果打不贏，說得再漂亮都沒用，說一千道一萬，只要打贏就能解決很多問題。
他連忙催促兒子：「快靠岸，把這個消息傳出去，讓百姓們都知道，官軍大勝，叛軍到不了江陽，他們連雞鳴關都過不來！不必驚慌！」
又囑咐身邊推官：「你負責接幾位報信的士兵去北面休息，都辛苦了。
立即起草公文告示，不必給我看，快把消息在江北散開！
對了，另派人去告知趙將軍留下的鐘都頭等人，這兩天下雨，給他們送些雨具、木炭，不可懈怠。」
兒子吳錦衣與推官領命，立即分頭去照做。
隨著船隻靠岸，上百士兵下船穿梭在百姓之間將南方大捷的消息傳出去。
百姓中開始議論紛紛交頭接耳，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人得到了消息，江邊的如鼎沸的局勢開始慢慢穩定下來，憤怒、驚恐逐漸平息，隨後不少人激動歡呼起來，很快在人群中蔓延。
吳言君乘機登上江邊一塊巨石，在廂軍士兵保護下冒雨高聲對密密麻麻人頭攢動百姓們講述了南方的大捷。
並高聲鼓舞安撫：「叛軍被殺上萬人，丟盔棄甲，都逃到大青山南面去了，連他們存糧食的三江口大營都被天兵攻占，糧食輜重全丟，不可能再北上。」
百姓們備受鼓舞，激動萬分。
有人質疑道：「官軍之前都打不過，這次怎麼一下厲害了？官老爺不會哄騙我們吧。」
吳言君面對成千上萬百姓，知道如何安撫人心，他已經在戰爭中磨鍊兩年了，知道怎麼給大家希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高聲道：「你們知道此次朝廷派的前鋒將軍是誰嗎？」
不少百姓都搖頭。
「是高郡王的女婿，是在我大周北方和遼國打了十幾年的高郡王女婿。
他此前在北方作戰勇猛，接連大敗遼軍，把遼國人打得丟盔棄甲！
陛下才專程三千里把他從北方邊境調來打叛軍，連遼軍都不是對手，對付區區叛軍更是輕而易舉。
趙將軍今年才十七，帶著三千人南下，短短几天就殺敵一萬多！叛軍根本不是對手。」
百姓們都聽呆了，既驚訝又激動。
吳言君趁熱打鐵繼續安撫：「現在南城完全安全，外圍羊馬城也修建起來，有趙將軍在，叛軍連大青山都進不了，大家安心吧。
北城已經擠滿人，各地給前線將士運糧的民夫十萬都集中在那，你們過去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生火做飯和睡覺。
在南城地方開闊，糧食也沒江北那麼貴。」
其實百姓們也並非不懂這些，只不過和安全相比，其它什麼都要往後推。
如今聽說官軍大勝，叛軍都被趕到大青山南面去，朝廷派來個不得了的少年英雄將軍，態度都軟下來，不再鬧了。
吳言君鬆口氣，心中大石落地，明明陰冷的天氣，背上卻暖濕一片，全是汗水，如死裡逃生一般。
他借用高郡王的名聲，把戰果也誇大很多，至於趙立寬在北方的事跡他更是一點沒聽說過全是信口編的，但只有這樣才能把百姓安撫下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趙立寬實實在在打贏了！
他心裡對這後輩的感激敬重更上一層樓。
雨慢慢停了，天空逐漸撥雲見日露出艷陽，渡口邊密密麻麻的百姓逐漸在士兵官吏引導下各自散去，回到原本江陽南城的安置區。
不一會兒兒子吳錦衣也回來跟他匯報，百姓們各自回去了。
他只覺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果這麼多百姓鬧起來完全沒法應對，只有最壞的一種結果，那就是派軍鎮壓。
這樣一來組織防禦都捉襟見肘的地方軍隊會更不夠用。
這種峰迴路轉的起落實在太刺激，令他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石頭上，渾身彷佛失去力氣。
周圍隨從要扶，他連擺手拒絕：「讓我坐會兒，就坐一會兒。」
「父親......孩兒無能，不能為父親分憂......」
「這不怪你，這些事豈人力所能及的。」
吳錦衣道：「趙將軍就能做到。」
江邊黑壓壓的憤怒百姓比洶湧浪濤更為可怕。
眼見形勢就要失控，吳言君咬牙對船上士兵道：「放箭！放箭！」
士兵們左右對視，雙手顫抖卻不敢動作，河邊許多都是老弱婦孺，還有不少帶著孩子的母親。
正在這時候，河邊渡口一片喧鬧起來。
有數騎背著紅色令旗衝到江邊，憤怒的百姓們居然紛紛為他們讓路。
吳言君覺得自己是眼花了，卻發現他們正揮手向這邊喊著什麼，江上風浪太大有些聽不清，連讓船靠岸一點，終於聽清一些。
兒子吳錦衣急忙道：「父親，他們在說大捷！雞鳴關大捷！」
幾個字如霹靂般直擊人心，江上的浪濤也似乎安靜下來。
身邊的士兵驚喜道：「是說雞鳴關大捷！還帶著紅旗，肯定是報捷的！」
消息也在周圍百姓中快速傳開，江邊局勢暫時穩定下來，吳言君連讓一艘船靠過去，接上其中一位騎兵過來，詢問對方。
騎兵渾身濕透，抹去臉上雨水，「官人是哪位？」
「吾乃瀘州知州。」
問清身份後他從腋下取出被好好護著只稍微淋濕一點的戰報遞過去，嘴上激動不停：「我軍急行軍一日夜到雞鳴關，趙將軍親率大軍衝鋒陷陣，身受十餘創，俘斬叛軍近四千，叛軍一路潰逃，已經逃出大青山，我軍乘勝追擊，攻取叛軍三江口大營。」
吳言君已快速看完戰報又遞給自己兒子。
兒子看後也瞪大眼睛，「父親，這趙立寬真是個神人，難怪爺爺親自為他寫信。」
他激動萬分，連連點頭：「不錯，父親慧眼識英，此真乃人中龍鳳！青年俊傑，區區十七歲，當初漢武帝的冠軍侯也不過如此。
只要戰打贏了，什麼都好說，所有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他雖是科舉入仕的文官，但在戰爭前線兩年多也磨明白了這個道理，仗如果打不贏，說得再漂亮都沒用，說一千道一萬，只要打贏就能解決很多問題。
他連忙催促兒子：「快靠岸，把這個消息傳出去，讓百姓們都知道，官軍大勝，叛軍到不了江陽，他們連雞鳴關都過不來！不必驚慌！」
又囑咐身邊推官：「你負責接幾位報信的士兵去北面休息，都辛苦了。
立即起草公文告示，不必給我看，快把消息在江北散開！
對了，另派人去告知趙將軍留下的鐘都頭等人，這兩天下雨，給他們送些雨具、木炭，不可懈怠。」
兒子吳錦衣與推官領命，立即分頭去照做。
隨著船隻靠岸，上百士兵下船穿梭在百姓之間將南方大捷的消息傳出去。
百姓中開始議論紛紛交頭接耳，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人得到了消息，江邊的如鼎沸的局勢開始慢慢穩定下來，憤怒、驚恐逐漸平息，隨後不少人激動歡呼起來，很快在人群中蔓延。
吳言君乘機登上江邊一塊巨石，在廂軍士兵保護下冒雨高聲對密密麻麻人頭攢動百姓們講述了南方的大捷。
並高聲鼓舞安撫：「叛軍被殺上萬人，丟盔棄甲，都逃到大青山南面去了，連他們存糧食的三江口大營都被天兵攻占，糧食輜重全丟，不可能再北上。」
百姓們備受鼓舞，激動萬分。
有人質疑道：「官軍之前都打不過，這次怎麼一下厲害了？官老爺不會哄騙我們吧。」
吳言君面對成千上萬百姓，知道如何安撫人心，他已經在戰爭中磨鍊兩年了，知道怎麼給大家希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高聲道：「你們知道此次朝廷派的前鋒將軍是誰嗎？」
不少百姓都搖頭。
「是高郡王的女婿，是在我大周北方和遼國打了十幾年的高郡王女婿。
他此前在北方作戰勇猛，接連大敗遼軍，把遼國人打得丟盔棄甲！
陛下才專程三千里把他從北方邊境調來打叛軍，連遼軍都不是對手，對付區區叛軍更是輕而易舉。
趙將軍今年才十七，帶著三千人南下，短短几天就殺敵一萬多！叛軍根本不是對手。」
百姓們都聽呆了，既驚訝又激動。
吳言君趁熱打鐵繼續安撫：「現在南城完全安全，外圍羊馬城也修建起來，有趙將軍在，叛軍連大青山都進不了，大家安心吧。
北城已經擠滿人，各地給前線將士運糧的民夫十萬都集中在那，你們過去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生火做飯和睡覺。
在南城地方開闊，糧食也沒江北那麼貴。」
其實百姓們也並非不懂這些，只不過和安全相比，其它什麼都要往後推。
如今聽說官軍大勝，叛軍都被趕到大青山南面去，朝廷派來個不得了的少年英雄將軍，態度都軟下來，不再鬧了。
吳言君鬆口氣，心中大石落地，明明陰冷的天氣，背上卻暖濕一片，全是汗水，如死裡逃生一般。
他借用高郡王的名聲，把戰果也誇大很多，至於趙立寬在北方的事跡他更是一點沒聽說過全是信口編的，但只有這樣才能把百姓安撫下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趙立寬實實在在打贏了！
他心裡對這後輩的感激敬重更上一層樓。
雨慢慢停了，天空逐漸撥雲見日露出艷陽，渡口邊密密麻麻的百姓逐漸在士兵官吏引導下各自散去，回到原本江陽南城的安置區。
不一會兒兒子吳錦衣也回來跟他匯報，百姓們各自回去了。
他只覺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果這麼多百姓鬧起來完全沒法應對，只有最壞的一種結果，那就是派軍鎮壓。
這樣一來組織防禦都捉襟見肘的地方軍隊會更不夠用。
這種峰迴路轉的起落實在太刺激，令他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石頭上，渾身彷佛失去力氣。
周圍隨從要扶，他連擺手拒絕：「讓我坐會兒，就坐一會兒。」
「父親......孩兒無能，不能為父親分憂......」
「這不怪你，這些事豈人力所能及的。」
吳錦衣道：「趙將軍就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