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風起洛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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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吳光啟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皇后道。

  「他看人向來準的。」皇帝道。

  此時鄭王上前祝壽,他向來以才學見長,有謙謙君子之風,奉上一副很不錯的前朝畫家的《松霜圖》,蒼松不懼霜雪,有老而彌堅,寓意長壽的意思。

  比起衛王的排場畫的錢微不足道,皇后依舊十分喜歡,鄭王也做了自己的祝壽詩,贏的滿堂喝彩。

  這裡越是熱鬧,她心裡越是難過,想到在北方苦寒之地的孩子。

  她身邊的坤寧宮女官曹穎關心問道:「娘娘哪不舒服嗎,要不要去請御醫來。」

  皇后搖頭,看著明眸皓齒的小姑娘:「觸景生情而已,小穎你今年多大了。」

  「稟娘娘,屬下虛歲十八。」

  皇后點頭,「家裡給你許人家了嗎?」

  女官訝然,連搖搖頭:「我還想在宮中服侍娘娘,哪會許人。」

  皇后看了他一眼感慨:「誰要是娶你這樣知書達理又體貼人的孩子,那是一輩子的福分。」

  女官臉色微紅:「謝娘娘稱讚。」

  「他一個無根浮萍,娶了郡王的女兒,只怕要處處受氣了。」

  女官並不懂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當夜的洛水上的慶典一直持續到子時之前,流光溢彩,波光粼粼,輕歌曼舞,燈火輝煌,洛水上如星河墜入凡間。

  帝後年紀大了,率先離場回宮,餘下諸皇子皇孫王公大臣也慢慢離場。

  到開陽門前,風度翩翩的鄭王遇到到了他的長兄衛王。

  雙方都帶著十餘家眷,禮貌招呼。

  鄭王率先道:「皇兄費心費力為母后操持賀壽,我這個做弟弟的十分佩服,還要多向皇兄學習。」

  衛王聽了高興笑道:「我身為皇長子這是分內的事,再說這種事也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我盡孝道是應該的。」

  「那倒是,我王府比不得皇兄,沒那個能力。」

  「哈哈哈,你明白就好,做不到的事不要老想著往上攀,有些事只有皇兄能做,別人就是想也不該想。」衛王意有所指說。

  「皇兄說得有理。」鄭王拱手。

  衛王聽了更加高興,說幾句後帶著家眷邁著八字步離開了。

  等人走遠,上了四匹馬拉的寬闊馬叉,鄭王妃才不悅道:「瞧他那得意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入東宮了呢!像個鬥雞,這都十多年也不見他長進,我看陛下是厭惡他了!」

  隨後不滿說:「陛下也是偏袒,都是親王府,衛王比我們多那麼多錢,這些樓船排場全辦下來,我看少說六七十萬兩銀子,他哪一下拿出那麼多。

  王府里每年俸祿一萬兩銀,一萬石糧食,就算有別的進項,也沒超過三萬兩的時候,他一下拿出六七十萬兩來,咱們怎麼比。」

  鄭王安慰道:「說不定有其他門路,咱們自己過自己的,何必與人比。而且今晚衛王看似風光無限,說不定要招惡父皇了。」

  「為什麼?母后不是很高興嗎,我看有一會兒她都高興哭了,大概是感動的吧。」王妃道。

  「母后高興,父皇可不高興。」鄭王篤定道:「他像個傻子只知道招風頭,也不看看什麼時候,遼國大軍才退,南方還在打仗,前幾天吐蕃諸部派使者來說要進京賣馬。

  這種時候他作為親王,將來的太子不想著為國分憂,還花這麼多錢在這大搞慶典排場,父皇肯定不高興。」

  王妃眼睛亮了:「咱們是不是也該趁機表現,不能風光全讓衛王了。」

  鄭王苦笑:「我便是想為國分憂也分不了,遼國、叛軍、吐蕃諸部,我總不能去替父皇帶兵打仗吧,我可不是那塊料,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別添亂,少惹父皇生氣。」

  王妃眼珠一轉想到:「那我們能不能推薦自己人,給錢支持讓他去打仗,到時要是贏了也有殿下的功勞,父皇定會更加中意的。」

  馬車顛簸,窗外燈火閃爍,照在鄭王忽明忽暗的臉上:「我早想過,只是之前朝廷派人太快,這一年來去一個敗一個,都來不及。

  如今重整旗鼓,已放出風聲,年後兵部尚書孔炿已準備親自掛帥,我是親王不假,差遣卻只是鴻臚寺卿,還能指揮兵部尚書不成。」

  王妃想了想:「前幾天在止水樓那聽唱曲,城裡到處都在說,三交軍鎮那邊有個叫趙立寬的小將,以一敵百,在瓢舀河邊大敗遼軍,殺得遼軍丟盔棄甲,嚇得數萬遼軍退兵,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鄭王道:「半真半假,戰報聽兵部的人說了一些,以一當百殺退遼軍不假,可數萬大軍哪是一個小將嚇得退的,他們是打了仙人關一個月過不來自己退兵的。」

  「那名叫『趙立寬』的也算猛將了,何不向父皇推薦,如果他來京城再資助他些錢,萬一能成也算殿下功勞。」王妃道。

  鄭王想了一會兒,點頭說:「你說得也對,要是以前這件事可做可不做,如果推薦的人不好,白花冤枉錢,現在就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王妃好奇。

  鄭王捏了捏手指,仿佛勝券在握:「這不是有我那好哥哥幫襯嗎,只要讓父皇看到,衛王花錢弄排場,我花錢為國事,花多少錢也值了!」

  王妃聽了也笑起來:「殿下便是天下最英明的人,衛王十多年也進不了東宮,我看他永遠也去不得了!」

  兩人相視得意。

  .......

  乾寧宮,深夜,燈火還亮著十幾盞,白髮蒼蒼的老皇帝已換常服,反覆看著面前吳光啟的書信,神色有些複雜。

  入內內侍都宦官魏浦就在後面站著,手裡拿著蒸熱的絲巾,隨時為陛下暖手。

  皇帝看了許久,頭也不回的問:「魏浦,你覺得今晚衛王做得如何。」

  魏浦愣了一下:「這是陛下的家事。」

  「我知道,只是問問你的看法。」

  「奴婢哪敢妄論主人........」魏浦連低下頭。

  皇帝回頭,他連遞上絲巾,熱了熱手後道:「就當說說家常,你跟我也二十多年了,這還不敢張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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