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干煸泥鰍
楊水厚這幾天有點耳背。
他聽是聽見了魏老師的喊話，但沒聽太清。
只是知道他們要加菜。
楊水厚心裡暗暗高興。
看來今天晚上的菜燒得不錯。
這群挑嘴精居然一反常態，吵著要加菜！
看來，他這廚藝，寶刀未老啊！
楊水厚揚起笑臉，彎腰透過打飯窗口探出頭來，看向那群年輕的老師們，問道：「哪個菜不夠？」
「涼拌菜！」
楊水厚的心哆嗦了下，「哪個涼拌菜？」
「就是這個啊！」魏老師舉起空碗，展示給楊水厚看。
其他老師補充道：「就是只有香菇和菠菜的那個涼拌菜。」
季凌凌噙著笑，補上了最後一擊。
「水厚叔，就是新來的幫廚小工，陸沉他做的那個涼拌菜。」
楊水厚怔了兩秒，旋即抱歉一笑，「那不好意思啊……小陸他就做了一份練練手的，沒有多的了。」
老師們一片譁然。
「啊！」
「不是吧……」
「就不能讓他再做一份嗎？」
楊水厚訕笑，「我讓那孩子回家去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唉！」
老師們怨聲載道，但很快又嬉鬧了起來。
「肖明你小子快伸頭過來讓我打一拳！」
「就是！要不是你剛剛那一口吃掉了半碗，我們現在也不至於沒涼拌菜吃了！」
肖明成為眾矢之的，被追著捶了好幾拳。
他揣著得意，假裝賠禮道歉，「我錯了，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楊水厚慢慢的退出了打飯窗口。
他走到洗碗槽邊上，悶不做聲的看著杜大嘴。
杜大嘴擠眉弄眼的說：「他們這群人是真有病！好心好意做的飯菜不愛吃，那又咸又酸的東西當個寶貝！」
楊水厚沉默良久，最終也只憋出了一句，「看來你是真看上那小子了……他才來第一天，你就幫著他整我。」
「水厚哥！你說這話就傷感情了！」
杜大嘴把手裡的抹布朝水槽里一扔，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我承認！他那臉是長得不錯，我確實多看了兩眼，但那又咋了？他一個沒權沒勢的黃毛小子，值得我搭上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
陸沉家。
他還不知道東流村小學食堂的涼拌菜風波。
前幾天買的豬肉吃完了。
今天中午隨便摘了幾根豆角、一條黃瓜，囫圇對付了一下。
但晚飯再這麼吃，他又一會兒就得感覺到搜腸刮肚的飢餓感。
陸沉不喜歡這種感覺！
農村的夜晚那麼漫長，一個人睡本來就夠煩的了，要是還肚子餓，那對自己也太差了！
所以，陸沉決定弄點肉。
這個點，就算去供銷社也買不著肉了。
陸沉正在絞盡腦汁的想怎麼吃上肉，餘光忽然瞥見前院小池塘的水面漾開了漣漪。
「有了！」
這片池塘，說是池塘，其實更像泥塘。
裡邊的水淺得很，泥底種的有藕。
在泥塘底下玩水的，不是魚，而是泥鰍！
這玩意兒燒起來可好吃慘了！
陸沉隨便找了個小撈網，旁邊放個桶備著，再捲起褲腿，就下池塘了。
這片池塘天生天養，沒怎麼打理過。
裡邊的泥鰍也沒有天敵，養得又大又肥！
陸沉徒手都能捉出來小半桶，再加上撈網輔助，把那些跑得快的截胡回來，很快就是大半桶！
陸沉掂了掂，這裡少說有四五斤。
回了廚房，先下鹽把泥鰍咸醉了，再用大火燒開的水一衝，泥鰍表面滑溜溜的膜就能輕易刮下。
陸沉用刀如神，三下五除二去掉了大泥鰍的內臟，調汁放料醃一醃，把肉再醃緊實點。
醃製泥鰍的時候，他又去後院摘了點小辣椒。
上回被這片辣椒地里的紅燈泡似的小圓辣椒暗算，這一次，陸沉摘得格外謹慎，光揀著自己熟悉的種類掐。
弄上一把辣椒，洗乾淨切好，陸沉就起鍋燒油，開始做干煸泥鰍。
陸沉以前認識的一個飯店老闆說過，泥鰍這玩意兒是水中人參，男人吃了能補腎，女人吃了能補血。
陸沉是不信這泥地里長出來的小玩意兒能這麼好，但鍋里已經煸干水汽，外皮焦黃的泥鰍，已經開始浮起鮮香，叫人垂涎欲滴。
「小陸啊，又弄什麼好吃的呢？」隔壁王叔王嬸笑嘻嘻的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做飯。
陸沉連忙伸手招呼這二老進來，「馬上就能出鍋的干煸泥鰍，叔、嬸，來嘗嘗！」
泥鰍？
饒是鄰居老兩口很喜歡陸沉這孩子，可聽到泥鰍兩個字，還是怕了。
他們在心裡嘆氣：唉，這孩子到底是腦子壞了。
泥鰍這滿肚子都是泥的玩意兒，咋能吃呢？
可他們看陸沉笑得那麼燦爛，又不好把心裡話直說，只能委婉拒絕道：「我們家吃飯早，已經吃過了！我和你嬸要去隔壁村一趟，因為我小舅子家養的大黃狗下崽兒了，我們倆打算去捉一隻回來！」
老王兩口子想捉狗崽子，其實不是為了他們自己。
羅美晴前兩天過來闖家鬧騰，弄得陸沉這兒又是一頓人仰馬翻的。
他們夫妻倆實在看不過去了。
羅美晴這個外村女，還真當他們東流村沒人了嗎！
他們王陸兩家以前還是經常往來，交情很好的。
只是陸沉他爹走得早，陸沉他繼母嫌棄陸沉是個傻子，才帶著陸沉他弟跟他分了家，留下這傻孩子任羅美晴磋磨。
如今，連羅美晴這個奸猾婆娘都不在了。
他們每天晚上做夢都夢見，陸沉自掛東南枝，把自己吊死在屋裡。
所以，老王夫婦每天都找個理由過來轉轉。
但沒想到，陸沉不僅好好活著，還和小學的幾個女老師交了朋友，把自己弄進小學食堂當小工去了。
老王夫婦又擔心，陸沉不在家的時候，羅美晴和劉振天那兩個沒臉沒皮的傢伙會又來搞鬼！
因此，才想著去弄條狗來，幫著兩家人一起看家護院。
王叔說完就準備走，卻聽見陸沉說：「叔，狗崽子要錢嗎？多少錢一隻？你幫我也捉一隻回來唄！」
王嬸嗔他一眼，「你還養狗？你先把自己養活了再說！」
「嬸，我有錢！」
在信任的人面前，陸沉一點也不收著。
他掏出口袋裡的大團結，展示給王嬸看，「我有工作，下個月就有工資了，絕對養得起狗！」
王叔王嬸對視一眼，不忍心拒絕這孩子的要求。
王叔小聲說：「養兩條也好，能互相作個伴。」
王嬸也同意，「那就一家一隻，反正他要是餵不上，咱家幫著餵也成。」
「那行吧。」王叔轉頭就答應了陸沉，「親戚家的狗崽子不要錢，你等著，叔一會兒給你挑只大猛狗回來！」
他聽是聽見了魏老師的喊話，但沒聽太清。
只是知道他們要加菜。
楊水厚心裡暗暗高興。
看來今天晚上的菜燒得不錯。
這群挑嘴精居然一反常態，吵著要加菜！
看來，他這廚藝，寶刀未老啊！
楊水厚揚起笑臉，彎腰透過打飯窗口探出頭來，看向那群年輕的老師們，問道：「哪個菜不夠？」
「涼拌菜！」
楊水厚的心哆嗦了下，「哪個涼拌菜？」
「就是這個啊！」魏老師舉起空碗，展示給楊水厚看。
其他老師補充道：「就是只有香菇和菠菜的那個涼拌菜。」
季凌凌噙著笑，補上了最後一擊。
「水厚叔，就是新來的幫廚小工，陸沉他做的那個涼拌菜。」
楊水厚怔了兩秒，旋即抱歉一笑，「那不好意思啊……小陸他就做了一份練練手的，沒有多的了。」
老師們一片譁然。
「啊！」
「不是吧……」
「就不能讓他再做一份嗎？」
楊水厚訕笑，「我讓那孩子回家去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唉！」
老師們怨聲載道，但很快又嬉鬧了起來。
「肖明你小子快伸頭過來讓我打一拳！」
「就是！要不是你剛剛那一口吃掉了半碗，我們現在也不至於沒涼拌菜吃了！」
肖明成為眾矢之的，被追著捶了好幾拳。
他揣著得意，假裝賠禮道歉，「我錯了，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楊水厚慢慢的退出了打飯窗口。
他走到洗碗槽邊上，悶不做聲的看著杜大嘴。
杜大嘴擠眉弄眼的說：「他們這群人是真有病！好心好意做的飯菜不愛吃，那又咸又酸的東西當個寶貝！」
楊水厚沉默良久，最終也只憋出了一句，「看來你是真看上那小子了……他才來第一天，你就幫著他整我。」
「水厚哥！你說這話就傷感情了！」
杜大嘴把手裡的抹布朝水槽里一扔，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我承認！他那臉是長得不錯，我確實多看了兩眼，但那又咋了？他一個沒權沒勢的黃毛小子，值得我搭上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
陸沉家。
他還不知道東流村小學食堂的涼拌菜風波。
前幾天買的豬肉吃完了。
今天中午隨便摘了幾根豆角、一條黃瓜，囫圇對付了一下。
但晚飯再這麼吃，他又一會兒就得感覺到搜腸刮肚的飢餓感。
陸沉不喜歡這種感覺！
農村的夜晚那麼漫長，一個人睡本來就夠煩的了，要是還肚子餓，那對自己也太差了！
所以，陸沉決定弄點肉。
這個點，就算去供銷社也買不著肉了。
陸沉正在絞盡腦汁的想怎麼吃上肉，餘光忽然瞥見前院小池塘的水面漾開了漣漪。
「有了！」
這片池塘，說是池塘，其實更像泥塘。
裡邊的水淺得很，泥底種的有藕。
在泥塘底下玩水的，不是魚，而是泥鰍！
這玩意兒燒起來可好吃慘了！
陸沉隨便找了個小撈網，旁邊放個桶備著，再捲起褲腿，就下池塘了。
這片池塘天生天養，沒怎麼打理過。
裡邊的泥鰍也沒有天敵，養得又大又肥！
陸沉徒手都能捉出來小半桶，再加上撈網輔助，把那些跑得快的截胡回來，很快就是大半桶！
陸沉掂了掂，這裡少說有四五斤。
回了廚房，先下鹽把泥鰍咸醉了，再用大火燒開的水一衝，泥鰍表面滑溜溜的膜就能輕易刮下。
陸沉用刀如神，三下五除二去掉了大泥鰍的內臟，調汁放料醃一醃，把肉再醃緊實點。
醃製泥鰍的時候，他又去後院摘了點小辣椒。
上回被這片辣椒地里的紅燈泡似的小圓辣椒暗算，這一次，陸沉摘得格外謹慎，光揀著自己熟悉的種類掐。
弄上一把辣椒，洗乾淨切好，陸沉就起鍋燒油，開始做干煸泥鰍。
陸沉以前認識的一個飯店老闆說過，泥鰍這玩意兒是水中人參，男人吃了能補腎，女人吃了能補血。
陸沉是不信這泥地里長出來的小玩意兒能這麼好，但鍋里已經煸干水汽，外皮焦黃的泥鰍，已經開始浮起鮮香，叫人垂涎欲滴。
「小陸啊，又弄什麼好吃的呢？」隔壁王叔王嬸笑嘻嘻的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做飯。
陸沉連忙伸手招呼這二老進來，「馬上就能出鍋的干煸泥鰍，叔、嬸，來嘗嘗！」
泥鰍？
饒是鄰居老兩口很喜歡陸沉這孩子，可聽到泥鰍兩個字，還是怕了。
他們在心裡嘆氣：唉，這孩子到底是腦子壞了。
泥鰍這滿肚子都是泥的玩意兒，咋能吃呢？
可他們看陸沉笑得那麼燦爛，又不好把心裡話直說，只能委婉拒絕道：「我們家吃飯早，已經吃過了！我和你嬸要去隔壁村一趟，因為我小舅子家養的大黃狗下崽兒了，我們倆打算去捉一隻回來！」
老王兩口子想捉狗崽子，其實不是為了他們自己。
羅美晴前兩天過來闖家鬧騰，弄得陸沉這兒又是一頓人仰馬翻的。
他們夫妻倆實在看不過去了。
羅美晴這個外村女，還真當他們東流村沒人了嗎！
他們王陸兩家以前還是經常往來，交情很好的。
只是陸沉他爹走得早，陸沉他繼母嫌棄陸沉是個傻子，才帶著陸沉他弟跟他分了家，留下這傻孩子任羅美晴磋磨。
如今，連羅美晴這個奸猾婆娘都不在了。
他們每天晚上做夢都夢見，陸沉自掛東南枝，把自己吊死在屋裡。
所以，老王夫婦每天都找個理由過來轉轉。
但沒想到，陸沉不僅好好活著，還和小學的幾個女老師交了朋友，把自己弄進小學食堂當小工去了。
老王夫婦又擔心，陸沉不在家的時候，羅美晴和劉振天那兩個沒臉沒皮的傢伙會又來搞鬼！
因此，才想著去弄條狗來，幫著兩家人一起看家護院。
王叔說完就準備走，卻聽見陸沉說：「叔，狗崽子要錢嗎？多少錢一隻？你幫我也捉一隻回來唄！」
王嬸嗔他一眼，「你還養狗？你先把自己養活了再說！」
「嬸，我有錢！」
在信任的人面前，陸沉一點也不收著。
他掏出口袋裡的大團結，展示給王嬸看，「我有工作，下個月就有工資了，絕對養得起狗！」
王叔王嬸對視一眼，不忍心拒絕這孩子的要求。
王叔小聲說：「養兩條也好，能互相作個伴。」
王嬸也同意，「那就一家一隻，反正他要是餵不上，咱家幫著餵也成。」
「那行吧。」王叔轉頭就答應了陸沉，「親戚家的狗崽子不要錢，你等著，叔一會兒給你挑只大猛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