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難走的一條路（5000字）
第77章 最難走的一條路（5000字）
所謂摸底，包括蘇曼卿的演藝經歷，個人特質，個人生活，市場定位等等。
當然也包括隱私.
童萌很不服氣的是，連你是墊的我都知道，還有什麼事兒要瞞著我？
「我不走！」往那兒一盤坐，賴著不動了。
「小妖精！你信不信我找個狗仔把你曝光了？」
掰著手指頭開始絮叨，「把你胸罩永遠大一號，拍吻戲刷8遍牙，拍吻戲吃韭菜盒子，拍吻戲.」
「停！」蘇曼卿臊的臉色通紅，「你贏了！」
隨之挫敗的往那一兒坐，瞪了一眼楚安。要不是楚安提摸底，也就沒這回事了。
把楚安無語的啊.
明星這個物種褪去光環之後，真的就那麼回事兒了。
保持嚴肅，裝模作樣的對童萌和林晚星呵斥，「都出去！」
童萌不服，「她說不用了！」
楚安瞪眼，「她是她，我要保護客戶的隱私，懂嗎？」
「切！」童萌老大不願意，「我還不樂意聽呢！」
拉著林晚星就往出走，吃瓜還沒吃過癮的林晚星也不願意走啊那可是蘇曼卿的瓜。小聲問萌姐，「吃韭菜盒子是為什麼啊？」
這話把三個人都逗笑了，童萌被她打敗，「你還小，別瞎打聽。」
林晚星入行至今還沒拍過吻戲，所以真沒經驗。
也是沒辦法，誰讓有個妹控的親哥哥天天守著呢？
卻是楚安在身後來了句，「有的人你不噁心他，他就真敢伸舌頭。」
皇阿瑪伸舌頭被吃瓜群眾不恥。你以為是特例？雖然多數演員能守規矩，但情不自禁的也大有人在。一般情況下，為了播出後不造成不好的輿論反應，都會刪掉來條正常的。
播出來的，要麼是沒有備用戲份，要麼就是這裡面有事兒。
等兩人出去，蘇曼卿總算鬆了口氣，看楚安也柔和了一點，「謝謝。」
楚安拿著本子，往那兒一坐，「不謝。」
說完翻開本子，原子筆懸停，「所以.和誰刷了8遍牙？又和誰吃韭菜盒子了？」
蘇曼卿瞬間變臉，她算看出來了，這也不是個好東西！
好吧，只是個插曲，楚安沒忍住緩和一下氣氛。
正常來說，這種摸底調查，應該是楚安問，蘇曼卿答。
別看之前蘇曼卿好像很不好意思說似的，但那大多都是圈內人，去掉濾鏡之後，朋友之間的玩笑與調侃。
這種摸底，蘇曼卿經歷過不止一次，進入狀態，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因為，藝人的公眾形象、公關方案畢竟是以人為主。很多被普通人視為隱私的東西，往往在最關鍵的環節決定成敗。
不說極端的例子吧，就說「230萬耳環事件」，如果那個女星的經紀公司或者公關團隊能夠先一步掌握情況，都不用太過細節。但凡有一點點警覺性，都不會讓她把那麼扎眼的東西戴出來。
扯遠了，總之，蘇曼卿還算配合。
但蘇曼卿發現，楚安的問卷摸底和以往她接觸的策劃都不太一樣。
除了開始問了幾個帶有調侃性的問題，讓氣氛不那麼壓抑之外。
楚安只是簡單地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比如大概的演藝經歷，除了熟知的獎項還有哪些榮譽，在圈內的人脈關係等等。
問完這些，楚安就不問了，讓蘇曼卿自己補充。
由於之前的氣氛還不錯，蘇曼卿倒也放得開，想到兒哪就說到哪兒，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到了最後，蘇曼卿聳聳肩，慵懶地往沙發上一歪，「大概就這麼多了。」
楚安點點頭，「已經很詳細了。」
「不過，我還有幾個小問題。」
蘇曼卿看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且困意上涌，但也沒當回事兒，「問吧！」
結果上當了！！
哪是幾個小問題，楚安一問就問了兩個多小時。
而且，詳細到蘇曼卿都懷疑，這和職業規劃有關係嗎？
比如，楚安問她在坎城擔任評委主席期間，與哪些國外導演、演員、影視投資人交好或者存在分歧。
去年坎城的各個獎項，哪個是她心目中的獲獎作品，哪些不是。
甚至她出國期間，在飛機遇到過哪些歐美同行，楚安都要知道。
「這些.有什麼意義嗎？」
楚安把蘇曼卿的回答一一詳細記錄，頭也不抬地回道，「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意義。」
蘇曼卿翻著白眼，她又開始覺得楚安有點裝腔作勢了。
做個職業規劃而已，況且蘇曼卿也不認為楚安能拿出什麼與眾不同的方案來。
畢竟蘇曼卿已經不是新人。
她的戲路，公眾形象，以及觀眾認知，早就已經固化，沒有什麼可操作的空間了。
而楚安直到這個時候，終於露出滿意的神情，「那就這樣，您先回去？」
蘇曼卿再次看表，已經五點了。
真想說，你家還有地方嗎？介意不介意再多收留一個？但終究還是忍住，穿上大衣，起身出門。
然後叫上抱著晚星大小姐睡的正香的童萌，離開了楚安家。
楚安這邊沒什麼睡意。嚴格來說，楚總是個工作狂，只要手頭有事兒，通宵是常態。
趁著腦子還清醒，把剛剛記錄的碎片信息整理出來。
蘇曼卿這個別人眼中的大明星，在楚安這兒也就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
簡單來說，也確實如蘇曼卿所想，沒什麼可操作空間。
科班出身，大學期間被發掘，逐漸成名。90年代初，憑藉鄉土片獲封柏林影后，帶動了在國內的知名度。隨後威尼斯封后，出任坎城評審團主席，徹底把事業推向了頂峰。
成為國內最紅女星，沒有之一。
作品以文藝片為主，這也是她闖蕩好萊塢沒有獲得好的資源的主要原因。說白了，在國內低迷的票房面前，她證明了自己的藝術價值卻缺乏商業潛質。
至於其它方面，在楚安眼裡，蘇曼卿還存在一個缺陷，那就是她的經紀團隊不適合出海。
這涉及到經紀公司為藝人服務的方向問題。
一般來說，經紀公司之所以能吸引藝人簽約，甘願把自己的勞動成果分享給經紀公司，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優勢，也是經紀公司發展的三個方向：
第一個，是服務型經紀公司。類似另一個時空「花姐」的經紀團隊，給藝人提供的是保姆式的服務，照顧生活起居。
可能沒有圈內資源，也可能沒有宣傳能力，但能讓藝人在工作中省去很多精力，以及不用操心生活瑣碎。
這樣的經紀公司，適合像蘇曼卿這種情況，名氣夠大，不缺資源，經紀團隊只要把她的生活照顧好就行了。
第二個，是資源型經紀公司，類似於另一個時空的華誼。
京圈大佬，他們的人脈、資金調度能力，以及項目資源，是外邊比不了的。所以自然能聚攏一大批藝人在身邊，靠他們吃飯。
第三類，就是宣傳公關型的經紀公司，類似於差點把老謀子坑死的張某某。
張某某雖然名義上不是經紀人，但乾的是經紀公司的活。
善於炒作，宣傳公關。
這種人，在行業內也能有飯吃。
楚安現在，其實就類似這種情況。
他如果成立經紀公司，保姆式照顧他搞不了，圈內資源他還太嫩，能走的路線其實就是公關方面發展。
而縱觀以上三種，蘇曼卿的團隊就是第一種無疑。把蘇曼卿照顧的很好，靠蘇曼卿自己的資源在圈內生存。
但是，一沒資源，二沒公關能力。
這種情況在國內還沒什麼問題，只要蘇曼卿開口，劇本能從天安門排到建國門。
但闖蕩好萊塢，完全就不夠用。
你像另一個時空的，章啊.李啊范啊都是靠資源型經紀公司的能量，以投資換投資的方式來打通好萊塢的大門。
蘇曼卿.
她在國外的名氣，還不足以支撐她的職業方向。
那現在就有點棘手了。
原本楚安還覺得，只要自己找到一兩個宣傳點，讓蘇曼卿的公司尋求好萊塢合作方，內外公共合作，炒出一個西方吃瓜群眾喜歡的話題。
再借著熱度，幫她挑一個符合市場，也符合輿論環境的項目，保持住關注度。
基本上就完活兒了。
這兩百萬賺的，絕對輕輕鬆鬆。
但現在一看.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沒忍住，給蘇曼卿發了條簡訊吐槽，「您這還真是闖蕩好萊塢啊，就硬闖！」
蘇曼卿此時歪在副駕駛假寐，睡眼朦朧地看了眼手機簡訊，登時無奈地笑了。
「怎麼？要毀約？」
楚安，「把一個小眾特型演員，打造成好萊塢巨星，難度太大。」
蘇曼卿想了想，「我相信楚老師。」
楚安的信息馬上跳出來，「我需要洛杉磯編劇工會，明後兩年的劇本公示資料，還有歐洲主流文藝片導演近兩年的工作情況，英國導演的最好詳細點。」
「還有，歐洲三大電影節歷年來影后名單，還有一張聖丹斯電影節的入場券。」
蘇曼卿一下精神起來，坐直了身子，在楚安需要的這些資料中，蘇曼卿看到的關鍵信息就是——文藝片。
心說，他要文藝片的信息做什麼？要知道，好萊塢從來都不是文藝片的戰場。
但想了想，既然用了楚安，就只能配合了。
皺眉回復道，「其它都好辦，都屬於公開信息，但聖丹斯電影節」
「去聖丹斯幹什麼？」
楚安，「一個設想而已，暫時還沒詳細方案。」
蘇曼卿：「如果我沒記錯，距離聖丹斯開幕，就只有一個星期了吧？這麼短的時間，我上哪給你搞參展資格去？」
楚安，「所以動作要快。」
楚安的要求其實不過分，沒超出蘇曼卿的能力範圍，只是蘇曼卿把事情想複雜了。
聖丹斯電影節和紐約電影節，是美國獨立電影的兩大重要獎項。尤其聖丹斯屬於全世界小成本電影的盛會，更是新人導演、演員展示自身的一個重要舞台。
紐約電影節的開幕時間一般在初夏，5、6月份。太晚了，借不上力。
而聖丹斯則剛好是一月底、二月初的時間。
蘇曼卿作為柏林、威尼斯雙影后，又有去年坎城評審團主席的光環。出席聖丹斯電影節，不需要什麼人脈關係和操作。
說白了，這屬於蘇曼卿賞臉，聖丹斯都得買幾個頭版宣傳一下的程度。
「找找之前合作的那個爛片導演，應該問題不大。」
蘇曼卿看了信息，也想通了其中關節，知道是自己緊張了，找補回道，「什麼叫爛片導演！？人家只是這部沒拍好而已！」
楚安秒，「對！就這部還讓你趕上了。」
蘇曼卿就不想回他了。
什麼人呢？
第二天，陸鳴澤照常來楚安這兒報導，推進籌組事宜。
楚安只睡了三個小時，就爬起來繼續工作。
倒是沒和老陸摻和，畢竟蘇曼卿這比較棘手。只說自己有點別的事兒要忙，沒提蘇曼卿的事兒。
這也是職業操守，雖然不是什麼不能說的隱秘，且大家都愛八卦，但也要分情況。非必要，儘量不透露客戶信息，避免麻煩。
老陸也沒問緣由，他和楚安是一類人，都是工作狂，干起事兒來心無旁騖。
「女主角的幾個試鏡我約在後天，到時還來你這兒？工作室那邊沒地方。」
楚安還在分析蘇曼卿的資料，隨口道，「好」
然後就把這事兒扔一邊去了。
接下來兩天，老陸愣是沒見著楚安出房門。
到了第三天早上，陸鳴澤、馬蘭，還有攝像董文德、團隊的美術、燈光、化妝和造型師都早早地到小院集合。占著客廳，把服裝、燈光、機位全都架上，坐等約好的女明星來試鏡。
結果還沒到九點.
院門被推開，陸鳴澤砸巴著茶水，心裡有點得意，還得是我啊！振臂一呼，甭管你多大的腕兒，都得屁顛屁顛來試鏡。而且為了表達誠意，還得早來。
你看看，約的十點，九點就到了。
等人都走到客廳門口了，老陸才象徵性地挪了挪屁股，擺了個笑臉往門口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就見長髮披肩，穿著高定款淺粉大衣，將身材修飾的無可挑剔，巨星氣場全開的蘇曼卿，款款而來。
老陸騰的就彈起來了，趕緊迎上去。
「蘇老師，您怎麼來了，我這也」
想說，我這也沒約您試鏡啊？這不請自來了？
「您不用試了啊！喬晶晶就您吧！」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蘇曼卿！
這就好比鞏皇如日中天的時候，主動來演電視劇，那都得算是委身下嫁。
弄的蘇曼卿有點尷尬。
按約定，她應該明天來的。但昨晚楚安給她去了電話，說是方案有了，還需要她來確認可行性。
所以蘇曼卿一大早就來了。她是好奇，說好三天，兩天就把活幹完了？
結果碰上這麼個長的丑，想的美的。
試什麼鏡？蘇曼卿都不知道他們在這兒幹什麼的好吧？
幸好楚安聽見動靜，打開房門，「進來說吧。」
蘇曼卿暗自鬆了口氣，禮貌的朝老陸一笑，「陸導，你們忙，我找楚老師有事。」
說著話，被楚安讓進裡屋，留下一臉懵逼的眾人。
楚安關門之前，還不忘親手敲碎陸鳴澤的美夢，「多大臉，讓她給你演喬晶晶？」
陸鳴澤，「.」
等門關上了才回過味兒來，原來不是來試鏡的啊？
但嘴上卻不饒人，隔著門罵楚安，「他娘的，一點追求都沒有！」
剛剛蘇曼卿推門時的剪影，那就是他心目中的喬晶晶。
裡屋
蘇曼卿打量著屋中古樸的陳設，又看看頂著雞窩頭，面容憔悴的楚安。
又來了個一笑百花開：「楚老師效率真高。」
楚安可無心欣賞，把一份書面方案甩在蘇曼卿面前。蘇曼卿翻開一看，登時就不淡定了。
方案的開頭，就是讓蘇曼卿再演一部文藝片。而且，楚安給蘇曼卿布置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眉頭緊蹙，「楚老師，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楚安往沙發上一窩，撇了撇嘴，「當然知道！」
「拿下坎城影后，實現歐洲三大影后的統一，還沒有一位白人女星做到這一點，更不要說中國人了。」
看向蘇曼卿，「所以才需要你來做啊！」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能讓一個有著文化差異，且沒有任何根基和資源的東方面孔在好萊塢立足的辦法。」
蘇曼卿的「根基」太差了，楚安就算想給她炒話題都無處下手。
要知道，這可不是在國內，他網上發幾個帖子就能煽動一大批人跟著話題走。
他要是能插手西方的輿論導向，那就不用在這兒混演藝圈了，和某塊髒石頭一樣大殺四方就得了。
所以，只能用最笨也最紮實的方式。
也只能選最難走的一條路。
「蘇小姐」楚安也很抱歉，「我盡力了，暫時沒有其它的方案。」
蘇曼卿，「.」
她有點後悔了，因為就在昨天深夜，她已經正式推掉了那個好萊塢警匪片的邀約，選擇相信楚安。
結果
你讓我拿坎城影后？
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不是蘇曼卿沒有這個實力，而是坎城寧可讓她成為最年輕的評審團主席，也不會讓已經集齊了柏林和威尼斯雙料影后的東方面孔實現三大電影節的統一。
(本章完)
所謂摸底，包括蘇曼卿的演藝經歷，個人特質，個人生活，市場定位等等。
當然也包括隱私.
童萌很不服氣的是，連你是墊的我都知道，還有什麼事兒要瞞著我？
「我不走！」往那兒一盤坐，賴著不動了。
「小妖精！你信不信我找個狗仔把你曝光了？」
掰著手指頭開始絮叨，「把你胸罩永遠大一號，拍吻戲刷8遍牙，拍吻戲吃韭菜盒子，拍吻戲.」
「停！」蘇曼卿臊的臉色通紅，「你贏了！」
隨之挫敗的往那一兒坐，瞪了一眼楚安。要不是楚安提摸底，也就沒這回事了。
把楚安無語的啊.
明星這個物種褪去光環之後，真的就那麼回事兒了。
保持嚴肅，裝模作樣的對童萌和林晚星呵斥，「都出去！」
童萌不服，「她說不用了！」
楚安瞪眼，「她是她，我要保護客戶的隱私，懂嗎？」
「切！」童萌老大不願意，「我還不樂意聽呢！」
拉著林晚星就往出走，吃瓜還沒吃過癮的林晚星也不願意走啊那可是蘇曼卿的瓜。小聲問萌姐，「吃韭菜盒子是為什麼啊？」
這話把三個人都逗笑了，童萌被她打敗，「你還小，別瞎打聽。」
林晚星入行至今還沒拍過吻戲，所以真沒經驗。
也是沒辦法，誰讓有個妹控的親哥哥天天守著呢？
卻是楚安在身後來了句，「有的人你不噁心他，他就真敢伸舌頭。」
皇阿瑪伸舌頭被吃瓜群眾不恥。你以為是特例？雖然多數演員能守規矩，但情不自禁的也大有人在。一般情況下，為了播出後不造成不好的輿論反應，都會刪掉來條正常的。
播出來的，要麼是沒有備用戲份，要麼就是這裡面有事兒。
等兩人出去，蘇曼卿總算鬆了口氣，看楚安也柔和了一點，「謝謝。」
楚安拿著本子，往那兒一坐，「不謝。」
說完翻開本子，原子筆懸停，「所以.和誰刷了8遍牙？又和誰吃韭菜盒子了？」
蘇曼卿瞬間變臉，她算看出來了，這也不是個好東西！
好吧，只是個插曲，楚安沒忍住緩和一下氣氛。
正常來說，這種摸底調查，應該是楚安問，蘇曼卿答。
別看之前蘇曼卿好像很不好意思說似的，但那大多都是圈內人，去掉濾鏡之後，朋友之間的玩笑與調侃。
這種摸底，蘇曼卿經歷過不止一次，進入狀態，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因為，藝人的公眾形象、公關方案畢竟是以人為主。很多被普通人視為隱私的東西，往往在最關鍵的環節決定成敗。
不說極端的例子吧，就說「230萬耳環事件」，如果那個女星的經紀公司或者公關團隊能夠先一步掌握情況，都不用太過細節。但凡有一點點警覺性，都不會讓她把那麼扎眼的東西戴出來。
扯遠了，總之，蘇曼卿還算配合。
但蘇曼卿發現，楚安的問卷摸底和以往她接觸的策劃都不太一樣。
除了開始問了幾個帶有調侃性的問題，讓氣氛不那麼壓抑之外。
楚安只是簡單地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比如大概的演藝經歷，除了熟知的獎項還有哪些榮譽，在圈內的人脈關係等等。
問完這些，楚安就不問了，讓蘇曼卿自己補充。
由於之前的氣氛還不錯，蘇曼卿倒也放得開，想到兒哪就說到哪兒，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到了最後，蘇曼卿聳聳肩，慵懶地往沙發上一歪，「大概就這麼多了。」
楚安點點頭，「已經很詳細了。」
「不過，我還有幾個小問題。」
蘇曼卿看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且困意上涌，但也沒當回事兒，「問吧！」
結果上當了！！
哪是幾個小問題，楚安一問就問了兩個多小時。
而且，詳細到蘇曼卿都懷疑，這和職業規劃有關係嗎？
比如，楚安問她在坎城擔任評委主席期間，與哪些國外導演、演員、影視投資人交好或者存在分歧。
去年坎城的各個獎項，哪個是她心目中的獲獎作品，哪些不是。
甚至她出國期間，在飛機遇到過哪些歐美同行，楚安都要知道。
「這些.有什麼意義嗎？」
楚安把蘇曼卿的回答一一詳細記錄，頭也不抬地回道，「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意義。」
蘇曼卿翻著白眼，她又開始覺得楚安有點裝腔作勢了。
做個職業規劃而已，況且蘇曼卿也不認為楚安能拿出什麼與眾不同的方案來。
畢竟蘇曼卿已經不是新人。
她的戲路，公眾形象，以及觀眾認知，早就已經固化，沒有什麼可操作的空間了。
而楚安直到這個時候，終於露出滿意的神情，「那就這樣，您先回去？」
蘇曼卿再次看表，已經五點了。
真想說，你家還有地方嗎？介意不介意再多收留一個？但終究還是忍住，穿上大衣，起身出門。
然後叫上抱著晚星大小姐睡的正香的童萌，離開了楚安家。
楚安這邊沒什麼睡意。嚴格來說，楚總是個工作狂，只要手頭有事兒，通宵是常態。
趁著腦子還清醒，把剛剛記錄的碎片信息整理出來。
蘇曼卿這個別人眼中的大明星，在楚安這兒也就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
簡單來說，也確實如蘇曼卿所想，沒什麼可操作空間。
科班出身，大學期間被發掘，逐漸成名。90年代初，憑藉鄉土片獲封柏林影后，帶動了在國內的知名度。隨後威尼斯封后，出任坎城評審團主席，徹底把事業推向了頂峰。
成為國內最紅女星，沒有之一。
作品以文藝片為主，這也是她闖蕩好萊塢沒有獲得好的資源的主要原因。說白了，在國內低迷的票房面前，她證明了自己的藝術價值卻缺乏商業潛質。
至於其它方面，在楚安眼裡，蘇曼卿還存在一個缺陷，那就是她的經紀團隊不適合出海。
這涉及到經紀公司為藝人服務的方向問題。
一般來說，經紀公司之所以能吸引藝人簽約，甘願把自己的勞動成果分享給經紀公司，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優勢，也是經紀公司發展的三個方向：
第一個，是服務型經紀公司。類似另一個時空「花姐」的經紀團隊，給藝人提供的是保姆式的服務，照顧生活起居。
可能沒有圈內資源，也可能沒有宣傳能力，但能讓藝人在工作中省去很多精力，以及不用操心生活瑣碎。
這樣的經紀公司，適合像蘇曼卿這種情況，名氣夠大，不缺資源，經紀團隊只要把她的生活照顧好就行了。
第二個，是資源型經紀公司，類似於另一個時空的華誼。
京圈大佬，他們的人脈、資金調度能力，以及項目資源，是外邊比不了的。所以自然能聚攏一大批藝人在身邊，靠他們吃飯。
第三類，就是宣傳公關型的經紀公司，類似於差點把老謀子坑死的張某某。
張某某雖然名義上不是經紀人，但乾的是經紀公司的活。
善於炒作，宣傳公關。
這種人，在行業內也能有飯吃。
楚安現在，其實就類似這種情況。
他如果成立經紀公司，保姆式照顧他搞不了，圈內資源他還太嫩，能走的路線其實就是公關方面發展。
而縱觀以上三種，蘇曼卿的團隊就是第一種無疑。把蘇曼卿照顧的很好，靠蘇曼卿自己的資源在圈內生存。
但是，一沒資源，二沒公關能力。
這種情況在國內還沒什麼問題，只要蘇曼卿開口，劇本能從天安門排到建國門。
但闖蕩好萊塢，完全就不夠用。
你像另一個時空的，章啊.李啊范啊都是靠資源型經紀公司的能量，以投資換投資的方式來打通好萊塢的大門。
蘇曼卿.
她在國外的名氣，還不足以支撐她的職業方向。
那現在就有點棘手了。
原本楚安還覺得，只要自己找到一兩個宣傳點，讓蘇曼卿的公司尋求好萊塢合作方，內外公共合作，炒出一個西方吃瓜群眾喜歡的話題。
再借著熱度，幫她挑一個符合市場，也符合輿論環境的項目，保持住關注度。
基本上就完活兒了。
這兩百萬賺的，絕對輕輕鬆鬆。
但現在一看.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沒忍住，給蘇曼卿發了條簡訊吐槽，「您這還真是闖蕩好萊塢啊，就硬闖！」
蘇曼卿此時歪在副駕駛假寐，睡眼朦朧地看了眼手機簡訊，登時無奈地笑了。
「怎麼？要毀約？」
楚安，「把一個小眾特型演員，打造成好萊塢巨星，難度太大。」
蘇曼卿想了想，「我相信楚老師。」
楚安的信息馬上跳出來，「我需要洛杉磯編劇工會，明後兩年的劇本公示資料，還有歐洲主流文藝片導演近兩年的工作情況，英國導演的最好詳細點。」
「還有，歐洲三大電影節歷年來影后名單，還有一張聖丹斯電影節的入場券。」
蘇曼卿一下精神起來，坐直了身子，在楚安需要的這些資料中，蘇曼卿看到的關鍵信息就是——文藝片。
心說，他要文藝片的信息做什麼？要知道，好萊塢從來都不是文藝片的戰場。
但想了想，既然用了楚安，就只能配合了。
皺眉回復道，「其它都好辦，都屬於公開信息，但聖丹斯電影節」
「去聖丹斯幹什麼？」
楚安，「一個設想而已，暫時還沒詳細方案。」
蘇曼卿：「如果我沒記錯，距離聖丹斯開幕，就只有一個星期了吧？這麼短的時間，我上哪給你搞參展資格去？」
楚安，「所以動作要快。」
楚安的要求其實不過分，沒超出蘇曼卿的能力範圍，只是蘇曼卿把事情想複雜了。
聖丹斯電影節和紐約電影節，是美國獨立電影的兩大重要獎項。尤其聖丹斯屬於全世界小成本電影的盛會，更是新人導演、演員展示自身的一個重要舞台。
紐約電影節的開幕時間一般在初夏，5、6月份。太晚了，借不上力。
而聖丹斯則剛好是一月底、二月初的時間。
蘇曼卿作為柏林、威尼斯雙影后，又有去年坎城評審團主席的光環。出席聖丹斯電影節，不需要什麼人脈關係和操作。
說白了，這屬於蘇曼卿賞臉，聖丹斯都得買幾個頭版宣傳一下的程度。
「找找之前合作的那個爛片導演，應該問題不大。」
蘇曼卿看了信息，也想通了其中關節，知道是自己緊張了，找補回道，「什麼叫爛片導演！？人家只是這部沒拍好而已！」
楚安秒，「對！就這部還讓你趕上了。」
蘇曼卿就不想回他了。
什麼人呢？
第二天，陸鳴澤照常來楚安這兒報導，推進籌組事宜。
楚安只睡了三個小時，就爬起來繼續工作。
倒是沒和老陸摻和，畢竟蘇曼卿這比較棘手。只說自己有點別的事兒要忙，沒提蘇曼卿的事兒。
這也是職業操守，雖然不是什麼不能說的隱秘，且大家都愛八卦，但也要分情況。非必要，儘量不透露客戶信息，避免麻煩。
老陸也沒問緣由，他和楚安是一類人，都是工作狂，干起事兒來心無旁騖。
「女主角的幾個試鏡我約在後天，到時還來你這兒？工作室那邊沒地方。」
楚安還在分析蘇曼卿的資料，隨口道，「好」
然後就把這事兒扔一邊去了。
接下來兩天，老陸愣是沒見著楚安出房門。
到了第三天早上，陸鳴澤、馬蘭，還有攝像董文德、團隊的美術、燈光、化妝和造型師都早早地到小院集合。占著客廳，把服裝、燈光、機位全都架上，坐等約好的女明星來試鏡。
結果還沒到九點.
院門被推開，陸鳴澤砸巴著茶水，心裡有點得意，還得是我啊！振臂一呼，甭管你多大的腕兒，都得屁顛屁顛來試鏡。而且為了表達誠意，還得早來。
你看看，約的十點，九點就到了。
等人都走到客廳門口了，老陸才象徵性地挪了挪屁股，擺了個笑臉往門口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就見長髮披肩，穿著高定款淺粉大衣，將身材修飾的無可挑剔，巨星氣場全開的蘇曼卿，款款而來。
老陸騰的就彈起來了，趕緊迎上去。
「蘇老師，您怎麼來了，我這也」
想說，我這也沒約您試鏡啊？這不請自來了？
「您不用試了啊！喬晶晶就您吧！」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蘇曼卿！
這就好比鞏皇如日中天的時候，主動來演電視劇，那都得算是委身下嫁。
弄的蘇曼卿有點尷尬。
按約定，她應該明天來的。但昨晚楚安給她去了電話，說是方案有了，還需要她來確認可行性。
所以蘇曼卿一大早就來了。她是好奇，說好三天，兩天就把活幹完了？
結果碰上這麼個長的丑，想的美的。
試什麼鏡？蘇曼卿都不知道他們在這兒幹什麼的好吧？
幸好楚安聽見動靜，打開房門，「進來說吧。」
蘇曼卿暗自鬆了口氣，禮貌的朝老陸一笑，「陸導，你們忙，我找楚老師有事。」
說著話，被楚安讓進裡屋，留下一臉懵逼的眾人。
楚安關門之前，還不忘親手敲碎陸鳴澤的美夢，「多大臉，讓她給你演喬晶晶？」
陸鳴澤，「.」
等門關上了才回過味兒來，原來不是來試鏡的啊？
但嘴上卻不饒人，隔著門罵楚安，「他娘的，一點追求都沒有！」
剛剛蘇曼卿推門時的剪影，那就是他心目中的喬晶晶。
裡屋
蘇曼卿打量著屋中古樸的陳設，又看看頂著雞窩頭，面容憔悴的楚安。
又來了個一笑百花開：「楚老師效率真高。」
楚安可無心欣賞，把一份書面方案甩在蘇曼卿面前。蘇曼卿翻開一看，登時就不淡定了。
方案的開頭，就是讓蘇曼卿再演一部文藝片。而且，楚安給蘇曼卿布置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眉頭緊蹙，「楚老師，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楚安往沙發上一窩，撇了撇嘴，「當然知道！」
「拿下坎城影后，實現歐洲三大影后的統一，還沒有一位白人女星做到這一點，更不要說中國人了。」
看向蘇曼卿，「所以才需要你來做啊！」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能讓一個有著文化差異，且沒有任何根基和資源的東方面孔在好萊塢立足的辦法。」
蘇曼卿的「根基」太差了，楚安就算想給她炒話題都無處下手。
要知道，這可不是在國內，他網上發幾個帖子就能煽動一大批人跟著話題走。
他要是能插手西方的輿論導向，那就不用在這兒混演藝圈了，和某塊髒石頭一樣大殺四方就得了。
所以，只能用最笨也最紮實的方式。
也只能選最難走的一條路。
「蘇小姐」楚安也很抱歉，「我盡力了，暫時沒有其它的方案。」
蘇曼卿，「.」
她有點後悔了，因為就在昨天深夜，她已經正式推掉了那個好萊塢警匪片的邀約，選擇相信楚安。
結果
你讓我拿坎城影后？
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不是蘇曼卿沒有這個實力，而是坎城寧可讓她成為最年輕的評審團主席，也不會讓已經集齊了柏林和威尼斯雙料影后的東方面孔實現三大電影節的統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