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他只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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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2章 他只是替身

  燼動作一頓,沉著臉說道,「你什麼意思?」

  月臨看他的眼神更顯嘲弄,「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白白享受著小芙的愛,卻連她真正愛的是誰都不清楚,真是又可憐又可悲。」

  燼額角青筋直跳,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吼道,「你給老子說清楚!」

  月臨臉色也冷了下來,一把推開他,理了理衣領,清冷孤傲地看過去,嗓音冰涼,「別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像只沒教養的瘋獸。」

  燼不在乎他的嘲諷,雙手攥得死緊,只執拗地追問,「你剛才的話到底什麼意思?給我說明白!」

  「行,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月臨意味深長地說,「畢竟我救你回來,本來也是想讓你知道真相。」

  他繼續道,「你就沒想過,堂堂狩豹族少主,怎麼會變成瘋獸?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燼臉色繃得緊緊的,怒聲道,「別賣關子,有話快說!」

  月臨清寒深邃的眸子盯著他,閃過一絲思慮,反問道,「你先回答我,為什麼冒險去實驗室?你想拿什麼?」

  這也是他想弄明白的事。可惜沒能闖進去,不知道實驗室最深處那扇門後,到底藏著什麼,竟讓燼連命都不顧。

  燼猶豫了一下,說,「那裡有顆晶核,拿到它,就能治我的瘋症。」

  月臨有些意外,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原來是這樣。」

  他大概想通了什麼,心頭掠過一絲凝重,接著說道,「如果真是這樣,事情恐怕就嚴重了……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一顆外來的晶核能治你的瘋症?」

  「據我所知,不同人的晶核根本無法相容。」

  否則,那些有權有勢的上層獸人和強者,為了變強早就去掠奪底層人的天賦異能了,這世界早就亂套了。

  所以正常情況下,不同晶核之間的力量是無法融合的。

  就算有極少數成功的例子,也只發生在血緣極近的親人之間,而且融合後最多只能保留不到三成的效果,效率並不高。就算用狩燼父親的晶核來融合,也根本治不好他的瘋症。

  燼的眉頭也深深皺起。他雖然年少就被封印在死亡深淵,但這些常識還是知道的。

  他也想過這個問題,可上次差點失控時,那個神秘人拿出一小塊並不完整的晶核,確實讓他清醒了過來。

  而且從那以後,他似乎更能掌控體內的力量,瘋症的影響也越來越小。

  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那個神秘人的話。

  燼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冷聲問,「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月臨看著眼前的黑豹青年,仍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轉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今晚天色晦暗,星光仿佛被無形的雲層吞沒,透出幾分壓抑。

  他聲音壓低了幾分,緩緩說道,「創生之手實驗室一直在進行基因研究。我這些年追查下來,發現了一個足以震驚世界的秘密。」

  燼眉頭皺得更緊,但沒出聲,等著他往下說。

  「實驗室暗中竊取了很多高天賦獸人的基因,是為了製造……複製體。」

  月臨自嘲地笑了笑,「連我,也是其中之一。」

  燼瞳孔一震,臉上湧出濃重的驚愕。

  月臨轉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卻沒再說下去,「天色不早了,我也先去休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便離開了。

  燼一個人愣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空氣,呼吸忽然急促起來。

  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指尖顫了顫,他猛地想起什麼,從空間裡取出了那隻禮盒。

  猶豫片刻,燼喉結滾動,打開了盒子。

  裡面安靜地躺著一顆透明的棱形水晶,內部仿佛流轉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暈,那是某種精神力的痕跡,其中還隱約浮動著模糊的人影。

  燼握住水晶,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

  與此同時,一股陌生的記憶衝進他的腦海。

  ……

  燼就像在看電影一樣,透過這顆水晶,看到了許多往事。


  這些都是尋芙的記憶。

  不,更準確地說,是她真正的名字——沈棠的記憶。

  水晶封存的,是她與一個黑豹獸人相知相愛的點點滴滴。

  那位黑豹獸人和燼長得一模一樣。

  或許所有人都會以為他們是同一個人,就連燼看著那些畫面時,也有一瞬的恍惚。

  但他心底深深明白,這段陌生的記憶不屬於他,他也不是那隻黑豹。

  燼像個外來的闖入者,站在遠處,怔怔地看著幻境中的雌性與黑豹獸人或打鬧、或依偎,那麼幸福,卻又那麼刺眼。

  他像個卑劣的偷窺者。

  心臟忽然悶痛發酸,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跳動,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看到兩人確定關係的那一段,燼再也看不下去,直接切斷了記憶。

  他渾身發軟,跌跌撞撞地走了兩步,一隻手勉強撐住牆面。

  眼睛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手掌不受控制地獸化,尖利的爪子深深扎進牆裡,才勉強站穩。

  這一瞬間,他好像全都明白了。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問,此刻漸漸清晰。

  記憶水晶里,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黑豹獸人是沈棠的伴侶,才是她真正愛的人。

  她愛的是蕭燼。

  不是狩燼。

  怪不得月臨會說那些話,看他的眼神帶著嘲諷,又像憐憫。

  怪不得她像天降的禮物,突然闖進他的世界,還對他那麼好,一次次捨身救他,無怨無悔地跟在身邊,看他的眼神總是充滿愛意與包容,仿佛連最堅硬的冰川都能融化。

  原來,她自始至終深愛的都是那位黑豹獸夫。

  他只是因為和那位獸夫長得一模一樣,才得到了這份短暫而虛假的愛。

  此刻,燼只覺得巨大的荒謬感撲面而來,心臟抽痛得厲害。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幾乎掐進皮肉!

  原來真相是這樣。

  哈哈……

  回想從前,他只覺得自己愚蠢又天真。

  怪不得她叫尋芙。

  尋芙……

  尋夫。

  她是來自另一片大陸的獸人,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艱辛才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尋找她的獸夫。

  這些日子,她對他有過真正的愛嗎?哪怕一絲一毫?

  恐怕沒有。

  她給他的愛,全都源於另一個人。

  燼的笑容苦澀又自嘲。他是她的替身。

  怪不得她讓他叫她「棠棠」,怪不得情濃時,她望著他的臉會失控落淚,他以為她是被他的愛意感動,原來她是在透過他的眼睛,看另一個雄性,看她真正深愛的人。

  今晚的夜色,寂寥,寒冷。

  冷到骨髓里。

  ……

  沈棠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連日的疲憊讓她神經一松就撐不住了,昨晚很早就睡了。

  本來她想多陪陪燼,但她現在偽裝的身份擺在這兒,名義上燼是她哥哥,同住一房不合適,月臨便給他們安排了兩間屋子。

  早上沈棠簡單洗漱、吃過早飯,就去探望燼。

  男人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像是一夜沒睡,連她進來都沒反應。明明昨晚醒來時狀態還行,現在臉色卻有些蒼白,渾身透著冷沉沉的氣息。

  沈棠走過去,擔心地問,「阿燼,身體不舒服嗎?」

  男人像是沒聽見,一動不動。

  她又喊了一聲,「阿燼?你還好嗎?」

  他這才像是回過神,轉頭淡淡看她,嗓音低沉平淡,「你來了。」

  想像中熱情相擁的畫面並沒出現,相反,今早的男人說不出的奇怪,說不出的冷漠。

  他看她的眼神那麼陌生,就像看一個不相干的人,讓沈棠心頭一跳,輕輕皺起眉,湧上不好的預感。

  她聲音更擔憂了,「阿燼?你臉色好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傷口還沒好透嗎?難受要跟我說,可別瞞著我……要不,我再幫你看看。」


  說著她快步上前,想拉住他的手,卻被男人一把揮開。

  「別碰我。」

  「阿燼……?!」沈棠愣怔了下,心裡越發不安,著急又茫然道,「你到底怎麼了?」

  男人看著她,眼神依舊冷漠平靜,像一潭掀不起波瀾的死水,深處那絲痛苦被完美掩藏。

  他冷冷說,「我沒事,跟你沒關係。」

  這句刻意疏遠的話,讓沈棠一下子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怎麼可能跟我沒關係?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擔心你?」

  她守在他身邊,幾乎沒合過眼,比誰都迫切地想讓他好起來,甚至比他自己更看重他的命。

  更別說兩人已經有了那麼親密的關係,早就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他的安危怎麼可能和她無關?

  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雌性的眼神里交織著哀傷、難過與不解,那雙嫵媚的眼蒙上淡淡霧氣,專注地望著他,仿佛在等一個回答。

  燼心臟又悶痛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他移開視線不再看她,閉上眼啞聲道,「……我不需要你擔心。」

  她眼中潮濕泛紅的愛意,他看得太清楚了。

  正因看得清楚,才更迷戀,也更痛苦。那股難以控制的痛苦,讓他只想逃離。

  他一次次告訴自己,她不愛他。

  這份愛不屬於他。

  他不該再貪戀,做那個可笑的替身。

  「從今以後,我的事都和你無關。」

  他深吸一口氣,再轉頭看向她時,眼睛已經通紅,冰冷低沉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一絲厭惡,渾身散發出排斥,「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沈棠真的愣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只過了一夜,他的態度就變成這樣。

  「你到底怎麼了?是在……生氣嗎?」她試探著問。

  沈棠快速回想這幾天的事,她難道做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事嗎?

  應該沒有啊,昨晚還好好的,之後她就去休息了,什麼也沒做。

  難道是因為月臨?

  燼吃醋了?

  可依他的性格,也不至於這樣,他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她也能解釋的。

  燼再次閉上眼睛,「我沒生氣。」

  沈棠根本不信,他今天早上的態度實在太反常。

  但不管她怎麼追問,他都不鬆口。

  外面有侍者送來早餐。

  沈棠接過放在桌上,對他說,「這事以後再說,你昏迷這麼久還沒吃東西,先吃點吧。」

  她想轉開話題,緩和氣氛。

  燼依舊沒反應,不想吃。

  之後不管沈棠說什麼,他都不再回應,也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徹底無視了她,不想見到她。

  沈棠站在床邊,不知該怎麼辦。

  空氣安靜得壓抑,瀰漫著說不出的凝重與尷尬。

  過了一會兒,燼才開口,

  「以後我們分開吧。」

  「別再見面了。」

  系統突然發出前所未有的警告,【宿主不好!燼的好感度暴跌,從深愛直接掉到厭惡了!】

  什麼?

  沈棠渾身發涼,不知所措。

  從開始攻略任務以來,這是頭一次好感度跌得這麼快、這麼狠,而且毫無預兆,極其反常。

  明明昨晚還愛意深沉,只是一夜過去,差點變成仇人。

  沈棠看著眼前冷漠的男人,心裡泛起劇烈的酸澀,難過得想哭,又很生氣。

  「如果你真想分開,我可以答應。」她說,「但至少告訴我為什麼!」

  燼聽到她第一句話時,攥緊的手指忍不住輕顫,心裡的揪痛更強烈了,臉上卻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他聲音低啞,「因為我不愛你了。」

  ——是她不愛他。

  她真正愛的不是他。

  他也不該再愛她了。

  「為……為什麼這麼突然?明明昨晚還——」沈棠難以接受,還想追問。

  他卻直接打斷,啞聲里透著濃濃的不耐煩,「我不愛你,這理由還不夠嗎?難道要我說,我已經厭倦你了,看見你就想吐,所以——」

  「滾出去,別再來找我了!」

  「我不想再看見你!」

  冰冷無情的話像刀子扎進心裡,毫無餘地。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沈棠怔怔看著他,胸膛起伏,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些話。心裡的傷心難過漸漸變成憤怒與悲憤。

  她不明白為什麼,但她也不是會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對方把話說到這份上,再挽留就太賤了。

  沈棠咬了咬唇,「好,如果你真想分開,那就分開。」

  「……」

  「但我不希望這麼草率。我希望你能再認真想想,而不是一時衝動說氣話。」

  她還是不甘心,想挽回一點。

  「不用。」

  男人臉色似乎更蒼白了,眼底泛紅,嗓音依舊冰冷沙啞,「我會離開這裡,以後我的事和你無關,你沒必要再來找我。」

  「別自以為是地闖進我的生活,也,別再插手狩豹族的事情了。」

  這是要和她徹底劃清界限。

  月臨過來時,聽見了屋裡的爭吵。他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唇角微勾,又很快恢復平靜。

  他救狩燼回來,除了想還尋芙一個人情,也是想把這個秘密告訴他。

  於公,兩人有相似遭遇,或許能多一個強力同盟。

  於私……

  尋芙滿心滿眼都是這頭豹子,恐怕很難再喜歡別人。

  月臨身為尊貴的月族少主,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越是得不到,他越想要。

  他也是真的喜歡尋芙。

  他對她勢在必得。

  兩人感情破裂,他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小芙現在……一定很傷心吧。

  屋內的動靜漸漸平息,月臨推門進去,打破了死寂的氛圍。

  「小芙,別難過了。」他看著像哭過的雌性,遞過紙巾,「先出去吧,你們都冷靜冷靜。」

  沈棠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眼睛,努力穩住情緒,不想讓外人看見這麼尷尬的場面。

  她說,「我沒事。」

  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她忍住複雜的情緒,轉身離開了房間。

  月臨回頭瞥了燼一眼,也跟了出去。

  第二道關門聲響起時,燼猛然睜開眼看向門口,手指攥得發白,青筋凸起。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是他不懂得珍惜。」

  他聽見門外隱約傳來月臨輕聲安慰雌性的聲音,那一貫清冷的語調,此刻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很容易讓一個剛在感情里受傷的雌性陷進去。

  燼心裡酸得發疼。他其實想追上去,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做。

  他知道自己沒資格。

  他什麼都不是。

  她叫他「阿燼」,給他的愛,全都是在懷念另一個雄性,而不是他。

  他是個無知的小偷,是個卑劣的竊取者。

  胸口熾熱的愛意被冷水澆滅,化成排斥,甚至是一絲厭惡。

  他不知道該厭惡誰。

  厭惡自己只是個替身。

  厭惡那個讓他嫉妒的雄性。

  還是……厭惡她。

  既然一開始就是錯的,那就趁早結束吧。

  二合一,四千字。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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