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喬晚晚被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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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江洲城。

  肅穆的審判庭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喬晚晚站在被告席上,手銬泛著冷光。

  她曾經精緻的妝容早已不在,只剩下一張蒼白的臉和眼底難消的猩紅。

  法官宣讀判決書。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被告人喬晚晚,犯故意殺人罪、教唆頂罪罪、脫逃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旁聽席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議論,但很快歸於沉寂。

  死刑。

  聽到這樣的結果,喬晚晚卻突然笑了。

  瘋癲的笑聲在安靜的審判庭里格外刺耳。

  「死了好啊!死了乾淨……」

  她喃喃自語,抬起頭掃過旁聽席,像是在找什麼人。

  但,她的視線繞了一圈,終究沒能找到落點。

  法官敲下法槌,警員上前押解她離開。

  走出審判庭的前一秒,她的目光忽然定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一個戴著寬檐帽和墨鏡的女人靜靜地坐在那兒。

  墨鏡明明擋住了她的眼神,但喬晚晚卻仍然能感受到那雙眼裡難掩的恨意。

  她倏地瞪圓了眼睛,像是認出了什麼。

  但,還沒等她開口,就被警員強硬地帶離了審判庭……

  庭審結束,眾人散去。

  曲歌緩緩摘下墨鏡,眼底一片冷意。

  半小時前,當法官宣布撤銷曲順芝一案的原判,還受害者公道時,她幾乎聽到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的聲音!

  一年了……

  媽媽的冤案,終於在這一天昭雪!

  忽然,一滴濕潤打在了曲歌的手背上。

  她抬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面!

  ……

  墓園。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青灰色的石碑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喬晚晚被執行死刑的次日,曲歌就從寺廟福塔帶回了曲順芝的骨灰。

  曲歌雙手捧著骨灰盒,指尖輕輕撫過上面有些褪色的名字。

  這麼久了,曲順芝的骨灰一直寄存在寺廟,直到今日才得以再次安葬……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曲歌沒回頭,只是淡淡開口:「謝謝你,你選的這個位置很好,媽媽她會喜歡的。」

  「這是我應該做的。」

  何青在她身旁站定,西裝筆挺,鬢角染了霜白。

  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喉嚨滾動了幾下,高大的身軀忽然有些顫抖。

  曲歌親手將骨灰盒放入墓地。

  工人開始填土時,她忽然聽到一聲壓抑的哽咽。

  轉頭看去,何青死死攥著拳頭,眼淚卻已經砸在腳下的青石板路上。

  「順芝……」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觸碰墓碑,卻在即將碰到照片時猛地縮回,像是覺得自己不配這麼做。

  「對不起,是我太懦弱了……」

  曲歌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在加國上殺伐決斷的頂級大佬,此刻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風掠過墓園的樹木,發出沙沙的響聲。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嶄新的墓碑上。

  曲歌彎腰放下一束白玫瑰。

  「媽媽,安息吧。」

  ……

  父女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板路下山。

  山間空氣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舒心的沁涼。

  曲歌好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難得心情好,她主動問起:「能跟我說說你們從前的事嗎?」

  「你……真的想知道?」

  何青的表情是詫異的,更是驚喜的。

  這麼久以來,他一直在等一個向女兒解釋一切的機會。


  本以為這一天遙遙無期。

  誰知,竟來得這麼突然。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低垂:「我和你媽媽,是在大學圖書館認識的。那天,她坐在窗邊看書,我剛好坐在她對面。她溫柔、漂亮,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看起來像天使一樣美……」

  「我們在一起三年,本來已經商量好畢業就結婚。後來,我拿到了國外留學的名額。她很支持我,一直鼓勵我出國,說會等我回來……」

  「那時候的條件和現在不一樣。出國留學,是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機會。所以,我最終決定去加國。」

  「我以為,只要我拿到了加國大學的畢業證書,就能夠給她更好的生活。」

  說到這兒,何青嘆了口氣。

  他眉眼間寫著難掩的後悔,似乎在責怪自己當初不該做這樣的決定。

  曲歌語氣冷淡:「後來呢?」

  「到加國的第一年,我就遇上了茉莉。」

  「所以,你變心了?」

  「當然不是!」何青不假思索,堅定道,「你媽媽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我從來沒有對茉莉動過心!」

  「那你為什麼……」

  「是她威脅我!」

  想起過去,何青不由得攥緊了拳頭:「那時,茉莉一直對我示好,但我始終都是拒絕她的。不久後,順芝攢了錢,千里迢迢來加國找我。茉莉見到我和她在一起,偷偷找人跟蹤我們。她拍了順芝的照片威脅我。她說,如果我不肯答應和她結婚,她就會讓順芝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聽到這兒,曲歌皺緊了眉頭。

  她能夠從何青眼中看到他當年的無奈和如今愧疚。

  她想,這些話,也許並不是他編出來的騙她的。

  以茉莉那種不擇手段的行事作風,她的確做得出這些事。

  曲歌沒出聲。

  何青繼續說:「我知道茉莉是懷特家族的大小姐,所以我不敢賭。懷特家族在加國的勢力太大,我不能不顧及順芝的安全!」

  「所以,你就拋棄了她,儘管你明知道……她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不是這樣的。」何青眼眶發紅,「那時,我跟順芝提了分手。她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只是默默收拾行李回國了。過了很長時間,我才從朋友口中得知她已經懷孕的事。我當時真的急得快瘋了……我一直托人找她,但她換了所有聯繫方式,我根本找不到她!」

  說話時,何青雙手垂在身側,一次次攥緊,又強迫自己鬆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麼更沉重的話。

  最終,他只是沙啞地開口:「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能保護好她。這二十多年來,我每一天都在後悔。如果當初我有能力保護她,一切也許就不會……」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曲歌打斷何青沒說完的話。

  她抬頭,看向山上曲順芝墓碑所在的方向。

  她無法想像,當初曲順芝獨自一個人懷著孩子離開加國時,她是怎樣的心情……

  但,假如她沒有離開,那曲歌也許都沒有機會能來到這個世界上。

  若是從前,曲歌一定無法原諒何青的選擇。

  可是,她現在到了加國,見識到了茉莉殘忍毒辣的手段。

  她實在沒有辦法再怨恨何青。

  茉莉那個喪心病狂的女人,她看上的東西,絕不會輕易放過。

  當年的何青無權無勢,他又能拿什麼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呢……

  其實,從跟曲歌相認的第一天起,何青就想向她解釋一切。

  但這些話如果是他主動說出來,未免太像是他為自己開脫的藉口。

  所以,何青始終沒有開口。

  直到今天,曲歌主動問起,他才能一吐為快!

  白雲蒼狗,往事如煙。

  沉默良久,曲歌忽然揚起唇角。

  「算了,都過去了。媽媽從前就總跟我說,人活著一定要向前看,不要把自己困在過去的陰霾里。」

  「順芝……她就是那樣,溫柔善良,寬容大度。」


  想起從前的曲順芝,何青眼裡寫滿了思念和遺憾。

  「叮——」

  突然,手機鈴響,打破了墓園的沉寂。

  何青拿出手機。

  是容晝白打來的電話。

  「你現在和曲歌在一起嗎?」聽筒里,他話音焦急。

  聽到素來沉穩的人是這種語氣,何青擰起眉頭:「她就在我旁邊。出什麼事了?」

  「你們現在很危險!茉莉派了人到江洲城,她這次是鐵了心不想讓你們活著回來了!」

  「什麼?!那你……」

  「你現在趕緊帶曲歌到榕苑,那邊有我安排的人守著,是最安全的地方!我馬上趕過來找你們。在我來之前,你們千萬不要……」

  「嗖!——」

  電話那頭,話音未落。

  曲歌耳畔驟然掠過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小心!」

  何青反應迅速,他大喊著,猛地推開曲歌。

  下一秒,他的右肩綻開一朵血花!

  一支麻醉針擦著他的肩膀划過,深深釘進了身後的樹幹!

  何青悶哼一聲,右臂瞬間麻痹。

  可他仍死死護住曲歌:」跑!快跑!」

  他踉蹌著拉著曲歌往車那邊跑,尚有知覺的左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然而,還沒等兩人跑出幾步,第二支麻醉針再次從樹影深處射來!

  何青動作只是遲鈍了片刻,就被麻醉針擊中了左肋。

  見狀,曲歌驚慌大喊——

  「爸!」

  尖叫聲驚起一群白鴿。

  聞聲趕來的保鏢從四面八方出現,瞬間和茉莉派來的殺手纏鬥起來,打鬥此起彼伏。

  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武器精良。

  何青手下的人漸漸落於下風。

  「快,先上車……」

  藥力作用下,何青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但他卻仍用身體擋在曲歌前方。

  曲歌艱難地拖著他往車裡鑽。

  這時,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視野里最後看到的一幕,是一個帶著黑色面罩的男人。

  他那對碧綠色的眼睛有些熟悉,聲音低沉陰冷,說著不太流利的中文——

  「得罪了,曲小姐。」

  說話的片刻,他毫不留情地將針管里的麻醉劑推入曲歌的後頸。

  不過三秒,曲歌眼前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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