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急行軍
南方二月天氣已回暖，到下午依舊冷颼颼的，夕陽西下，一片金黃灑向人間。大片帳篷披上一半金紗，營地中燈火逐漸點亮，延綿數里，落在群山腳下，山中草木半枯，卻已長出新芽。
中軍大帳里燭火搖曳，光線昏暗，晃動的光影讓人臉忽明忽暗，一時看不清所有人的表情。
趙立寬拱手立在正中過道，所有的目光都匯聚起來，灼熱的將他炙烤。
眾將一言不發，大帥孔炿還在思考。
只有龍神都指揮使黃體仁說話：「你們那點人也敢做前鋒，真是不上秤的空心架子不知道自己斤兩，你們知道叛軍有多少人，叛軍有多厲害嗎？
去年他們才擊敗兩位安撫使，你一個小小團練算什麼。」
趙立寬根本沒理他，只是緊張看向大帥孔炿，只有他能做出決定。
「你有把握嗎。」孔炿沒立即回答。
「末將會盡心竭力！」他立即拱手答應。
孔炿搖頭：「盡力這種話在戰場上不行。」
「某定解雞鳴關之圍，如做不到請大帥軍法處置！」趙立寬咬牙，如今他能拼的也只有這條命了。
「好！」孔炿點頭：「本帥命你為先鋒都指揮，待會我給你單子，要什麼補給自行去後軍挑選，明天一早率先南下救援雞鳴關。」
「諾！」趙立寬拱手。
「若能救得娘子關，老夫親自向陛下報你為首功！」孔炿鄭重向他保證。
眾人陸續出了大帳，周圍都向他投來各樣的目光，驚訝、嘲笑、觀望各不相同。
黃體仁走上前拍了拍甲冑上的灰塵：「趙團練好大口氣，怎麼不說把叛軍全剿了！還敢自立軍令狀，就你那點散兵游勇，要是能解圍.......」
「解了你怎麼樣？」趙立寬立即截住他的話。
「我......」
「黃都使不敢說了？」他笑呵呵激道。
「有何不敢，我會怕你！」黃體仁面目猙獰，「要是你能解圍，老子把這刀生吞了！」他拍了拍腰間的佩刀。
趙立寬點點頭，「那我可盼著黃都使給我表演呢。」
「呵呵，毛都沒長齊的東西，你先活著回來再說吧。」言罷怒哼一聲轉頭，踩著泥水消失在黃昏夜色里。
神衛軍都指揮使田開榮也出來，拍拍他肩膀：「某家兒子都比趙團練大，某是真心佩服，一路順風！」
趙立寬拱拱手，隨後騎上霜梅趕回營地，跟大家說了大帥以他們為先鋒去救仙人關的事。
對於他們這支常在邊境作戰的部隊，這種命令太熟悉了，眾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這時天空下起綿綿小雨，這個時節的雨還有些冰冷。
趙立寬點了老羅，侯景等五十多人，點起火把趕著馬車去往押運糧草輜重的後軍拿東西，他手裡有大帥的批條。
沒想到看押物資的指揮看了一眼道：「明天再來，我也不確定這批條是不是真的，等我對對。」
趙立寬皺眉：「你是神龍軍的？」
「你管我哪的，走吧走吧，明天再來。」他不耐煩揮手。
趙立寬一把奪過條子，居高臨下盯著他道：「老子現在就去見大帥，這條子是大帥剛批給先鋒軍的，前線還等著救援，耽誤了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可是在打仗，出點小事都要掉腦袋，不長腦子的東西！你還以為在京城混日子嗎！」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那指揮趕緊叫住他們：「誒誒誒，有話好說，有話好商量嘛，你們........你們先把東西拿走，待會我再去找大帥核對。」
趙立寬不理他，直接帶人進去拿東西，這種事他怎麼可能率先不知道，十有八九是神龍軍的士兵，黃體仁囑咐他們的。
他從後勤物資中挑選了大量珍貴的乾糧。
其中一種是米干，是用大米蒸熟之後曬乾，再加水蒸熟又曬乾，如此反覆五次以上製成米干，大概十斤米才能做出一斤米干。
吃的時候加水一泡，立即吸水膨脹，就能食用。
這東西製作成本高，工序複雜，十分貴重，是軍隊的儲備物資，平時都不會隨意吃，只有需要長途奔襲作戰時才使用。
另一種則是用麥面、豌豆、黃豆等麵粉混合炒熟的麵粉，就著水就能填飽肚子，也是奔襲作戰的乾糧。
還有則是各類肉乾，醋布、鹽等調味品。
他們整整拉回來十五車，下令大夥儲備起來。
........
第二天一早，天還不亮歸化軍營地便起個大早，火頭軍造飯，另派人去打水，動作麻利迅速，毫不拖泥帶水。
趙立寬去跟大帥辭別，他營地里士兵還沒起來，孔炿趕緊起來把幾份公文交給他，告訴他等到襄州跟那裡的官員出示就會接他們上船。
趙立寬接過，回營立即領軍出發了，此時天還沒完全亮。
歸化軍一路向南，開啟急行軍模式，一整天趕路不歇。
比起北上對遼作戰，這裡的好處則是水很充足，南方的山不比北方，隨便找個山溝里都有水源。
大軍時而上山時而下山，一天走下來累得人肺火辣辣疼，手腳酸軟，趙立寬咬牙堅持著，每天一直走到晚上才停歇。
晚上就把那些他拿回來的各類肉乾等好東西分給大夥，時不時路過村鎮又從鄭王支援那一萬兩中出錢跟百姓買些雞鴨魚豬羊犒勞大家。
每到一地都有地方官差過來小心詢問，百姓跟他們做買賣也小心翼翼，不生怕這些當兵的翻臉搶他們，價開的也不敢太高。
就這樣，接連五天高強度的急行軍，吃著肉食和好糧米，他們終於到達襄州地界，才入境沒多久，當地的官差就趕來對接。
畢竟這麼多人入境，地方官肯定緊張，問起來歷身份後又放鬆下來，一面派人準備勞軍，一面派人帶路。
趙立寬算了一下，他們五天行軍三百里左右，在山路上已經非常快了。
當天他們就到襄州渡口，渡口已經準備好三十多條兩層大船，船夫縴夫一應俱全。
襄州知州率當地官員過來想請他們住下一天，犒勞軍隊。
趙立寬婉拒，拿出孔炿給的官方文書與他們對過，要求當天連夜出發，因為上了船他們可以休息。
並告知前線緊急，不得耽誤。
襄州知州也不該在這種事上怠慢，匆匆安排人手。
隨後又送來八千個雞蛋犒勞軍隊。
襄州知州難堪又緊張的說，前兩次出征次次從這過，徵發男丁，犒勞軍隊，兩年來襄州能拿出來的基本都拿出來了，百姓日子都很難過，這八千雞蛋也是艱難湊出來的，希望他們不要嫌棄。
現在實在沒太多拿得出手的東西。
趙立寬不在乎這些，收了雞蛋立即開始出發。
他當然明白戰爭給普通百姓帶來的沉重負擔，不過此時他也只能顧得了自己！
組織人馬上三十艘大船，急行軍五天的將士們終於能好好休息一會兒，幾乎都是裹甲倒頭就睡，這也免去他們這些北方人許多暈船的痛苦。
中軍大帳里燭火搖曳，光線昏暗，晃動的光影讓人臉忽明忽暗，一時看不清所有人的表情。
趙立寬拱手立在正中過道，所有的目光都匯聚起來，灼熱的將他炙烤。
眾將一言不發，大帥孔炿還在思考。
只有龍神都指揮使黃體仁說話：「你們那點人也敢做前鋒，真是不上秤的空心架子不知道自己斤兩，你們知道叛軍有多少人，叛軍有多厲害嗎？
去年他們才擊敗兩位安撫使，你一個小小團練算什麼。」
趙立寬根本沒理他，只是緊張看向大帥孔炿，只有他能做出決定。
「你有把握嗎。」孔炿沒立即回答。
「末將會盡心竭力！」他立即拱手答應。
孔炿搖頭：「盡力這種話在戰場上不行。」
「某定解雞鳴關之圍，如做不到請大帥軍法處置！」趙立寬咬牙，如今他能拼的也只有這條命了。
「好！」孔炿點頭：「本帥命你為先鋒都指揮，待會我給你單子，要什麼補給自行去後軍挑選，明天一早率先南下救援雞鳴關。」
「諾！」趙立寬拱手。
「若能救得娘子關，老夫親自向陛下報你為首功！」孔炿鄭重向他保證。
眾人陸續出了大帳，周圍都向他投來各樣的目光，驚訝、嘲笑、觀望各不相同。
黃體仁走上前拍了拍甲冑上的灰塵：「趙團練好大口氣，怎麼不說把叛軍全剿了！還敢自立軍令狀，就你那點散兵游勇，要是能解圍.......」
「解了你怎麼樣？」趙立寬立即截住他的話。
「我......」
「黃都使不敢說了？」他笑呵呵激道。
「有何不敢，我會怕你！」黃體仁面目猙獰，「要是你能解圍，老子把這刀生吞了！」他拍了拍腰間的佩刀。
趙立寬點點頭，「那我可盼著黃都使給我表演呢。」
「呵呵，毛都沒長齊的東西，你先活著回來再說吧。」言罷怒哼一聲轉頭，踩著泥水消失在黃昏夜色里。
神衛軍都指揮使田開榮也出來，拍拍他肩膀：「某家兒子都比趙團練大，某是真心佩服，一路順風！」
趙立寬拱拱手，隨後騎上霜梅趕回營地，跟大家說了大帥以他們為先鋒去救仙人關的事。
對於他們這支常在邊境作戰的部隊，這種命令太熟悉了，眾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這時天空下起綿綿小雨，這個時節的雨還有些冰冷。
趙立寬點了老羅，侯景等五十多人，點起火把趕著馬車去往押運糧草輜重的後軍拿東西，他手裡有大帥的批條。
沒想到看押物資的指揮看了一眼道：「明天再來，我也不確定這批條是不是真的，等我對對。」
趙立寬皺眉：「你是神龍軍的？」
「你管我哪的，走吧走吧，明天再來。」他不耐煩揮手。
趙立寬一把奪過條子，居高臨下盯著他道：「老子現在就去見大帥，這條子是大帥剛批給先鋒軍的，前線還等著救援，耽誤了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現在可是在打仗，出點小事都要掉腦袋，不長腦子的東西！你還以為在京城混日子嗎！」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那指揮趕緊叫住他們：「誒誒誒，有話好說，有話好商量嘛，你們........你們先把東西拿走，待會我再去找大帥核對。」
趙立寬不理他，直接帶人進去拿東西，這種事他怎麼可能率先不知道，十有八九是神龍軍的士兵，黃體仁囑咐他們的。
他從後勤物資中挑選了大量珍貴的乾糧。
其中一種是米干，是用大米蒸熟之後曬乾，再加水蒸熟又曬乾，如此反覆五次以上製成米干，大概十斤米才能做出一斤米干。
吃的時候加水一泡，立即吸水膨脹，就能食用。
這東西製作成本高，工序複雜，十分貴重，是軍隊的儲備物資，平時都不會隨意吃，只有需要長途奔襲作戰時才使用。
另一種則是用麥面、豌豆、黃豆等麵粉混合炒熟的麵粉，就著水就能填飽肚子，也是奔襲作戰的乾糧。
還有則是各類肉乾，醋布、鹽等調味品。
他們整整拉回來十五車，下令大夥儲備起來。
........
第二天一早，天還不亮歸化軍營地便起個大早，火頭軍造飯，另派人去打水，動作麻利迅速，毫不拖泥帶水。
趙立寬去跟大帥辭別，他營地里士兵還沒起來，孔炿趕緊起來把幾份公文交給他，告訴他等到襄州跟那裡的官員出示就會接他們上船。
趙立寬接過，回營立即領軍出發了，此時天還沒完全亮。
歸化軍一路向南，開啟急行軍模式，一整天趕路不歇。
比起北上對遼作戰，這裡的好處則是水很充足，南方的山不比北方，隨便找個山溝里都有水源。
大軍時而上山時而下山，一天走下來累得人肺火辣辣疼，手腳酸軟，趙立寬咬牙堅持著，每天一直走到晚上才停歇。
晚上就把那些他拿回來的各類肉乾等好東西分給大夥，時不時路過村鎮又從鄭王支援那一萬兩中出錢跟百姓買些雞鴨魚豬羊犒勞大家。
每到一地都有地方官差過來小心詢問，百姓跟他們做買賣也小心翼翼，不生怕這些當兵的翻臉搶他們，價開的也不敢太高。
就這樣，接連五天高強度的急行軍，吃著肉食和好糧米，他們終於到達襄州地界，才入境沒多久，當地的官差就趕來對接。
畢竟這麼多人入境，地方官肯定緊張，問起來歷身份後又放鬆下來，一面派人準備勞軍，一面派人帶路。
趙立寬算了一下，他們五天行軍三百里左右，在山路上已經非常快了。
當天他們就到襄州渡口，渡口已經準備好三十多條兩層大船，船夫縴夫一應俱全。
襄州知州率當地官員過來想請他們住下一天，犒勞軍隊。
趙立寬婉拒，拿出孔炿給的官方文書與他們對過，要求當天連夜出發，因為上了船他們可以休息。
並告知前線緊急，不得耽誤。
襄州知州也不該在這種事上怠慢，匆匆安排人手。
隨後又送來八千個雞蛋犒勞軍隊。
襄州知州難堪又緊張的說，前兩次出征次次從這過，徵發男丁，犒勞軍隊，兩年來襄州能拿出來的基本都拿出來了，百姓日子都很難過，這八千雞蛋也是艱難湊出來的，希望他們不要嫌棄。
現在實在沒太多拿得出手的東西。
趙立寬不在乎這些，收了雞蛋立即開始出發。
他當然明白戰爭給普通百姓帶來的沉重負擔，不過此時他也只能顧得了自己！
組織人馬上三十艘大船，急行軍五天的將士們終於能好好休息一會兒，幾乎都是裹甲倒頭就睡，這也免去他們這些北方人許多暈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