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宵禁夜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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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七點的鐘聲穿透晨霧,林恩咽下最後一塊金瓜果肉,滿足地舔了舔嘴角。

  昨晚花掉的220美元換來三公斤綠蔭牛肉和四公斤金瓜果,現在口袋裡只剩161美元現金。

  那枚半靈金幣他決定留著——這種鍊金材料在儀式中可是硬通貨。

  擰開鏽跡斑斑的水龍頭,他快速沖洗完餐盤,甩干水珠後推開了105宿舍的鐵門。

  咸澀的海風裹著晨霧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緊了緊校服領口。

  剛走出宿舍樓,就看見幾個早起的學生鬼鬼祟祟地聚在冬青灌木叢前。

  兩個披著睡袍的男生正伸長脖子張望,晨風吹得他們胡亂繫著的絲綢腰帶上下翻飛。

  林恩的視線越過這些看熱鬧的傢伙,突然僵住了。

  校醫院護士的漿白圍裙旁,站著個制服沾滿煤灰的巡警。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昨晚就是在這兒給卡金森套的麻袋。

  『我下手有分寸...那小子最多躺兩個月...』

  「借過。」他快步穿過圍觀人群,卻被一根突然橫出的警棍攔住去路。警察胸前的銅紐扣在晨霧中泛著冷光。

  「警署辦案,閒人迴避!」

  「抱歉。」

  轉身的瞬間,林恩還是瞥見了那具歪在嘔吐物硬殼裡的屍體——確實是卡金森。

  雖然胳膊上的淤青是他昨晚的「傑作」,但脖頸上翻卷的刀傷,還有碎成渣的膝蓋骨...

  這絕不是棍棒能造成的傷勢。

  林恩湊近那兩個裹著睡袍的學生,壓低聲音問道:「出人命了?」

  矮個學生把睡袍領子往上拽了拽,臉色發青:「我們剛掀開窗簾就看見警燈亂閃——」

  他做了個乾嘔的動作:「連早茶都沒來得及喝就吐了個乾淨!」

  二十步開外的煤油路燈下,一名肩掛三枚銅星的方臉警官正蹲在屍體旁。

  臨床醫學系的懷特教授戴著銀框眼鏡,手裡的鑷子正戳著那個染血的黃麻袋。

  林恩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昨晚用過的。

  「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之間。」

  懷特教授的鑷尖敲了敲麻袋邊緣道:「死者先被套麻袋遭鈍器毆打,後被利刃割喉,至於膝蓋粉碎性骨折......」

  「不止一伙人乾的。」

  警官突然抓起麻袋抖了抖,乾涸的血渣混雜著結塊的嘔吐物簌簌落下。

  「先套麻袋揍人,再拉出來補刀,這手法太蹊蹺。

  第一伙人只想教訓他,第二伙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林恩踮起腳尖,晨霧中那個麻袋上的暗紅血塊格外刺目,遠處兩人的對話也一字不落的傳入耳中。

  『下手夠黑的。』'他暗自咋舌。

  膝蓋粉碎外加一刀封喉,可比自己那幾棍子狠毒多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恩眉頭緊鎖——昨晚他走了之後,到底又是誰對卡金森下了死手?

  「死人了?」

  背後突然響起冷冽嗓音,林恩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阿尼拔。

  黑髮少年校服衣擺被晨風吹得翻起,露出昨天解剖室沾上的屍檢試劑污漬。

  接著威克的聲音也出現在身後:「是卡金森!」

  他的金髮在晨霧裡亂成草窩,拳頭緊緊攥住,似是有些無法接受:「這傢伙昨天還活蹦亂跳的欺負同學......」

  林恩始終盯著遠處,三名警員正將屍體裝入裹屍袋。

  這時阿尼拔突然哼起一首詭異的童謠。

  「林中站著小矮人,不動也不語,

  穿著紫紅小外套,猜猜他是誰,

  站在樹林裡,不動也不語,

  身穿紫紅小外套猜猜他是誰——」

  兩個穿著睡衣的學生狠狠打了個寒顫,林恩也配合地縮了縮脖子。

  阿尼拔的童謠在晨霧裡打著旋兒飄遠,夜晚哄小孩睡覺很合適,但現在這場合......


  威克也忍不住拽了拽阿尼拔的衣角:「人都涼透了,好歹給點體面。」

  黑髮少年無所謂的聳肩:「體面是給活人看的。」

  說完便拉著自己的表哥徑直朝醫學樓方向走去。

  威克又回頭看了眼被抬走的裹屍袋,喃喃自語:「昨天還活蹦亂跳的......」

  他的聲音消散在晨霧中,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而林恩也低頭離開,貼著宿舍牆根疾走。

  餘光里,恩里克那標誌性的鷹鉤鼻剛從宿舍門口探出,身後跟著他那群鬣狗般的跟班。

  唯獨少了卡金森這頭最聒噪的豺狼。

  「讓讓!」

  他粗暴地撞開兩個叼著捲菸的低年級生,沒給對方任何搭話的機會,身後傳來菸捲落地的輕響和幾聲不滿的嘟囔。

  「卡金森死了?!」

  恩里克的咆哮突然撕裂晨霧,那兩個穿著睡衣的學生像受驚的鵪鶉般縮起脖子。

  冬青灌木上的露珠被聲浪震落,在晨光中劃出幾道晶瑩的弧線。

  林恩的腳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後傳來的騷動越來越遠,他拐過牆角時,就聽見恩里克暴怒的咒罵聲和警員的呵斥混作一團。

  晨霧中,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就像一場荒誕的晨間戲劇。

  ......

  隨著時間推移,卡金森之死在校園裡發酵成各種離奇傳聞。

  作為護工的林恩戴著口罩給患者換藥時。

  總能聽見「被仇殺」、「見亡靈」甚至「邪教獻祭「之類的竊竊私語,故事版本越來越荒誕。

  他口罩下的嘴角撇了撇——這傢伙死了倒清淨,省得整天聒噪。

  對林恩而言,白天不過是扮演著「卡爾瑪」這個角色混日子,就像打卡上班一樣機械。

  而夜晚才是重頭戲——超凡集市里他「10美元一次」的淨化法術專場總是門庭若市。

  不過今天是12月的最後一天,每月一度的「宵禁夜」,集市比往常提前三小時就沸騰起來。

  當林恩穿過鏽跡斑斑的下水道進場時,發現人流比前幾天密集了許多。

  剛掛出『淨化法術,10美元一次』的猩紅招牌,二十多個身影就自動擰成了長隊。

  淨化白芒在四十三分鐘內一次次的閃爍,鈔票漸漸在木桌上堆成小山,今晚淨賺1220美元。

  他徑直前往「森林之語」店鋪,花費1100美元購置了五天份的靈性食物作為日常口糧。

  而錢包又癟了下去,只剩281美元現金。

  十點整的蒸汽鐘聲還未消散,林恩已翻過校園圍牆回到宿舍。

  拉緊窗簾時,他注意到醫學樓解剖室的燈還亮著——阿尼拔那傢伙八成又在給屍體哼唱那首詭異的童謠。

  窗簾被拽得密不透光。

  雖然宵禁夜沒明文規定不能窺視窗外,但林恩可不想用性命去驗證「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老話。

  宿舍里只有林恩一人,另一張床的主人早已回家過寒假。

  暖氣片規律的嘶嘶聲中,他的鋼筆在《超凡基礎啟蒙》第243頁上勾畫著重點。

  鐺——

  午夜鐘聲準時響起,窗台上的鼠尾草盆栽紋絲不動,一切如常。

  他刻意背對窗戶而坐,生怕餘光瞥見不該看的東西。

  凌晨一點零七分,鋼筆突然在「靈性污染處理守則」段落劃出個顫抖的墨點——

  咚!咚!咚!

  敲窗聲驟然炸響。林恩渾身一顫,靈性感知條件反射般向後蔓延,卻只「看」到窗簾正常的褶皺陰影。

  窗台上的鼠尾草葉片微微顫動,散發出淡淡的草藥氣息。

  咚——咚——咚——咚——

  敲擊聲再次響起。

  他強忍回頭的衝動,橡木法杖與金屬手弩已分別落入雙手。

  手弩扳機扣緊,靈性箭矢開始蓄力。

  對付「髒東西」,還是淨化法術與爆炸箭矢最靠譜。


  也許是久未得到回應,窗外的東西不耐煩了。

  吱呀——

  窗軸轉動的瞬間,手弩上的白光箭矢驟然轉為猩紅,充盈著爆炸性的力量。

  而林恩卻心中驚悚——《超凡基礎啟蒙》明確記載,宵禁夜只要不出門就絕對安全,從不會有「髒東西」主動上門。

  這條超凡界公認的鐵律,此刻竟在他面前失效了!

  「大哥哥——」

  稚嫩的童音讓蓄滿能量的弩箭僵在半空。

  林恩脖頸機械地扭轉一百八十度,瞳孔驟然收縮。

  哐當!

  金屬手弩砸落在地,窗台上的鼠尾草突然無風自動,葉片劇烈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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