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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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甘之如飴

  沈棠本該立刻反駁的,獸夫們肯定會毫無保留地信任她。

  可此刻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四肢冰涼,寒意刺骨,仿佛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迎頭澆下,將她徹底浸透。

  那感覺像是被人當街扯掉衣服,藏在內心深處那些不堪的心思與秘密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羞恥得令她無地自容。

  儘管這些年與獸夫們風雨同舟,感情早已從愛侶沉澱為更親密無間的家人,沈棠卻無法否認——最初接近他們、示好時,自己確實懷著虛偽不堪的動機。

  即便她也是被迫的,可那個販賣真情的演員,終究是她自己……

  沉默,成了最殘忍的回答。

  陸驍他們,也終於明白了真相。

  獸夫們內心除了震驚與錯愕,竟也浮現出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會這樣……

  長久以來深埋心底的疑惑,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琉夜掃視著對面神色各異的幾人,得意地冷笑,「現在你們知道了?你們深愛的這個雌性,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孤魂野鬼,一個欺騙你們感情的騙子,根本不值得你們如此維護!」

  當年的珈樓羅虛偽薄情,如今的沈棠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雌性的愛,果然是這世上最虛偽噁心的東西。

  「原來雌主一直隱瞞的秘密,是這件事。」

  陸驍上前握住沈棠的手,竟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那是身體因恐懼而最本能的反應。他蹙起眉頭,眼中浮現心疼。

  沈棠抬頭怔怔地望著他,蒼白的唇瓣輕啟,「我……」

  陸驍將她攬入懷中,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憐惜,溫柔而堅定,「那就讓她繼續攻略吧,我甘之如飴。」

  「能幫到雌主,是我最大的榮幸。」

  他不需要過多解釋,他會無條件站在她身邊,僅此而已。

  沈離也從驚訝中回過神,低頭看著面色蒼白的雌性,走上前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依舊笑得眉眼彎彎,「嗯?我怎麼會認錯我的小棠兒呢?不管你是誰,都是我的小棠兒。」

  雪隱舟執著地凝視著沈棠,他的信念從未動搖,「我愛的,只有你。」

  近兩年的日夜相伴,他們怎會看不出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沈棠」?他們自始至終愛的只是她,而非那位臭名昭著的帝國公主。

  即便換了一副皮囊,化作另一種模樣,他們愛的依然只會是她。

  她才是他們願意傾心相守的人。

  他們雖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明白「系統」為何物,不知她為何身負系統,也不知她為何選擇他們。

  但——

  棠棠來到他們身邊,便是這世間最美的緣分。

  皮囊或許是假的,真摯的感情卻做不了假。

  況且她曾受的傷害與屈辱都是真實的。如果他們的愛能讓她變得更好,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那又何樂而不為?他們只恨自己給予得還不夠多。

  早知如此,他們恨不得更早愛上她,讓她少受些苦,過得更好些。

  當然,感情從不由人控制。

  正因如此,陸驍他們才更清楚沈棠的真心。

  這世上最珍貴的感情,又如何能偽裝得出?若她想騙他們,大可編造千百個理由,咬定琉夜胡說八道——他們依然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可她沒有,寧願將自己置於險境也不願欺騙他們,這本身就是最赤誠的愛。

  若說他們有何不安與惶恐,那唯一在意的,只是沈棠是否真心愛他們,而非僅僅因為系統任務……

  蕭燼更是滿不在乎,大大咧咧道,「就算是為了任務又怎樣?棠棠救過我多少回!沒有她我早就死了!就算她真要利用我,我也認了!老子心甘情願,這輩子就跟定她了!」

  利用?最好使勁榨乾他一個人!要是能把其他四個……不,三個礙事的傢伙都踹開,那簡直是天大的美事!

  琉夜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震驚地看著對面三個獸人,臉色鐵青,眸色陰沉得幾乎滴出墨來,「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陸驍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我們今日確實該感謝琉夜殿下。若非您,我們也不會得知此事,不會知道她難以啟齒的苦衷。」


  見沈棠一次次涉險,幾度生死,陸驍他們怎會看不出其中的蹊蹺?又怎能不焦灼心痛?

  她每次瞞著他們行動,看似任性莽撞,實則更像某種無法違抗的使命。

  從前他們無從得知真相,即便追問也無果,反而看出她的為難與隱瞞,不知該如何幫她。

  甚至,為了不讓她憂心,他們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如今真相大白,他們終於明白了壓在她身上的枷鎖,也知道該如何幫她。

  沈棠聽著獸夫們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原本冰冷的心臟仿佛被熾熱的火焰包裹,幾乎要融化。

  想起這兩年與他們並肩作戰、共歷風雨的點點滴滴,她鼻尖驀地一酸,眼眶泛起濕意。

  這次不是嚇的,而是感動,或許還摻雜著一絲愧疚……

  蕭燼見小雌性忽然落淚,連忙捧起她的小臉,用略帶粗糲的指腹輕撫她嬌嫩的臉頰,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像只小兔子,心疼得不行,「怎麼哭了?我真的不在意!你早該告訴我的,我恨不得把整顆心掏給你!一顆不夠,連肝也給你!」

  沈棠噗嗤一聲破涕為笑,揉了揉眼睛,輕聲嗔怪道,「我要你的心肝做什麼?笨豹子。」

  雪隱舟也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哄人的語氣雖生硬,卻極盡溫柔耐心,「別哭了,眼睛會腫,會難受的。」

  沈離和陸驍想得更為長遠。

  他們暗自猜測系統的來歷,為什麼系統會讓沈棠攻略他們?背後是否另有陰謀?

  那些代行者為何知曉系統的存在?

  兩者之間會不會有關係?

  更令他們憂心的是,如果沈棠真是誤入這具身體的孤魂,那她很可能不屬於這個世界。

  是否有一天……她會離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此刻,陸驍和沈離的態度已然明確,他們不在意雌性以愛為名的「利用」,並甘之如飴。

  琉夜看著對面五人之間融洽的氛圍,俊臉陰沉到極致,活像個可笑的小丑。

  這雌性究竟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明知她別有所圖,他們竟反過來安慰她、維護她……

  這群蠢貨到底在想什麼?!

  「真是愚蠢!」見策反無望,琉夜索性放棄計劃,當場將未及逃脫的黑衣人全部獻祭,強行破開封印。

  「吼——!」

  「轟隆隆——!」

  外界傳來無數海獸的嘶吼,那些身形龐大、扭曲醜陋的變異種,正從被污染的海域蜂擁而至!

  原本安全的皇城上空,此刻如黑雲壓城,成千上萬的變異海獸如陰雲般疾速逼近,壓迫感宛如末日降臨!

  這獸潮,顯然是被人為召喚而來!

  身負詛咒與污濁之力的琉夜,與污染地同源同宗。變異海獸仍存著「強者為尊」的本能,自然對他俯首稱臣。

  破壞力驚人的獸潮瞬間席捲皇城,宮殿接連淪陷。

  宮中的獸人驚慌逃竄,有些甚至來不及逃跑,便被變異獸吞噬撕碎,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城中百姓的處境同樣慘烈。

  無數變異海獸攻入城內,百姓遭襲,街道上充斥著驚叫與廝殺,廢墟遍地,滿目瘡痍。

  沈棠與蕭燼等人無暇追擊逃走的琉夜,只能先行救援皇城百姓。

  待他們解決這波獸潮,琉夜早已負傷遠遁,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棠等人只好先回去尋找大祭司琉納斯。

  皇宮大半已成廢墟。

  琉納斯緩緩走出,狀態卻極為糟糕,俊美的面容蒼白如紙,連唇瓣也失了血色。

  他一手捂著胸口,步伐踉蹌,周身隱隱散發微光,如細碎星光般向外彌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身形,似乎也隱隱變得透明了些……

  沈棠急忙上前扶住他,「大祭司,您還好嗎?」

  琉納斯搖頭,「無礙。」

  她愧疚道,「抱歉,我們沒能抓住琉夜,還是讓他跑了。」

  琉納斯溫聲安慰,「琉夜身負強大的詛咒之力,不是那麼容易制服的。」


  沈棠憂心忡忡,「污染地不斷擴張,他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強,此次沒能抓住他,只怕日後……」

  琉納斯面凝憂色,自然也想到這一層。

  他望向沈棠與她身邊的四位獸夫,尤其是已進階元獸級的十尾天狐沈離,個個皆是年輕一代的天驕翹楚。

  豹獸蕭燼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已是十階獸人,前途不可限量。

  陸驍年齡稍長,卻同樣天賦卓絕,更覺醒了金羽大鵬鳥的血脈,必是世間頂尖強者。

  而那看似陰鬱的蛇獸雪隱舟,周身散發著詭譎難測的氣息,連琉納斯都看不透。他活了四十年,從未見過這般力量,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琉納斯深深注視著沈離,溫和的目光中帶著對後輩的欣賞,感慨道,「我曾經閱籍得知,開創燚淵帝國的先祖,正是一隻純白的十尾火狐,你竟然能覺醒返祖血脈,實在難得可貴。」

  他忽而話鋒一轉,「不過,你身上似乎還藏著一縷別的力量氣息,與你的狐族血脈融合得極為完美,不僅未傷及本體,反而助你激發了返祖現象,實在是神奇。」

  沈離聞言一怔,心知這位神秘的海族大祭司或許知曉許多秘辛。

  畢竟在海國建國之前,神殿便已經存在。沒人知它始於何時,仿佛自有記憶起,神殿便屹立於此,見證無數歲月。

  沈離皺眉疑惑,「我身上……還有別的力量?」

  「嗯,聽聞當年的燚淵先帝,也就是你的父親姬瑾,並沒有迎娶原本有婚約的貴雌,反而迎娶了一位神秘的外族雌性,可時至今日,仍無人知曉她的身份與來歷。」琉納斯繼續道,「這股力量,或許源於你的這位母親。」

  沈離心頭一緊,喉嚨乾澀。

  關於母親的記憶已太過久遠,他甚至記不清她的模樣。

  幼時他曾尋找過母親的痕跡,可不知為何,她存在的一切仿佛被有意抹去,就像從未存在過。

  而父親也從未提及過母親,不知是不在乎,還是早已遺忘。

  以至於沈離也曾猜測,自己是否只是父親與某個雌性意外所生,礙於顏面才封鎖消息。

  琉納斯卻未再深談,轉而望向遠方,嗓音轉冷,「琉夜身受重傷,應該逃不遠了。」

  他再度看向蕭燼等人,悲憫威嚴的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有這些優秀的後輩在,或許未來的結局,尚有轉機。

  「你們隨我來神殿一趟。」

  「好。」

  沈棠與獸夫們隨琉納斯重返神殿。

  密室中,琉納斯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入一件占卜圓盤狀的法器。一縷金光射出,指向遠方。

  憑藉與琉夜的血緣感應,他得以追蹤其逃遁的方向。

  沈離他們順著金光指引的方向前去抓人,沈棠則留在神殿等候。

  「小棠,若不急著回去,便先在神殿等候吧,這裡也算是……」琉納斯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目前海域最安全的地方了,我已經設下屏障,此次應該不會再有意外。」

  沈棠隨他來到原先居住的宮殿,望著熟悉的陳設,想起不久前與「珈瀾」共處的時光,精緻絕美的臉上掠過一絲悲戚,又被她強行壓下。

  琉納斯察覺她的情緒,欲言又止,終不知該如何安慰。

  最終,他從空間中取出無間盒子,遞還給沈棠,「此物本屬於你,該物歸原主了。」

  「嗯。」沈棠接過盒子,又去見了珈樓羅,說明情況後,才返回寢殿休息。

  躺在床上,她卻輾轉難眠。

  她輕聲詢問系統,「我記得你說過,系統守則第一條,就是不能暴露穿越者身份和系統存在,否則會有懲罰……那我這樣,算不算違規?」

  關鍵時刻,狗系統格外仗義,【這不是宿主主動暴露的,不算違規!】

  沈棠鬆了口氣。

  她還有許多疑問想問系統,最終卻咽了回去,只靜靜望向手中的盒子。

  躊躇片刻,她輕輕打開盒蓋。

  那個小小的人偶仍靜靜躺在盒中,安詳得如同沉眠。

  沈棠指尖輕撫人偶,望著這張與珈瀾別無二致的面容,如此鮮活,栩栩如生。

  鼻尖一酸,淚水潸然而下,「對不起…阿瀾…我還是沒能幫你奪回身體……」

  她永失所愛,再也見不到他了。

  獨自一人時,沈棠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痛苦與酸楚,眼淚如決堤般滾落。

  她緊抱著人偶失聲痛哭,空氣中只余壓抑的嗚咽與抽泣。

  不知哭了多久,哭聲漸止。

  沈棠抱著人偶漸漸睡去,通紅的眼角仍掛著淚痕,無聲地浸濕了枕褥。

  一滴晶瑩的淚珠,正落在人偶眉心。

  那天晚上,沈棠做了一個夢。

  四千字,兩章合一章~今天想早點睡,所以晚安啦!

  ps:我真的是起名廢啊,狐狸老爹和魚那個發配慘死的壞弟弟又重名了,哎,反正人都死了,懶得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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