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幼年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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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幼年變故

  小狐狸聽著父皇不厭其煩的囑咐聲,用爪子揉揉眼睛,又舒展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屁股一扭,就捂著耳朵窩在他懷裡裝睡。

  姬霖失笑著搖頭,抱著兒子前去浴室。

  一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小狐狸大感不妙,蹭的下從姬霖懷中彈跳而出,撒腿往外跑,「我不要洗澡!」

  「你這孩子,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是討厭洗澡?」姬霖無奈地揉揉眉心,真是讓人操心啊。

  火系獸人大多都不太喜歡水,幼崽更明顯。小狐狸每次看見自己被摁在水池裡搓搓洗洗,變成落湯狐的樣子覺得很醜,更不喜歡洗澡了。

  小狐狸還沒成功跑出去,「砰~」撞進一個硬硬的懷抱,爪子捂住酸痛的鼻子,「嗚……」

  青年把它抱起來,調侃道,「小殿下跑的這麼急,是背後有妖怪在追你嗎?」

  小狐狸仰頭看過去,委屈地嘟囔道,「裘陽叔叔~你快帶我走!別被父皇抓到!」

  這脆生生的小奶音,聽的裘陽心都化了。

  兩個大雄性相視一笑。

  姬霖眉梢微挑,沖他使了個眼色。

  裘陽福至心靈,抱著小殿下朝外面走,「好好好,咱們不洗澡了!小殿下,屬下抱著你去河裡玩水吧,聽說有人在那裡見到彩色的小魚,長得可漂亮了。」

  「好啊好啊~裘陽叔叔最好了,爹爹最壞了!」小狐狸開心地晃起九條毛茸茸大尾巴,金色的蓮花栩栩如生,活脫脫被人賣了還幫數錢。

  嗯!洗澡不行,玩水可以。

  皇帝目送兩人離開,莞爾輕笑,隨後去了書房處理政務。

  沈棠看著這溫馨的畫面,唇角勾起笑意。

  她正想跟過去時,畫面驟然一閃。

  她來到城外。

  隨後,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吵鬧聲,

  「小殿下別跑了!陛下囑咐過不讓你出城!您趕緊回來吧!」

  小狐狸不耐煩道,「你們別跟著我了,煩死了,我就出去轉一圈,很快就回來了!」

  它在書上看到,這季節的紅漿果成熟了,想過去采個新鮮的嘗嘗,是不是跟書中描寫的一樣可口。

  「不行啊,陛下讓我們看著您,小殿下想要什麼,可以告訴我們啊!」

  「我就想要自己去!」小狐狸惱羞嚷嚷,「父皇真是的,不讓我幹這個,不讓我干那個,我都三歲了,又不是小孩子!」

  「唉喲,我的祖宗啊,您別置氣了,趕緊回來!否則陛下又要生氣了!」

  裘陽帶著一眾獸人追著前面奔跑的小狐狸,那叫一個叫苦連天。

  說好了玩捉迷藏,捉著捉著人就沒了。

  轉頭發現鬼馬機靈的小殿下早已跑出城外幾里地。

  這可給他們嚇壞了,又不敢強硬捉回去,唯恐把小殿下惹生氣,只能好說好歹地哄著。

  暮色漸暗,林野寂靜。

  許是一直以來的壓抑得到發泄,小狐狸今天格外的犟,說什麼也不想回去。

  裘陽他們沒辦法,只好陪它在外面玩。

  可沒想到,偏偏就是這一天,皇宮傳來變故。

  有人看向皇宮方向升起的濃煙,驚呼道,「不好,皇宮好像著火了!」

  「快!快回去!」

  小狐狸也傻眼了,害怕地顫聲喊著,「爹…娘……」

  它迅速朝皇宮跑回去。

  裘陽他們也趕緊跟上去。

  沈棠身形一晃,眼前再次傳來熟悉的眩暈,四周的畫面如同水波般蕩漾模糊。

  她知道,這是精神幻境越來越不穩定,主人的精神即將崩潰。

  來不及了。

  她必須儘快對沈離的精神體進行精神安撫!

  畫面再次一轉,沈棠來到宮內。

  此時,皇宮內燃起熊熊大火,四周皆是宮人侍衛們驚慌的尖叫聲和腳步聲,忙著撲滅火焰。

  可這火焰卻異常邪門,沒辦法,被水撲滅。

  沈棠身處燃燒的火焰中,空氣扭曲,高處的斷梁兜頭砸下,她匆忙躲避著,黑色濃煙直衝雲霄,熏得她咳嗽的眼淚都要出來了,精神體都出現一瞬間的扭曲。


  火焰的火芯是黑紅色,和尋常火焰不同,是毀滅之火!

  這裡的毀滅之火充滿著狂暴的惡意,比沈離的火焰給她的感覺更加強大,摧毀萬物!

  讓人難以想像,現實中的這一晚火災,該有多麼恐怖。

  皇宮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棠極力維持著精神體,躲避著火焰和房梁四處搜尋,來到先皇后的寢宮。

  不遠處有十幾個黑袍男人,遮住面容,不辨身份。

  為首的黑衣人身形高大,渾身氣息深不可測,他挾持住先皇后,不顧她的哭喊掙扎,似乎想將她強行擄走!

  「小九!你們放開她!」

  姬霖已不復往日的光風霽月,他雪白長發凌亂披散在身後,渾身衣袍破破爛爛,沾染著鮮血,身後的九尾都被火焰的餘燼灼傷,狼狽至極。

  他雙目猩紅,瘋了似地沖為首的黑衣人發動攻擊,拼盡全力想要奪回伴侶。

  可惜,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

  姬霖重傷慘敗,跪倒在地。

  沈棠震驚不已,先皇姬霖可是強大的十階獸人,在世上恐怕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這麼輕易就被擊敗了?

  這群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不遠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哭泣聲,沈棠迅速趕過去,找到被掩埋在廢墟下,一隻渾身是血的小狐狸。

  它不再是往日活潑好動的樣子,腹部的起伏極為微弱,渾身毛髮被髒兮兮的污血粘住,狼狽又可憐。

  沈棠眼眶驟然濕潤,鼻尖酸澀,心臟泛起絲絲抽痛,幾乎有些喘不上氣。

  實在是,這樣的小狐狸,讓她想起那天為了救她丟了半條命的沈離。

  她對他有再多不滿,但不得不承認,救命之恩勝過世間的萬般情話,讓人一輩子也難以忘記。

  小狐狸倒在地上,呆呆看著爹娘的方向,瑰麗漂亮的眼睛失去往日神采,死氣沉沉。

  悔恨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眼角滑落。

  都怪他。

  要是,他今天沒有貪玩跑出去……

  要是,他能早點回來……

  要是,他聽父皇的話,不亂跑,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此時的沈離太過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搶走,父親被重傷,連去見他們最後一面都做不到。

  它身上冒出縷縷黑氣,那是仇恨的力量。

  這一絲異樣的力量波動,很快就被那群黑衣人察覺到。

  「發生了什麼?」

  「奇怪,你們看,那裡有一隻狐狸幼崽壓在底下?」

  「不對,你們看它那一身純紅色的皮毛,該不會是……」

  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先皇后,眼神驟然狠厲,「抓住那孩子!」

  有個黑衣人試圖來抓小狐狸。

  它渾身爆發出強大的火焰力量,瞬間將他擊退。

  那些黑衣人皆是震驚不已。

  「天啊,這孩子的天賦真強,必須要把他帶回去!」

  沈棠再也忍不了,掌心凝聚精神利刃刺向黑衣人,同時迅速跑過去,將小狐狸抱在懷中,溫柔安撫,「別怕,這一切都過去了,都是假的……」

  在小狐狸的視角上,它像是撞鬼了。

  能感受到對方溫暖的懷抱,但他卻看不見人,像是被空氣抱住了,它身形僵硬,嗓音發抖,「你…你是誰?是鬼嗎?」

  沈棠輕聲道,「我不是鬼,我是來救你的。」

  是個雌性的聲音,很年輕,很好聽。

  小狐狸仰頭呆呆看著某處虛無的空氣,明明什麼都沒有,但它似乎能感受到那道溫和善意的目光,讓它覺得久違的迷戀。

  像是母親一樣,溫暖又短暫,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你……為什麼要救我。」

  幼崽軟軟的聲音,像是疑惑,又像是執著地尋求一個答案。

  她是誰?

  他們有關係嗎?

  她為什麼要救他?


  沈棠一時間說不出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它,只是沉默著,掌心凝聚起純白色的柔和力量,覆蓋在小狐狸的身上,消除它身上涌動的黑氣。

  「陛下!小殿下,我終於找到你們!」裘陽帶著援兵趕來。

  為首的黑衣人看著這群不自量力的螻蟻,發出一聲短促冷笑,發號施令,「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不,你們不能這麼做!求求你們,放過他們!」先皇后淚流滿面,嗓音含著痛苦的哭腔。

  黑衣人卻置若罔聞,執意要屠戮全族。

  最終,先皇后渾身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芒,一股強大到恐怖的能量爆發,沈棠的精神體都差點被撞飛出去,意識瞬間陷入沉寂。

  精神幻境內,數年的光陰快速掠過。

  自從火災過後,先皇后徹底離開,那些來歷神秘的黑衣人也不見了蹤跡,再也沒有出現過。

  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沒人能講清楚。

  先皇后的死,更成了帝國上下諱莫如深的禁談。

  沒人敢再提起。

  自那次事變過後,姬霖傷及根本,積鬱傷身,纏綿病榻,身子一天天越來越差。

  姬霖常年體弱,連朝堂上的事都力不從心,更沒辦法再照顧兒子。

  身為皇帝身邊的近身暗衛,也算是半個管家,照顧小皇子的事情就落在裘陽身上。

  他盡心盡力撫養沈離,簡直比親兒子還親,將小皇子從小拉扯大,說是半個爹也不為過。

  場景又一晃。

  朱瓊殿。

  數年過去,宮殿早就重新翻修過,完全看不出火災留下的痕跡,可留在人心中的傷痕,一輩子也難以消除。

  沈離早就學會化形,已是八九歲的少年模樣。

  容貌漂亮精緻,還有些奶呼呼的稚嫩,不難看出日後的絕代風華,他眼神極為沉靜,和小時候的變化很大。

  沈離端著親自熬煮的湯藥,照顧病重的父親。

  病榻中的男人身子削瘦枯槁,明明只過去幾年,卻像蒼老了數十歲。

  「黎兒,辛苦你了。」姬霖看著眼前的少年,蒼白削瘦的臉上浮現愧疚,「是父親沒用,讓你過得這麼累…咳咳……」

  他抵唇咳嗽著,看著愈加虛弱。

  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朝廷動盪,外匹虎視眈眈,尚還年幼的姬九黎不得不擔當起重任,早已不是小時候那個哭著喊著想跑出去玩的幼崽了。

  如今的兒子早已不需他操心,卻懂事的讓人心疼。

  他遠比同齡人更加成熟,但,也只是個尚還年幼的孩子啊。

  少年眼眶泛起紅意,強壓著情緒,笑著回答,「父皇,這是我該做的,御醫說了,您的身體一定會好起來的。」

  「好,好,那就承黎兒吉言。」姬霖強撐著支起上身,接過藥碗,手指控制不住發抖。

  沈離再也忍不住,臉龐滑落了一滴淚。他坐到床邊扶住姬霖,端著藥碗,舀了一勺湯藥輕聲道,「父親,還是我餵您吧。」

  苦澀的湯藥滾入喉嚨。

  姬霖的面色似乎好了些。

  他看著少年疲憊的臉,滿是愧疚和心疼。

  沈離白天要學習禮法和功課,晚上還要來照顧他,這些年,幾乎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但他也為自己的好兒子感到驕傲。

  姬霖抬手輕摸了摸少年的臉,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像是透過他一雙澄澈如瑰麗寶石般的紅眸,看向另外一個人。

  男人情不自禁道,

  「黎兒,你真的很像你的母親。」

  「父親……」

  他瘦長的手指摸了摸少年眼角的濕潤,還有眼下淡淡的烏青,嗓音愈加溫柔,「都累出黑眼圈了,趕緊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嗯,父親有事叫我。」

  沈離確實很累了,和父親道完晚安後,轉身離開。

  沈棠沒有跟過去,她看見姬霖在兒子離開後,重重咳嗽起來,手掌浮現血色。

  燭火映著他那張削瘦俊美的臉,更加蒼白憔悴,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作雲煙消散。


  沈棠視線看向床邊快要燃盡的燭火,腦海中浮現八個字。

  風中殘燭,時日無多。

  「裘陽。」

  姬霖朝殿外輕喚了一聲。

  身形挺拔的青年走進來,恭敬行禮,「陛下有何吩咐?」

  「本皇最信任的就是你,很多話,也只能對你說。」

  姬霖聲音虛弱,斷斷續續道,「我今日叫你過來,有些事情想要囑託你,本皇…咳咳,只說這一遍……你今天且聽清楚了,切記要辦妥了……」

  裘陽心頭一震,抬頭看向榻上病弱的陛下,又倉促低下頭,鄭重道,「陛下請說,臣一定萬死不辭!」

  姬霖看向窗外,目露擔憂,「自從我病重後,朝堂一直都不安分,帝國的各大勢力也都虎視眈眈……如今,朝堂上讓我最擔憂的,就是首相袁岢…咳咳……」

  他緩了會兒,才繼續道,「袁岢手握重權,狼子野心,而小黎如今年齡尚小,恐怕以後會會被袁岢挾持成傀儡皇帝,用來號令各族。」

  裘陽也深感內憂,朝堂危機四伏,太過危險。

  便是小殿下再聰慧,也不可能玩得過那些老油條。

  一旦小殿下繼位,袁岢一眾人無人壓制,趁機掌控權勢,將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攝政王。

  「那陛下的意思是,要屬下去暗殺袁岢?」裘陽壓低嗓音。

  「不,不僅不能除掉袁岢,本皇還要在明面上加強他的勢力。」

  「什麼?」

  裘陽震驚地看著陛下,還以為聽錯了。

  兩張合一張了,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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