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弱的代價就只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63章 弱的代價就只有......

  當尼菈等人站在船頭,藉助著晨曦朦朧的光亮看到遠處那座屹立在遠處河面上的石壩的時候,一行行熱淚從他們興奮的臉頰上倏忽滑落下來。

  少有人類能夠共情他們此刻的真實情感。

  那是一種超越了個人生死存亡的巨大的感動,第一次在自己的人生中感受到原來自己所屬的種族與國家是如此強大。

  它能賦予人以最寶貴的尊嚴。

  他們不再是只能在魔物部落的壓迫下苟延殘喘的可憐蟲,而是這片大地上另外一個最強文明的一份子。

  看著遠處那些美麗,壯觀的人類建築,尼菈等人心頭無不陷入巨大震撼。

  高斯沒有出聲打斷他們這難得的感動時刻,只是默默回到了船尾,繼續釋放著「操控水體」魔法,讓船下的水體推動整艘大木船繼續快速前進。

  他們能在短短兩天內,從大河湧入沿海,最後兜了一圈進入陸地內河,重新回歸人類的領地,也多虧了他的魔法。

  當然,墨忒菈的力量也給予了極大的幫助。

  在自然水體中,他的水系親和變得更強,使用出來的與水相關的法術效果也更好。

  很快,高斯的快船便在石壩前被攔下。

  尼蓮等部落人類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叢踏足腳下的石板路開始就壓抑著聲音興奮交談著,看到身邊的石頭建築,防禦工事,乃至是站在一旁的士兵,都會投去注視。

  別說是守護出入海口的小隊士兵,就算任何一個智力沒有缺憾的人類都能看出面前這群人的不對勁之處。

  高斯的儲物空間裡只儲備了一些他個人的衣物,無法滿足數十人的穿衣需求。

  而且哪怕他願意提供出自己的日常便服,但以澤克為首的人都選擇了婉拒,只是繼續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草衣和獸皮。

  所以,僅從外貌打扮上,他們就和穿著亞麻衣服的普通人不同。

  更遑論他們身上克制不住流露出來的那種好奇以及荒原野性,就像是一群原始人一樣。

  為首的小隊長剛準備厲聲呵斥這群走下船的怪人們過來接受盤查。

  忽然眼尖的他看見了在船尾緩緩飄起的純白身影。

  他敢打包票,那絕對是他平生看過最好看的身影,哪怕對方距離他相去甚遠,並且看身形是一個男子,但他依舊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

  話語瞬間被他掐在了嗓子眼裡。

  他腦海中檢測大人物的雷達正在發出警報。

  如果是這位帶來的人的話,或許就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怪人了。

  或許是有什麼特殊情況發生了吧?

  由於形象和氣質差距過於明顯,他當然不會把船尾飛起的男人和船頭走下來的這群野人看作是同伴,很快也意識到裡面存在一些特殊原因。

  不過詢問調查還是要進行的,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不管怎麼樣都要做好,否則被人舉報,他連人帶位都要被一把扯下來。

  只是說工作期間的態度要稍稍發生一些變化。

  放鬆了一下面部表情,他帶著另外幾個士兵朝著翩翩然落在堤壩上的高斯走去。

  確認來人身份和目的是他的主要工作。

  通行文書,身份證明,貨物和裝載乘員的檢查等等,缺一不可。

  若是放進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並且對王國境內造成損失破壞,後續追查下來,他的人生就徹底結束了。

  好在,在他略帶憂慮的心情中,高斯很快出示了足以證明自己身份的徽章和委託文書。

  「感謝您的配合,請容許我們確認一番。」

  「好,有勞。」高斯點點頭。

  自從踏上屬於人類的領地,哪怕是他也無意識放鬆了不少。

  這和強弱無關,而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明明都是呼吸著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但他置身魔物領土便會覺得一種從身體到心靈層面的隱隱排斥感,就仿佛世界規則都在提醒他,他不屬於那片土地,是大地之上的「異物」。

  原本較為繁瑣的檢查手續進行得很快。

  主要也和高斯的知名度有關,確認了冒險者徽章的真實性後,原本的關卡士兵們的表情變得更加尊敬。


  能在這裡駐紮工作的士兵,不少人都擁有職業等級,哪怕大多數都是最低的1級,但也能讓他們比普通人更加明白高斯在冒險者世界的地位。

  「需要我們排除隨行士兵護送您嗎?」

  「您放心,我們絕對沒有任何想監察您的意思。」

  謝絕了工作人員的好意,高斯帶著剩下的人繼續上路。

  經過剛才的一點小插曲,尼菈等人也對高斯在人類世界的地位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們面面相覷,意識到這個將他們從魔物世界拯救出來的男人哪怕在人類領土上也是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隨著船舶航行,接下來的旅途中,更多人類建築、村莊和城鎮開始出現在人類部落成員眼前。

  他們也明白為何一百多年前,他們的父輩祖先敢於大舉攻入魔物王國境內。

  高斯沒有將尼菈等人帶到此刻屬於戰爭前線的森林之都巴瑞城,而是在西北邊的一個城鎮放下。

  本地冒險者公會在知悉了他們的情況後,也和高斯保證會安置好這群從魔物領土遠道而來的人類,幫助他們儘快融入人類王國。

  「我先走了。」

  「之後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你們就在這裡生活下去吧,如果戰火波及過來,你們就隨其他人一起撤離到王國腹地。」

  「尼菈,你好好學習魔法。」

  完成了自己承諾的高斯在出發前和尼菈和澤克父女進行最後的道別。

  尼菈看著高斯那張好看的臉龐,嘴唇微啟,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好。」

  現實斷絕了她心中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遐想。

  不過,高斯在離開前,將尼菈擁有不錯的魔法天賦的事告知了公會,後續應該會有專門的法師幫助她開啟魔法的啟蒙。

  這也是他臨別前的饋贈了。

  眺望著高斯翻身上龍,最後消失在天邊的身影,尼菈悄然嘆了口氣,久久才收回目光。

  她有種預感,下次見到高斯,或許是很久很久以後了,甚至可能這輩子都無法相見了。

  站在尼菈身旁的澤克,哪能不清楚自己女兒的心思。

  只是他一路上對此都沒有說些什麼。

  像高斯那樣的強者註定和他們這些普通人生活在兩個世界,他們能遇上他,已經是時來運轉,不能再奢求更多。

  此刻回歸人類城鎮,不必再像曾經那樣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過去想都不敢想的美夢。

  更何況,高斯也不只是將他們留在這裡,離開前還特意叮囑過別人對他們多加照顧。

  哪怕是像澤克這樣的「原始人」,也能猜測到高斯幾句話的份量,剛到城鎮的這個上午,便一直有公會的工作人員幫他們貼心張羅好了住處,工作和對應的補貼申請等等。

  女兒尼菈也有機會走上正規施法者的道路。

  「我們回去吧。」

  「你只有變得更強,才有機會站在他面前。」

  原本寡言的尼菈點點頭,聽到老父親的鼓勵,心中也生出一種動力。

  森林之都遠郊。

  戰火依舊綿延不絕。

  此刻的戰爭已經從最開始的大規模軍團戰擴展到了各種小規模但交戰頻率更高的穿插戰。

  從平原到丘陵,沼澤到森林,小溪到湖水,人類和魔物戰鬥的身影從未斷絕。

  夯赤夯赤—

  一個冒險者大口喘著粗氣。

  就在剛剛,他在激烈的追逐戰中和所在的隊伍失散了。

  如今流落林子裡,身邊看不到一個同伴的身影。

  有的只是背後不斷沁出的細汗。

  他知道,眼下的自己已經很危險了。

  落單在戰爭中,無論對於魔物,還是人類來說都是十分可怕的境地。

  他攥緊手中的短刀,吞咽了一口唾沫。

  森林當中仿佛藏匿了許多野獸和魔物。

  當然,這也不是他的錯覺。

  就在剛剛,他就聽到了幾聲異常的嚎叫。


  那是魔物們集結髮出來的吼聲。

  這表明那支衝散了他們隊伍的魔物部落就在附近,而他的同伴至少在當下並不在這裡。

  「咚!」

  一支冷冰冰的箭矢劃破空氣,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嘯,最後擦著他的臉頰擊中在他身前不遠處的樹幹上。

  箭頭沒入樹幹,整支箭身都在劇烈抖動。

  「背後有敵人!」

  幾乎是一瞬間,如芒在背的他便意識到這個信息。

  他趕緊轉過身去,同時藉助著身邊樹木的遮掩,低下身子,探頭向後快速看去。

  只見一頭騎乘著座狼的豺狼人戰士正一手拎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類腦袋。

  當看清腦袋上的面龐時,靠在樹幹後的芬利瞳孔瞬間劇顫。

  那人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最敬愛的隊長加布里,那個老實顧家的壯漢。

  他不僅自己實力強大,更會在日常的訓練中,儘自己的能力為小隊成員提供對戰指導,是個罕見的好隊長。

  可就是這樣強大的隊長,此刻卻被那隻怪物分屍了,死不瞑目的腦袋被當成戰利品一樣隨身攜帶著。

  他們中計了。

  這支怪物部落的數量比他們之前看到的更多。

  之前的示弱,逃遁進入密林,只為將他們這支志得意滿的隊伍勾引進入森林然後伏殺。

  後悔,憎惡,惶恐,諸多不安的情緒此刻在芬利心中翻湧。

  但現在已經太晚了,他的隊長已經死亡,剩下的同伴也多半正在被森林中的魔物追殺,逐一遇害。

  而已經被發現的他,今天肯定也走不出這片黑壓壓的林地了。

  「出來吧,小耗子。」

  和哥布林不同,豺狼人的智力水平明顯普遍更高一籌。

  更何況是擁有挑戰等級的精英豺狼人,更是能說幾句人類通用語。

  精英豺狼人戰士臉上掛著猙獰的醜陋笑容,目光中閃過寒光,仿佛透過樹幹,看到了躲藏在背後瑟瑟發抖的人類男子。

  它揮手示意另外幾個豺狼人手下從其他地方包抄,自己則不慌不忙地向著那人的方向走去。

  「噠!」

  它沒有掩飾意圖的腳步落在地上,很快發出踩斷樹枝樹葉的清脆聲響。

  眼下那支隊伍里最強的人類首領已經死在它的手上,它也無需擔憂自己的存亡危機,終於有機會好好戲弄這些該死的人類了。

  比起乾脆利落將他殺死,它更加享受這種勝局已定的情況下折磨對方的滋味。

  看著對方在它面前露出那種絕望無力的表情。

  就好像它自己在正面戰場上,面對那些人類強者連道攻擊餘波都無法承受,最終看著身邊同伴一個個哀嚎死去,道心破碎的它倉皇逃竄,最後僥倖存活下來後湧現出來的那種無力感。

  它要將那種絕望加倍償還到這些人類身上。

  似乎只有這樣,它才能短暫擺脫那種此刻仍然無法走出的恐怖心理陰影。

  就像是一個不斷重複向下的因果螺旋。

  「噠!」

  腳步聲已經非常清晰。

  芬利腦中再次閃過隊長的教導。

  深吸一口氣後,仿佛能透過聲音的位置和方才捕捉到的豺狼人首領的體型,在腦袋中模擬出豺狼人的站立位置。

  蹬地,轉身,持刀,迅猛捅出。

  「咔!」

  所有步驟都很順利,直到最後一步,眼見他的短刀就要捅入豺狼人首領的腹部。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便緊緊掐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再無法更進一步。

  芬利心中一涼。

  還沒有來得及抬頭,耳邊便傳來豺狼人那怪異的人類通用語。

  「你太弱了,弱的代價就只有..

  「9

  「嘩」

  話音戛然而止,一抹灼熱的液體從芬利的頭頂淋下。

  而後順著他額頭,眼角,鼻翼,嘴唇,下巴滑落,如同溪流般砸落泥土裡。


  他呆愣愣地舔了舔嘴唇,那股粘稠液體微微發咸,甚至有股古怪的酸澀。

  是血?誰的血?

  芬利抬起頭,只看到他面前原本強壯的精英豺狼人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首,它的死亡似乎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它身體動作都被凝固在了這一瞬。

  至於它的腦袋則掉落在兩米外的地上,諷刺的是,腦袋上的面孔也是死不瞑目。

  芬利覺得森林極其安靜,安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轉頭看向身邊,他所在位置的其他方向,也是幾具僵立在原地的豺狼人無首屍體。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安全了。」

  一道聲音從芬利的頭頂響起,高斯緩緩飄下。

  同時飄下的還有另外幾個冒險者,正是芬利倖存的同伴們。

  這已經是他沿途救下的不知道多少支人類隊伍了,粗略統計應該有數百人。

  當然哪怕出手的人是他,也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將全部人解救下來,不少時候當他出現,人類的隊伍就已經減員了。

  甚至還有已經被團滅,屍體都涼了的情況。

  高斯只能儘自己所能,他掌握的未來視只能短暫凍結自己身邊的時空,推演未來,還做不到逆轉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