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要她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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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歌!!!」

  喬胥安衝上樓,入眼儘是觸目驚心的紅!

  曲歌渾身無力地躺在血泊中,身下還在不停流血……

  她那雙因痛苦而漲紅的眼絕望地看向他,眼神中仿佛藏著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捅穿了他的心臟!

  大片大片的紅色迅速爬滿她身上單薄的白裙,那是他們的孩子用生命為代價綻放的朵朵鮮花!

  一瞬間,喬胥安眼前的世界一片混沌,只剩下刺耳的嗡鳴聲在耳邊震盪。

  他踉蹌著撲過去,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地上的血瞬間洇紅了他昂貴的西裝。

  這是他為了今晚的求婚精心挑選的西裝,是她最喜歡的亞麻色……

  「小歌……」

  喬胥安顫抖的聲音嘶啞駭人。

  他想摸一摸她的臉,可手伸出去又滯在半空中。

  那張精緻的臉蛋此刻蒼白得找不出一絲血色,仿佛一個沒有靈魂的琉璃娃娃,只要他輕輕碰一下就會碎裂。

  血還在沿著他的膝蓋一寸寸往上爬,像一條毒蛇纏住他的心臟。

  他只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喉嚨里的鐵鏽味越來越濃……

  所有的理智都在頃刻間被碾成碎片!

  「都他媽是誰幹的?!」

  聲帶幾乎撕裂,向來儒雅從容的男人破天荒地罵出不堪的髒話。

  他眼眶滿布血絲,目光鎖住離曲歌最近的那個保鏢。

  剛才,就是這個人架著她不讓她逃!

  喬胥安眸中凌厲殺意嚇得對方連連後退。

  他拼命解釋:「大少爺!我們只是按照晚晚小姐的吩咐做事!求您饒了我……」

  話音未落,喬胥安已經抄起地上的鐵棍,朝著他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啊!!!」

  鐵棍砸碎膝骨的悶響,和保鏢的慘叫同時炸開。

  但,這還不夠。

  還遠遠不夠!

  「喬晚晚……」

  喬胥安恨不得將這三個字嚼碎!

  他回過頭,一記狠戾的眼刀不偏不倚地剜向喬晚晚的雙眼。

  觸到他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喬晚晚慌了。

  她原本以為喬胥安不會罰她。

  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不管她做了什麼,再怎麼惹他生氣,他最多也只會厲聲訓她幾句。

  可現在……

  喬胥安那雙眼裡寫滿了森冷的殺意!

  喬晚晚這次真的怕了。

  她連滾帶爬地從輪椅上爬下來,撲到喬胥安腳邊,哭著向他道歉。

  「哥!我錯了!我、我只是因為你沒來醫院看我,我氣不過才……呃!咳咳……咳咳咳……」

  喬晚晚求饒的話根本沒有機會說完。

  喬胥安一把掐住她纖細的脖子,手指宛如尖銳的刀幾乎刺穿她的喉嚨。

  看著喬晚晚幾近窒息,痛苦地在他手裡掙扎,他卻沒有半分想要鬆手的意思。

  身後,陸雲錚見勢不妙,急聲叫住他——

  「夠了!你清醒點!先送她們去醫院要緊!」

  一句話像當頭一盆涼水,堪堪壓住了喬胥安爆裂的憤怒。

  他僵硬地轉頭,看到躺在地上的曲歌早已呼吸微弱,不省人事。

  他扔垃圾似的甩開喬晚晚,踉蹌著衝過去抱起曲歌。

  「對不起,都怪我……」

  「是我沒保護好你和孩子……」

  ……

  曲歌在醫院醒來。

  刺鼻的消毒水味湧進鼻腔,眼前的一片花白晃得她睜不開眼,身上痛得快要散架。

  模糊的視線里,喬胥安背對著她,身上那套還沒來得及換掉的西裝上沾滿了血。

  在他腳邊,喬晚晚跪在地上,臉色蒼白。

  她昨天才剛醒,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出門都需要坐輪椅。


  可現在喬胥安卻捨得讓她這麼跪著。

  曲歌知道,自己這次賭贏了。

  「我的孩子……」她故意喊。

  一開口,舌根湧上一陣嗆人的鐵鏽味,惹得她止不住地乾咳。

  她虛弱的聲音頓時讓喬胥安眉頭緊鎖。

  他緊張地撲到病床邊,一雙滿布血絲的眼睛紅得嚇人。

  「小歌,你醒了?」

  「孩子呢……孩子還好嗎?」

  曲歌當然知道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

  但她就是要問他。

  她要他親口回答,要他無處可逃!

  她要親眼看著喬胥安如何直面他最不願承受的痛苦!

  面對她那雙濕漉漉的眼,喬胥安心如刀絞。

  他張不開口,不忍心讓她難過。

  他臉上寫滿的愧疚清清楚楚地落在曲歌眼裡。

  她仍不肯放過他。

  她艱難地伸手攥住他的衣角,一遍又一遍地往他最痛的傷口上撒鹽。

  「喬胥安……你說話啊!我的孩子呢?!」

  「對不起……」

  喬胥安的眼淚打在曲歌的手背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哭。

  多可笑啊。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地將她的真心玩弄於鼓掌之中的男人,現在卻像個罪人般低著頭在她面前懺悔!

  身上的傷口如同烈火灼燒般疼得讓人發抖,可曲歌心裡卻覺得痛快極了!

  喬胥安痛苦的模樣比任何止痛藥都管用,他每一滴眼淚都是最好的特效藥,沿著血液滲進她千瘡百孔的心臟!

  他越痛苦,她越痛快!

  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啪!」

  喬胥安胸腔里堆積的怒火落成喬晚晚臉上鮮紅的手掌印。

  喬晚晚痛得直掉眼淚,委屈地嘟囔著:「我、我知道錯了……」

  「啪!」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比剛才更重,打得喬晚晚兩眼發黑,狼狽地跌倒在地。

  喬晚晚擰緊了眉頭,臉上寫滿了怨恨。

  她都已經在這裡跪了三個小時,兩條腿都跪麻了,可喬胥安還不消氣,竟然還為了這種事動手打她!

  她心裡越想越憋屈,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我都說我知道錯了!你還要我怎麼樣嘛?!不就是個還沒成型的胚胎,你至於這麼在乎嗎?!」

  「你說什麼?」

  話音未落,喬胥安臉上肉眼可見的覆了一層冰霜。

  山雨欲來,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滯了。

  可偏偏喬晚晚是個沒眼力見的。

  她不但不服軟,還非要往喬胥安槍口上撞。

  「哥!從小到大你明明最疼我了!曲歌這賤人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藥?!你怎麼能為了這麼點小事就打我?!」

  喬晚晚多說一個字,喬胥安的臉色就越陰沉一分。

  曲歌知道他的怒火已經懸在理智的邊緣,順勢給他添一把柴。

  她擠出眼淚,悲痛欲絕地指著喬晚晚:「喬晚晚,你害死我的孩子……現在還敢說這種話?!」

  「我難道說錯了嗎!你懷孕才一個多月,肚子裡那東西根本都還沒長成型!哪算是什麼孩子?!再說了,你整天到處勾三搭四,誰知道你懷的到底是哪個髒男人的野種?!」

  「你給我閉嘴!」

  喬胥安整張臉因暴怒而扭曲變形,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一腳踹向喬晚晚,正好踹中她胸口舊傷的位置。

  喬晚晚哪受得住這麼重的力道。

  她整個人往後飛出,狠狠撞上牆壁,剛癒合不久的傷口再次撕裂,痛得她渾身發抖。

  看著她痛苦地哭嚎,喬胥安眼裡卻找不出一絲憐憫。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淬了冰的聲音直教人後背發涼。


  「馬上給曲歌道歉!」

  風水輪流轉。

  曾經仗著喬胥安撐腰高高在上地要她下跪磕頭的人,現在卻趴在她面前,被要求向她道歉。

  曲歌只覺得這畫面滑稽可笑。

  原來,在喬胥安眼裡,哪怕是他最深愛的喬晚晚,也只不過是隨時可以被捨棄的玩物!

  他根本不愛喬晚晚,更不愛那個尚未出世就永遠離開的孩子!

  從頭到尾,他愛的人只有他自己!

  事到如今,喬晚晚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那雙圓杏眼。

  「要我給她道歉?不可能!她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給她道歉?!」

  「喬晚晚!」

  「喬胥安!你吼什麼吼?!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才敢這麼欺負我!我告訴你,別以為我真怕你,我現在就回去跟爸媽說!你居然敢為了這麼個賤人動手打我!」

  胸口陣陣撕裂般的痛終於暫時壓制了喬晚晚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作勢要回家告狀。

  可她還不知道,她以為永遠會在她身後為她遮風擋雨的父母,早就折在喬胥安手裡了。

  門口的保鏢本想攔住她,喬胥安卻遞了個眼色讓他們讓路。

  他倒要看看,她鬧著回到喬家大宅,還能找誰來幫她撐腰!

  ……

  喬晚晚一走,病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喬胥安一改方才猙獰的模樣,眉眼柔和下來。

  「小歌,你剛醒,要多休息。這幾天我會讓人在這守著,不讓任何人來打擾你。」

  話說得好聽,可說白了還不是軟禁的意思。

  曲歌別過頭,質問他:「喬晚晚害了我們的孩子,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是。」喬胥安不假思索,「放心,我會罰她。」

  「罰?又是把送回歐國自己反省?」曲歌嘴角一抹冷嘲。

  喬胥安知道她在譏諷他。

  換作從前,他早就生氣了。

  但此刻看著她面色慘白如紙,整個人輕飄飄的如同一縷隨時會散去的青煙。

  他怎麼也氣不起來。

  只有心疼。

  「這次,都聽你的。」

  「那,如果我要她償命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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