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敢說你一點都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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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空無一人。

  曲歌心有餘悸。

  她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仍覺得剛才那種不適感實在是太過熟悉。

  一種沒來由的直覺告訴她——喬胥安此刻可能也在這座莊園裡!

  但,這僅僅只是一種不靠譜的直覺,她不能憑著毫無來由的直覺就搞得草木皆兵。

  「怎麼了?」

  容晝白關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自然地伸手搭上她的後腰。

  曲歌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喝了酒,有點困了。」

  「那我帶你回去休息。」

  容晝白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他從容起身,向賓客們微微頷首:「抱歉,各位。先失陪了。」

  話音未落,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曲歌的手。

  曲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拉著往門口走去。

  兩側,無數目光追隨著他們。

  那些情緒各異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對他們之間關係的猜疑。

  畢竟,兩人表面上還是「舅甥關係」。

  可容晝白在加國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誰都知道他從不會輕易放過任何獵艷的機會。

  今晚,這位年輕漂亮的「何小姐」本就是他帶來的。

  現在,他們又一起手牽手離席……

  其中的貓膩,著實耐人尋味。

  豪門秘辛,八卦醜聞,一向是所有人喜聞樂見的話題。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曲歌一時有些侷促。

  她早就知道自己今天會成為所有人目光的焦點,但她並不希望是以這種方式!

  她快步跟上容晝白,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問:「這樣不太好吧?」

  「怕什麼?」

  「長輩都還沒走,我們先走合適嗎?」

  「這兒是加國,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規矩。」

  容晝白輕笑一聲,調侃她的迂腐。

  說話間,兩人已經出了門。

  車剛備好。

  容晝白親自替曲歌拉開車門。

  然而,就在上車的前一秒,那種古怪的感覺又來了!

  曲歌倏然擰眉,迅速看向左側。

  那邊是後花園的方向,燈光昏暗,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容晝白尋著她的視線看去,目及之處空空蕩蕩,連只蚊蟲都找不到。

  「你在看什麼?」他實在好奇。

  曲歌心下越發不安,卻只能搖頭:「沒事,走吧。」

  ……

  花園角落。

  喬胥安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眼睜睜地看著曲歌坐上了容晝白的車。

  他像是一個見不光的幽靈,只能卑微地遊蕩在黑暗裡……

  今晚這場宴會,他根本沒有資格參加。

  本來,他甚至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但,茉莉要他來,他就必須隨時待命。

  每次,只要茉莉心情不好,喬胥安就會成為她發泄的玩物。

  接到她的電話,他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可他剛踏入莊園,目光就被玻璃窗內的畫面釘住了。

  一門之隔,曲歌正坐在容晝白身邊,笑得那樣明艷動人!

  那個該死的男人竟然還和她共用一個酒杯,而她甚至沒有拒絕!

  窗外,喬胥安心臟猛地痙攣,血液在耳膜里轟響。

  他恨不得立刻砸碎那扇礙事的玻璃窗,把裡面的人通通撕碎!

  可是……

  「喬先生,茉莉小姐還在樓上等你。」

  女傭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刺來,毫不留情地將他拉回現實。

  他看清眼下自己的處境——

  他現在早已不是從前的喬胥安。

  此刻的他一無所有,連和曲歌共處一室的資格都沒有!


  牙關咬得生疼,而他卻只能站在原地,做一個可悲的旁觀者。

  他看著容晝白牽著曲歌的手走向門口。

  四周那些矚目的眼神,曖昧地打量著他們……

  曾幾何時,這些艷羨的目光和她身旁的位置……全都是他的!

  而今,他卻像一條喪家之犬,連出現在她面前的勇氣都沒有!

  喬胥安死死盯著那輛遠去的車尾燈,直到雙眼刺痛,喉嚨里湧上血腥味……

  他攥緊了拳頭,誓要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都等著!

  等他爬出這個泥潭,他要讓他們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他要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重新跪著求他回頭!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對她心軟!

  ……

  喬胥安從後門進入,穿過二樓無人的長廊。

  長廊盡頭的房間。

  他推門而入時,茉莉正倚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薄荷煙。

  煙霧繚繞間,她的側臉冷得像一尊冰雕。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長廊昏暗的燈光映進來,在她昂貴的紅色長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聽到開門聲,她沒回頭,只是落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跪下。」

  她用眼神指向她腳邊的位置。

  喬胥安心下早已厭惡極了她這些病態的喜好。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順從地走過去。

  皮鞋踩過柔軟的地毯,發出沙沙的聲響。

  下一秒,他咚的一聲在她腳邊下跪。

  西裝布料在膝蓋處繃緊,折出鋒利的線條。

  茉莉終於滿意地舒展眉眼,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居高臨下地打量他,高跟鞋尖抵上他的肩膀,用力往下踩。

  「把背挺直些。」她像個嚴格的教官,糾正他的姿勢,「哪怕是下跪,我也要你跪得有骨氣些,這才好看。」

  肩膀被人沉重地壓著,強烈的羞辱感折磨著喬胥安所剩無幾的自尊心。

  他咬緊了牙,繼續照她的話做。

  男人脊背筆直,下頜微抬,仿佛不是跪著,而是坐在當年喬氏集團大樓頂層的會議室里。

  他的眼神沉得可怕。

  但,在黑暗中,誰也看不到他藏在眸中的戾氣。

  茉莉滿意地撫過他的臉頰。

  忽然,她手掌一揚,狠狠一耳光甩了下來。

  「啪!」

  一聲脆響。

  喬胥安的臉偏了偏,舌尖嘗到一絲鐵鏽味。

  但他沒動,甚至沒抬手擦去唇角滲出的血絲。

  他只是平靜地抬眼,看向她:「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為曲歌?」

  這是喬胥安第一次在茉莉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他之前一直不敢說,是怕茉莉知道曲歌還活著,會對她不利。

  而現在,曲歌竟然明晃晃地出現在懷特莊園。

  他對她那些自以為是的保護,反而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黑暗中,茉莉的眼神驟然陰冷。

  「曲歌?」

  是啊,那個黃毛丫頭本該叫這個名字才對。

  可何青今天卻不是這麼說的。

  眾目睽睽之下,他告訴所有人,他那個該死的私生女,名叫何慕芝!

  何慕芝!

  他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何青愛慘了曲順芝那個賤人!!!

  茉莉腦中不自覺地又想起了曲歌的樣子。

  那女孩二十出頭,眉眼間像極了何青藏在皮夾里的那張照片……

  但她有一點和曲順芝不同。

  她的笑容明媚張揚,每次她笑起來的時候,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插進茉莉的心臟!

  曲歌……

  何慕芝……

  那個該死的小丫頭,竟然還帶來了她遍尋不得的「猩紅之淚」,當眾向她示威!

  茉莉死死掐著酒杯,指甲攥得發白。

  她當時就想一刀捅死那個小賤人!

  可是,她必須反覆告訴自己,她不能失態,甚至不能露出一絲不悅!

  她是這座懷特莊園唯一的主人!

  她才不會讓那些各懷鬼胎的老狐狸看她的笑話!

  所以——

  她只能把所有的怨和恨,都發泄在喬胥安的身上!

  「我沒記錯的話,她是你的未婚妻?」

  茉莉冷笑,指尖掐住喬胥安的下巴,迫使他仰頭看向她。

  不等喬胥安回答,她手裡的紅酒從杯口傾瀉而下,冰涼的紅酒順著他的眉心,滑過他高挺的鼻樑……

  暗紅的酒染紅了男人身上的白襯衫。

  他沒躲,只是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

  「曾經是。」他回答,「但現在,我和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是嗎?你敢說,你一點都不愛她了?」

  「我從來沒愛過她。」喬胥安答得不假思索,「我以前想娶她,只是因為她足夠聽話。不過,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

  「聽話?」

  想到那個滿身長滿了利刺的小丫頭,茉莉唇邊扯出一道譏諷的弧度。

  聽話這個詞,放在她身上未免太過違和。

  「那,你恨她嗎?」她又問他。

  喬胥安依然不假思索:「恨。」

  「你想報復她?」

  「想。」

  「想不想殺了她?」

  「想。」他扯出一抹詭異的笑,眼底冷得駭人,「做夢都想。」

  他的回答,讓茉莉很是滿意。

  「那你求我。」她眯了眯眼,「如果你能哄得我開心了,說不定,我會給你一個親手殺了她的機會!」

  「不。」他抬眼,臉上的酒漬像道未愈的傷口,「是我們一起,親手殺了她。」

  喬胥安這句話似乎觸動了茉莉。

  她指尖微微放鬆,香菸跌落,燒紅的菸蒂落在他腿上,瞬間穿破布料,在他的皮膚上烙出一片焦黑。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感覺不到痛。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錯。

  看著他毫不退卻的眼神,茉莉冷笑一聲,猛地揪住他的領帶,將他拽近。

  「那你,證明給我看。」

  她的聲音輕飄飄地落在他耳邊,如同蠱惑人心的咒語。

  話音未落,喬胥安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頸,狠狠吻了上去。

  他發狠地咬住她的嘴唇,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漫開。

  這個腥甜的吻顯然是一場廝殺的序幕。

  兩人踉蹌著倒在沙發上時,梳妝檯的鏡子裡倒映著他們糾纏的身影……

  一旁,結婚照里的何青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餘光瞥見照片上的臉,茉莉再也藏不住眼底的怨恨。

  想到此刻,何青還在樓下招呼那些來參加他們結婚紀念日晚宴的賓客,她愈發亢奮!

  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痛快的報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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