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最初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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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淵有什麼不好?」

  被稱作幽湟的人魚少年不以為然,挑釁般地看著對面如黑雲壓境般的海族軍隊,還有那為首的哥哥,笑容中帶著一絲譏諷,「我親愛的哥哥啊,從你誕生之初,你就永遠活在愛里!所有人都愛戴你、尊敬你,你永遠不會明白,生活在泥潭中的我受盡了厭惡和辱罵……所有人都恐懼我、痛恨我,恨不得我去死!」

  少年天真絕美的笑容中,卻帶著某種殘忍。

  「如果,如果你早些告訴我……」海皇的臉色有些發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一切都挽不回來了。

  少年的笑聲愈加放肆,「反正我身如爛泥,一無所有,為什麼不能投靠深淵?那才是我這種被一切污穢之物該去的地方,那裡才是容納我的故鄉。」

  「也只有在那裡,我才能突破該死的封印,擁有本該屬於我的真正力量。」

  「所以,你害了這麼多人,要讓整個海族為你陪葬嗎?」青年海皇握緊雙拳,聲音愈加冷酷,帶著某種痛徹心扉的譴責。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哥哥。」少年美艷的臉上卻是惡毒刻薄的笑容。

  他看著從小照顧自己、唯一會對他施以溫柔的兄長,眼神中卻帶著某種深深的嫉妒。

  海皇徹底放棄勸說,眼中的溫情也徹底消失,「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不用再說了!今日,我會親手斬殺海族之禍!」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我的力量早已超過你的想像,想殺我,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吧。」少年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話,捂住半張臉,笑得肩膀都在抖。

  下一秒,那聲音卻陡然尖銳得如同一柄利刃,「你若是死在我手中,我可是會很難過的,親愛的哥哥!」

  利刃裹挾著破開的狂浪轟然襲來。

  這場被刻畫在壁畫中的曠世大戰,徹底爆發了。

  萬年前的這場海戰足足維持了三個月,幾乎傾盡海族軍隊全部的力量。

  可那位邪神般的人魚少年卻擁有著恐怖的破壞力,他號令萬獸,大半個海域的獸族都被他操控,無數被異化的獸人和海獸都成了他操控的傀儡。

  最終。

  鮮血將整片海洋染成紅色後。

  海皇戰勝了他,迎來了戰役的終結。

  一個渾身染血的纖瘦身影半跪在礁石上,深藍色的捲髮如同海藻般纏繞在他破碎的身體上,身體搖搖欲墜,幾乎已經站不起來了。

  金髮青年也受了很重的傷,臉色蒼白,戰袍上全是血跡,但他依舊維持著身為王者的尊嚴,居高臨下,垂眸看著戰敗的少年,嗓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溫度,「你跑不掉了。」

  「深淵也即將被封印,你輸了,弟弟。」

  「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災厄!為慘死的族人報仇!」

  「災厄必亡!」

  萬千海族戰士齊聲嘶吼,戰鼓轟鳴,層層疊疊的海浪隨聲而起,仿佛整個海洋都在震怒。

  少年再無抵抗的力氣。

  海皇順應民心,一劍凝聚著全力一擊,刺透少年的身體,將他如同破碎的風箏般釘死在礁石上。

  少年絕美的臉上,卻依舊帶著令人心底發寒的冷笑,「沒人能徹底殺死我,我不會消失……」

  「深淵之主終將甦醒,我會隨著深淵回來!」

  他的身體轟然破碎,卻留下了一縷黑色霧氣想要逃逸。海皇瞬間織起天羅地網,將他囚禁起來。

  偉岸威嚴的海皇在最終這一刻,卻像是露出了某種痛苦的神色,「是我的錯,是我造就了你,我將會將你封存在我的體內……」

  他無法徹底殺死他,便用身體作為容器,徹底封印他。

  「千秋萬代,永生永世,你永遠都別想再逃脫——」

  那縷黑色的霧氣像是發出了悽厲的大喊,最終還是被海皇封印在了體內。

  而海皇也早就是強弩之末,最後的一擊,徹底燃盡生命。

  他的身體如蛛網般裂開了絲絲裂縫,裂縫中迸裂出金色的光芒——爆炸了。

  海族軍隊的驚呼如同海浪般翻湧而來。

  等一切平靜後,那些圍過來的獸人發現海皇不見了,而在他消失的地方,留下一個淡藍色的、像是被水流包裹的柔軟胚胎——那裡面是一個還沒成型的新生人魚幼崽。


  大祭司喃喃道,「這,這是共生之術……海皇陛下竟然決定將災厄封印在體內……此後生生世世,將再也無法擺脫啊!這是詛咒啊,我族的詛咒啊……」

  沈棠卻無法再繼續聽下去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柔軟的胚胎,想起當初在海族神廟發生的事,這就是詛咒人魚的來歷嗎?

  她就仿佛被攝取了心魂般,慢慢走過去,伸手想要觸碰。

  那柔軟的胚胎卻瞬間如泡泡般爆裂開來,緊接著黑霧席捲而來,化作一柄惡毒的利刃,直衝她心口刺去。

  「小心!」

  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距離那麼近,旁人根本難以躲閃。一道挺拔的身影卻迅速衝過來,揮手斬斷攻擊,拉著沈棠向後躲去。

  沈棠看向身側的男人,淺金色微卷的碎發,俊美絕倫的五官,特別是那雙湛藍色的眼,如深海般深邃無垠,讓人沉溺。

  「阿瀾……」她恍惚般輕輕呢喃著。

  或許是受到壁畫的精神力影響,她竟恍惚想到了那個在幻影中出現的上古海皇,太像了。

  珈瀾鬆開她的腰,第一時間用那雙絕美溫潤的藍眸緊張地看著她,羞愧地說,「棠棠,有沒有受傷?抱歉,我來晚了。」

  沈棠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安慰道,「沒事,我可是有治癒能力的。就算你沒過來,那道攻擊也沒那麼輕易傷到我。」

  她看見珈瀾左肩上有一道傷口,裡面冒出黑色的霧氣,指尖趕緊凝聚出治癒能力,落在他的傷口處,傷口恢復如初。

  「你也要小心,這裡的一切都很詭異。」

  「嗯。」珈瀾在秘境中兜兜轉轉了許久,遇到了很多事情,有太多話想和沈棠說,可惜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互相保護著彼此。

  不遠處,黑霧憑空凝聚出了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正是在壁畫中被兄長所斬的、如同海妖般魅惑絕倫的人魚少年。

  他看著眼前這對恩愛的男女,歪了歪頭,有些詫異地說,「萬年後竟然有人闖入這間秘境,見到我留下的這一絲怨念。」

  珈瀾將沈棠護在身後,冷冷地看向對面的少年,聲音如同覆雪的寒冰,「你就是幽湟?海域最初誕生的災厄?你還活著?」

  幽湟並沒有回答珈瀾的問題,有些出神地看著他,像是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人,語氣有些諷刺地感慨道,「沒想到我那愚蠢的哥哥都死那麼多年了,還留下後代,你繼承了他的力量。」

  少年忽然越過珈瀾,看向他身後的沈棠,眯了眯眼。

  那雙幽藍色的眸底似乎閃過一絲困惑,像是在思考她的來歷,「你……好奇怪,我並沒有見過你,卻好像認識你,這真是太奇怪了。」

  然而他只是萬年前留在壁畫中的一絲不甘的怨念,註定得不到答案了。

  幽湟也並沒有執著於答案,那張蒼白病態的臉上,慢慢凝聚出詭笑的殺意,「無所謂了,來了那就陪葬吧!沒想到萬年後海皇的力量已經式微到如此,不管是你這個海皇后代,還是異族的雌性,今天都要死在這裡!」

  黑色怒濤翻滾著,浮現出無數的變異海獸和被操控的獸人,如同擇人而噬的鬼魅,沖向兩人發動攻擊。

  雖然這裡只是由怨氣凝聚的幻境,但沒想到這怨氣也這麼厲害!難以想像萬年前災厄全盛之際,該有多麼強大!

  珈瀾冰藍色的眸底宛若寒川覆蓋,瞬間凝聚起水牆擋住攻擊,隨後一掌猛然合攏——水牆瞬間碎裂,化成無數箭矢飛射而去。

  那些箭矢瞬間刺中變異海獸,轟然破碎消失。

  接著他手腕再次一轉,凝聚出一道長箭。

  弓箭飛射而出的那一刻,破開了滔天巨浪,讓整個海域都仿佛瞬間割裂成了兩半。

  幽湟被逼退躲閃,下一秒,珈瀾便瞬間閃身到他身後,手掌化作利爪,撕破他的肩膀。

  「該死!」幽湟的眼睛也瞬間變成全黑色,身上浮現出滔天的黑氣。

  兩人交手搏鬥了起來,海面仿佛炸起了無數炮彈,轟鳴聲不絕於耳。

  災厄人魚冷笑道,「比我想像的要強一點,這具身體不錯,那就給我吧!」

  「骯髒的東西,真會痴心妄想。」珈瀾冷哼嘲諷道,「早死的怨魂,就該埋葬在土裡,永遠別再出來了。」


  幽湟臉色冷若寒川,一招一式陰狠至極,宛如索命的艷鬼。

  珈瀾並沒有落於下風,但沈棠注意到幻境空間裡的黑霧瀰漫得越來越多了,恐怕戰鬥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

  沈棠也顧不得別的了,她手腕猛然一轉,蛇骨手鐲幻化成一柄白骨長劍,加入戰局。

  到底只是一絲遺留下來的怨魂,並不是兩人的對手,很快就顯出了頹敗。

  最終,沈棠一劍刺中幽湟的心口,吞滅之力瞬間從白骨長劍上翻湧而去。

  「是你……」怨魂面露震驚,卻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出口,瞬間被吞滅消散。

  翻湧的怒浪恢復平靜。

  沈棠收回長劍,皺眉輕聲道,「這個上古的人魚怨魂,好像琉夜啊。」

  珈瀾看著怨魂消失的地方,沒有說話,緊抿的薄唇卻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他深呼了一口氣,轉身拉住沈棠的手,微涼的嗓音恢復溫柔,「幻境裡的怨氣太重了,我們先出去再說。」

  「嗯。」

  兩人合力擊破空間,從幻境裡離開。

  ? ?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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