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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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真相

  昨晚接待,喝多了。

  ————————

  農機廠要變天?

  楚寧和楚安皆是一怔。

  雖然楚安現在出名了,掙大錢了,但畢竟是從小生活的地方。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倍加關注,何況楚建軍說的這麼邪乎?

  「怎麼個變天法?」

  楚建軍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回道,「小孩家問那麼多幹啥?」

  過了年就知道了。

  「切~!」楚安撇嘴,對這個爹是老大的不滿意。只得試探性再問,「那是.往好了變,還是壞了變?」

  楚建軍,「……」

  沉默良久,眼神中的光芒很複雜,最後依舊搖頭。

  一時間,楚安也搞不清楚是不想說,還是他也不確定是往好了變,還是往壞了變。

  楚建軍顯然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聊,問起姐弟倆的近況。

  首當其衝當然是楚安,得知他已經在盛京辦好了入學手續,而且買了房。

  登時一陣肉疼,「掙點錢不容易,別亂花。」

  對於楚安這幾個月來的巨大變化,楚建軍並沒有太多意外,用他的話說,這是遇上貴人了。

  至於楚安掙多少錢,將來有多大的發展.

  「剛開始,我在毛子那邊聽說你演電視劇了,還挺驚訝的。但是後來.」

  後來就麻木了,楚建軍回國的時候,正好是楚安和紀洋鬧的最凶的時候。

  那個尋人啟示楚建軍也看到了,只不過,一來,很忙;二來,兒子突然出息,他這個當爹的反而有點無所適從。

  可再後來,楚安處理的遊刃有餘,又有央視力挺,他就真麻木了。

  最後的總結就是:「你愛咋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家裡儘量不給你添亂。」

  楚安自無不可,也挺意外親爹能這麼開明。因為在他的印象中,楚建軍這個爹,有時候,挺婆婆媽媽的。

  而且遇事也不果斷,有點婦人之仁。

  他還真怕楚建軍仗著是老子,然後瞎指揮。

  至於楚寧這邊,楚建軍倒是不改『初心』,「明年回去復讀!現在看你還有啥說的!?」

  楚寧嘴硬,「要你說?我和小弟都安排好了。」

  楚建軍聽罷,欲言又止。

  悶頭干吃了幾口飯,「對了,我看你那個店咋關了?」

  楚寧似是找到了宣洩門,「還不是你當年救的那個馬國友!?頂不是個好東西!」

  把被舉報的事兒和楚建軍說了一遍,原本怕影響楚安,抱著息事寧人態度的楚寧,卻是越說越氣,「爸!這回你可不能再當爛好人了!」

  「就算治不了馬國友,也得讓四鄰知道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唉!!」

  楚建軍長長一嘆,「難為你了。」

  「這事兒交給爸,誰也不能欺負我閨女。」

  聽的楚安眉頭直跳,一般劇情里要是出現這情況,多半是要發狠拼命了。

  提醒道:「你可悠著點哈,現在咱家形勢一片大好,犯不著和這種人一換一。」

  楚建軍一愣,突然笑了,「小兔崽子,和以前是不一樣了哈!還勸起你老子來了?」

  楚安呲牙一笑,「回頭你給我倆找個後媽,踏踏實實在家享福得了。」

  楚建軍一樂,悠悠道:「你爹還沒老呢!」

  楚安,「.」

  對於這個父親,雖然有諸多不滿。

  但總體上,楚安是心疼他的。

  不沖別的,又當爹又當媽把姐倆拉扯大,就挺不容易。

  而且以楚建軍的條件,這些年不是沒人給介紹老婆,都讓他給拒絕了。

  其實就是怕兩個孩子和後媽相處不好。

  第二天,楚安還沒起床,楚建軍就出門了。

  他從毛子那邊帶回不少特產糖果啥的。

  挨家走動,都分上一點。


  一來,是告訴四鄰,他回來了;二來,也是感謝他不在家這段時間,大夥對姐弟倆的照顧。

  對此,楚寧老大不滿意,「照顧啥了?不嚼舌頭就算行善了!」

  楚安也是疑惑,「咋感覺昨晚都白說了呢!?」

  親爹又變成了爛好人。

  結果一點沒猜錯,他連馬國友家都送了一份兒,而且是最大的一份禮。

  「我家那兩小的不懂事,聽說和你鬧矛盾了?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馬國友皮笑肉不笑,「老楚啊,不是當兄弟的說你,你家那兩玩意可真得好好管教!尤其是小楚安,那仗著出點名兒,都狂成啥樣了?」

  「你是沒看見,指著我鼻子罵啊!換個人,腦瓜子都得給他開瓢!」

  楚建軍,「是是是是,回頭我就教訓他!」

  中午,老楚回家吃飯,楚寧惡狠狠地給他盛飯,摔在老爹面前,「還給我出氣!結果才一晚,又慫回去了!」

  楚建軍有點尷尬,也不和女兒爭,只是解釋道:「再等等,現在情況有點複雜。」

  楚安好奇,「哪複雜了?」

  楚建軍,「廠里來了工作組,好像是調查當年那件事的。」

  楚安皺眉,「都過去十多年了,還調查!?」

  楚建軍則是只搖頭,不回話。

  當年那件事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那時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東北的國營企業面對改革大潮的衝擊,顯得力不從心,盡露疲態。

  新調任的廠長年輕有活力,後台也是夠硬,為廠里爭取了一套進口的整裝生產線。如果能落地,寧遠農機廠成為國內農機領域的龍頭也是不成問題。

  結果,新生產線剛完成安裝,還在調試中,廠長就急功近利的想要提前投入生產,在楚建軍極力反對的情況下,由馬國友安排工人強行開機。

  結果

  出了重大事故,不但死了人,而且價值千萬的設備也報廢了。

  再然後,就是楚建軍頂鍋,馬國友全身而退,而那個廠長也黯然退場的結局。

  這事兒,過去這麼多年,很多問題已經定性了。

  比如,第一責任人就是楚建軍,降職降級,記大過通報批評。廠長和車間黨支部監管不利,其餘則是該追究的追究,該處分的處分

  但有的問題,確實到現在也沒定性。

  比如,那套進口設備的損失問題。

  現在就是一筆糊塗帳,有的說是楚建軍造成的。

  有的則說外國專家調試時就留了一手,責任在外國。

  還有的說,那個年輕廠長進口那套設備本來就不是為了造農機的,人家有別的想法和用處。

  設備進廠開始,就一直在改造,這才是導致事故和損失的根本原因。

  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工作組下來,應該就是查設備的問題。」

  楚安聽罷,心中瞭然,「怪不得馬國友要舉報咱家店,原來根兒在這兒呢。」

  楚建軍冷笑,「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兒嗎?當年的事只要一翻出來,你爹我就跑不了。」

  「不然,你在外面那麼大名氣,借他個膽兒也不敢背後使小動作!」

  這語氣,楚安怎麼感覺老爹就從來沒瞧得起馬國友似的?

  「那你想咋辦?」

  楚建軍,「能咋辦,先忍他,過了年再說吧。」

  年過的一如既往的沒滋沒味兒。

  楚家在寧遠沒啥親戚。

  楚安母親是農村的,楚安姥姥、姥爺也走的早,楚母去世之後,和舅舅家來往就越少了。偶爾,入秋時,舅舅來縣城賣糧,才到楚安家坐坐,算下來也有兩三年沒來過了。

  楚建軍這邊也一樣父母早亡,楚安倒是有個大伯,原來也在農機廠。

  但支援三線的年代,舉家去川省了,平時也只是打打電話啥的。

  再加上家裡沒個女主人,過年也就三口人吃個飯,看個春晚了事。

  東北這邊是初二拜年,楚建軍帶著兩個孩子,挨家串門子拜年。


  倒是因為楚安的關係,左鄰右舍的極是熱情。

  廠機關初八收假,初七下午,楚建軍讓楚寧新做了一桌子菜,說是一會兒有客人。

  楚寧老大不願意,「三十的還沒吃完呢,又浪費!」

  嘴上這麼說,但依舊顧及老爸的面子,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六點多,楚建軍尋著敲門聲去開門,讓進來一個和楚建軍差不多歲數的中年人。

  楚安還挺好奇,原本以為老爹請的是廠里的熟人,可這位面生的很。脫了大衣棉帽子,就見戴著眼鏡,穿著行政夾克。

  斯斯文文的帥大叔。

  「這是你家小安?都這麼大了。」

  帥大叔感慨,伸手比劃著名,「當年.就這麼高,還沒上小學呢吧?」

  楚建軍,「可不,院裡屬他最淘!」

  楚安心說,不認識我?不關心娛樂圈,穿行政夾克應該是體制內的。

  趕緊配合老楚,「爸,這位是」

  楚建軍,「叫楊叔。」

  楚安乖巧,「楊叔好,酒都熱好了,你們先上桌,我去給您拿酒。」

  說著話,鑽進了廚房。

  楚寧正把紅燒魚從鍋里盛出來,見楚安進來,「來了?誰啊?」

  楚安,「不認識!肯定不是咱院的,好像還是個當官的。」

  楚寧也沒多想,端著魚出去。客廳傳來幾句寒暄,過了一會,楚寧面色古怪的回來。

  楚安,「咋了?」

  楚寧,「他怎麼會來咱家?」

  楚安挑眉,「你見過?誰啊?」

  楚寧,「楊晨光,當年那個新廠長!」

  嘶!!

  楚安倒吸一口涼氣,這特麼就有意思了哈!

  楚安這個老江湖,一時半會兒都沒想明白這裡面的道道。

  老爹和當年那個差點坑死他的廠長怎麼湊一塊兒去了?

  楚建軍和楊晨光顯然是要談事兒,所以姐弟倆識趣的沒上桌。

  留點菜在廚房吃,順便聽聽,那倆到底聊點啥。

  結果,差點沒把楚安聽宕機。

  包括楚寧,也像是第一天認識親爹一樣。

  楊晨光,「省廳的調查組已經有結論了,責任不在你我。」

  楊晨光,「老廠長早就要退,只是沒合適的人接班。本來廠里的意思是讓馬國友來接班,但是」

  「你這次算歪打正著了,省廳已經下了調令,過了十五,我就正式接手廠里的工作。」

  楚建軍,「那提前恭喜!不是恭喜你走馬上任,而是恭喜咱農機廠有救了!」

  楊晨光卻是一嘆,「咱們浪費了十年啊!」

  楚建軍很激動,「那套德國設備,造點國外淘汰的拖拉機能有什麼競爭力?救不了農機廠!」

  「而你的那個產業鏈延伸的設想肯定是對的!只可惜,當年職工不理解,領導班子也不理解,還出了那麼檔子事故。」

  楊晨光:「啥也別說了!老哥,我敬你一個。這些年,委屈你了。要不是你把我保下來,就沒今天這個回馬槍。」

  楚建軍,「要說委屈,你比我委屈,原地踏步了十年。」

  有些窘迫道:「本來我是想等等的,等你有把握了,咱再把當年沒做完的事兒做完。」

  「我這輩子沒啥能力,就想證明當年咱們沒錯!」

  「可沒辦法.」

  「要不是老大不念書,我也不會這個時候去找你。」

  楚安,「.」

  楚寧,「.」

  楚寧一腦門子問號,「啥情況啊?我咋沒聽明白呢?」

  楚安,「我好像聽懂了,又沒懂。」

  兩個老男人許是心懷舒暢,喝到半夜才散場。

  楚安、楚寧趕緊把楚建軍架在沙發上。

  「啥情況!?」

  楚建軍老臉通紅,酒氣四射,一改之前的懦弱,盡顯意氣風發。


  「咱農機廠真要變天了!」

  「而且現在能告訴你們,往好了變!」

  楚安,「.」

  在姐弟倆的一再追問下,楚建軍才道出當年隱情。

  當年,楊晨光調到農機廠,還帶來一套進口設備。所有人都以為農機廠能打個翻身仗,在日趨激烈的農機產品競爭中脫穎而出。

  只有楊晨光自己和楚建軍是清醒的,老國企的臃腫慢騰,不可能打得過民營企業的高效務實。

  何況,那套設備的產品並沒有領先優勢。

  而楊晨光進那套生產線,也不是為了生產傳統農機去和民營企業競爭市場的。

  他看重的是細分市場的空白,打算把那套設備改造升級,專攻冷門機械。

  比如「果蔬分選機」「堅果破殼分揀機」,這類國內在九十年代初尚屬空白,沒有競爭對手,又能把農機廠的老家底子和新機器同時利用起來的發展路線。

  只可惜,廠里的老人兒都在功勞簿上躺習慣了,不願意改變,只有楚建軍支持他。

  兩人帶著技術工人,頂住壓力,苦幹了兩年,終於有了一點成果。

  結果,因為馬國友出了事故。

  再然後,就是馬國友去給楚建軍下跪,求楚建軍救命。

  而楚建軍

  「我特麼救的是馬國友嗎!?」楚建軍借著酒勁兒,很是激動,似乎要把十年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我救那麼個玩意有啥用!?」

  「老子救的是楊廠長!救的是農機廠上萬職工的希望!」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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