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250-服軟的精靈王女
第251章 250-服軟的精靈王女
「真是恐怖的蠻力。」
霍恩騎在布魯斯的背上，眺望著那個在亡靈軍團中橫衝直撞的龐大身影，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加爾魯什如同一台失控的攻城巨獸，每一次揮動巨斧，都能掀起一陣骸骨的風暴。
即便是那些經過強化的重裝髏衛士，在他面前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成碎片。
然而，霍恩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焦急。
在他身旁，沉默的騎士格羅姆駕馭著骸骨戰馬，安靜地等待著，宛如一尊蓄勢待發的雕像。
亡靈的戰鬥哲學與其他所有流派都截然不同。
他們從不追求在第一時間用最強的力量摧毀敵人，而是更傾向於利用無窮無盡的雜兵，將敵人的體力與意志消磨殆盡，然後在對方最虛弱的時刻，由真正的王牌給予致命一擊。
毫無疑問，格羅姆便是那張足以壓垮一切的決定性王牌。
「吼吼吼——」
加爾魯什放聲狂笑，感受著那些脆弱的骷髏在自己絕對的力量下被碾為粉，一時間暢快到了極點。
可沒過多久，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這鋪天蓋地的亡靈軍團衝擊之下，他的那些獸人下屬們，正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那些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痒痒的血肉爆炸，對於那些沒有他這般強橫肉身的同胞來說，
卻是致命的打擊。
飛濺的骨片與衝擊波將他們折磨得苦不堪言，慘叫聲此起彼伏。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三隻獸人中隊便被潮水般的亡靈一擁而上，徹底淹沒、撕碎。
很快，這片戰場上，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我得離開這裡。」
加爾魯什就算是再怎麼對自己充滿自信，此刻也終於明白了眼前的局勢。
那些獸人可以死，但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天賦尚未完全兌現，他註定要成為部落中最偉大的勇土，絕不能隕落在一個卑鄙的死靈法師手中。
否則，被亡靈法術污染的靈魂，將會被先祖之靈永遠唾棄。
他怒吼一聲，開始朝看包圍圈外猛烈突圍。
這並沒有耗費太大的力氣，畢竟，他的領域雛形能夠極大地增強身體的每一寸肌肉與骨骼的強度。
這聽起來似乎平平無奇，可實際上所帶來的力量加持，卻足以讓他碾壓任何同境界的敵人。
哪怕是那些經過特殊強化的髏戰土，也很難用手中的武器破開他的皮膚。
可他卻算漏了一點。
當他終於衝出骷髏軍團重圍的那一刻，卻驚孩地發現，那條本該由森森白骨鋪就的堅固路徑，不知何時，竟重新變回了泥濘惡臭的沼澤。
鬆軟的沼澤根本無法承受他沉重的身軀，他那龐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緩緩下沉。
「可惜，腦子不太聰明。」
看著這一幕的霍恩，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對此毫不意外。
這個獸人的智力水平，確實有些令人堪憂。
「哼，這種東西，擋不住我！」
加爾魯什發出一聲冷哼，隨即四肢猛然發力，腳下的泥濘沼澤瞬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他整個身軀便如同帶著泥土拔出的巨型蘿下一般，沖天而起。
眼看他就要掙脫束縛，逃離此地。
一直沉默不語的格羅姆，終於動了。
他駕馭著骸骨戰馬，在沼澤之上發起了衝鋒，那瞬間爆發的力量，竟讓他在泥沼之上如履平地。
戰馬猛地一踏，格羅姆的身影高高躍起，其高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加爾魯什。
他於半空中凌空而下，以千鈞之勢，狠狼地踐踏在加爾魯什的後背。
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將剛剛躍起的加爾魯什，重新壓回了沼澤之中，並且在反作用力的衝擊下，陷得比原來更深。
「可惡的傢伙！我要碾碎你！」
加爾魯什發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下一刻，他便用更加狂暴的力量，再次衝破了沼澤的掩埋。
然而，迎接他的，只會是同樣一幕的重演。
憑藉著那些由骷髏臨時搭建的落腳平台，格羅姆總能輕鬆地縱躍至更高處，而後，再以萬鈞之勢，將對方狠狠地踩回泥潭。
整個過程，就宛若一場輕鬆愜意的打地鼠遊戲。
可對於被反覆打壓的加爾魯什而言，卻是不折不扣的酷刑。
對方每一次的踐踏，都會順帶看揮出一劍。
那柄宛若脊骨鑄就的大劍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的鋒銳。
即便他對自己強橫的防禦能力再有自信，也承受不住這般連綿不絕的攻擊。
一道接一道傷口，在他身上增添。
漸漸地，他每一次都必須在淤泥中氣許久，恢復一定的體力之後，才能再次發起跳躍。
否則，體力的劇烈消耗，將會令他徹底喪失反擊的能力。
而讓他感到絕望的，還遠不止於此。
遠處的亡靈們重新聚集起來，一根又一根鋒利的骨箭，如同雨點般朝著他墜落。
局面，變得前所未有的兇險。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有喪命於此的危險。
而徹底關上他最後一道逃生大門的，則是那兩個騎著翼獅，重新飛回戰場的女人。
她們遠遠地懸停在半空之上，那個紅髮女人的長劍，每一次揮出，都能斬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害。
他寧願被那些髏兵再砍上幾百刀，也絕不願意再承受那個紅髮女人的一擊。
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另一個白髮的女人，只是不緊不慢地擺弄著優雅的手勢，一根又一根蘊含著磅礴魔力的翠綠色箭矢，便精準而惡毒地刺入他的血肉，扎進他的內臟，
甚至將他的胃袋也徹底刺穿。
「不一—」
在極度不甘的怒吼聲中，加爾魯什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再也無法跳出這片吞噬一切的沼澤，龐大的身軀緩緩沉沒，最終被泥漿徹底吞噬。
「解決了。」
霍恩平靜地點了點頭，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過多的插手。
如今的亡靈軍團，在經過數次強化之後，早已今非昔比。
即便沒有他親自指揮，幾位使徒之間的默契配合，也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的敵人。
再加上莫妮卡與加拉德瑞爾的從旁協助，這個看似強大的獸人，根本沒有任何活下來的理由。
無非是因為他過於皮糙肉厚，多耗費了一些力氣罷了。
「主人，他的靈魂已經被收入魂燈。」
灰鴉科瓦斯不知何時已飛回霍恩的肩頭，它口中叼著引魂燈，燈中，一個充滿了不甘與暴虐的靈魂，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那些弱小的獸人靈魂。
顯然，那正是加爾魯什。
「很好。」霍恩點了點頭，「你指派一部分亡靈，將那具屍體打撈起來。之後，我會親手將他製作為新的使徒。」
對方那強橫的肉體，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只要儘可能地保留其血肉，那他的亡靈軍團，便又可以再添一名悍將。
科瓦斯領命而去，很快，便指揮著一部分亡靈搭建平台，開始進行繁瑣的打撈工作。
這並非一件易事，畢竟，對方的身體極為沉重，在沼澤中又下沉得極快，恐怕還要花費不少力氣。
「法師團都解決了嗎？」
霍恩轉過頭，看向從翼獅背上下來的兩人，開口詢問道。
「都解決了。」
莫妮卡乾脆利落地一點頭，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剛才我中了那些傢伙的陷阱，多虧了加拉德瑞爾出手救我。」
「哼，順手罷了。」加拉德瑞爾卻只是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額—」
霍恩看看莫妮卡，又看看加拉德瑞爾，總覺得她們之間的氣氛似乎沒有那麼緊張了，
可加拉德瑞爾卻好像依舊不是很領情的樣子。
「總之，這次做得不錯，回去有獎勵。
2
霍恩點了點頭，對著加拉德瑞爾誇獎道。
對於這句話，加拉德瑞爾倒是沒有拒絕。
「這裡太髒了，散發著惡臭——·所以，我們還要待多久？」
但緊接著，她便掩住口鼻，俏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輕輕打了個響指，一縷微風拂過，將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埃與污垢盡數祛除。
實際上，即便是在戰鬥中，她也極為小心，始終騎在翼獅的背上，沒有讓一絲鮮血濺到自己身上。
但這裡的環境也確實一言難盡。
未經治理的沼澤常年累月地擴散，獸人在這裡居住更不可能講究衛生。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便令此地變得腥臭難聞，污穢不堪。
「不會太久的。」霍恩看向莫妮卡，「我們該如何找到你需要的東西？」
畢竟，他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尋找那份可能存在的劍術傳承。
「日記中是這樣寫的。」
莫妮卡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手稿，念出了其中最關鍵的線索。
「在子爵書房的中，翻開紅皮書，我接受前輩指導，三月後，掌握了鞘劍。」
「也就是說，我們要先找到書房，然後再找到一本紅色的書籍？嗯—怎麼說呢——
十霍恩聽完，扭頭看向身後那片早已坍塌多年，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樣，遍布苔蘚與斷壁殘垣的青石廢墟。
很顯然，這裡早就爛成了一堆渣渣，所謂的傳承，大概率也已不復存在，
他沉吟片刻，回過頭，對著莫妮卡無奈道：「我覺得這不太現實。你看，城堡已經坍塌了，書房自然也就不復存在，我們又如何能夠找到那個傳承呢？時間畢竟已經過去了百年。」
「看來是白來一趟，我們回去吧。」
加拉德瑞爾對此自然是頗為贊同。
「的確有這種可能，不過，我還是想認真找一找。」
莫妮卡對這個猜測也並未完全否定，但她隨後面色認真地看向霍恩，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好吧，我知道了。」
霍恩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對方的脾氣了，說好聽點是堅定不移，說難聽點就是一頭倔驢。
一旦認定了某件事，便是撞破南牆也不會回頭。
眼前這片廢墟如此廣闊，想要精準地確定書房的位置並將其復原，只憑莫妮卡一個人，恐怕忙活上一兩個月也未必能夠完成。
所以，能幫她的，也只有他了。
「謝謝你，霍恩。」
莫妮卡見他答應，眼神也柔和了下來，輕聲道謝。
「這不算什麼，畢竟，這也關乎到我們的秘密。」
霍恩搖了搖頭。
「等等，秘密？什麼秘密？」
加拉德瑞爾一臉警惕地插到兩人中間，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若是不弄清楚，她在這支隊伍中的地位將會受到極大的威脅。
「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只告訴過霍恩。」
莫妮卡平靜地點了點頭。
儘管她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加拉德瑞爾卻覺得對方這是在公然挑。
這讓她不由得眯起了雙眼，不甘示弱地開口：「是嗎？那我猜，霍恩最大的秘密，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喂！」
霍恩眼看事態有著朝著奇怪方向發展的趨勢，連忙開口想要制止。
「呵，看來我猜對了。」
加拉德瑞爾見狀，臉上頓時浮現出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莫妮卡，希望從對方的臉上看到挫敗與失落。
然而，她註定要失望了。
莫妮卡並沒有生氣，也沒有絲毫失落，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們的關係真的很好。雖然我也很想知道霍恩的秘密，不過，就不勞煩你透露給我了。我相信，或許在某個時間合適的午後，當我練完劍，他會拉著我在樹蔭下坐定，高興地向我分享。而我，會一邊擦著汗，一邊微笑著傾聽。」
「你——..」
加拉德瑞爾的嘴唇微微抿起，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難看，那是屬於失敗者的表情。
如果說，剛才她是在用自己知曉霍恩的秘密來向對方宣誓主權，那麼對方的反擊堪稱完美。
條理清晰，從容不迫，無論是姿態還是話語中蘊含的深意，都無可挑剔。
和對方比起來，自己剛才那種炫耀的行為，簡直醜陋到了極點。
這點從那個男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就能看出來。
毫無疑問。
在這場精靈與人類的交鋒中，精靈完敗。
此刻的氣氛，變得無比微妙。
科瓦斯站在遠處的廢墟之上，一邊指揮著髏們清理現場，一邊遠遠地注視著這一幕它並非不能理解人類的感情。
恰恰相反，經常篡改靈魂記憶的它，在幾位使徒之中，是對人類情感最為了解的存在。
格羅姆只會戰鬥，除了戰鬥便是訓練與學習，他是最勤奮的髏，這一點從弱小之時便是如此，今後恐怕也不會改變，對力量的貪婪讓他無暇他顧。
布魯斯只是一條忠誠而懶散的狗。
露西婭則沒有智慧，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智慧，或許充足時間的刻板學習，能夠讓它偽裝出擁有人類智慧的樣子，但它本質上是沒有智慧的，有的只是一堆血肉。
唯有他，擁有看足夠的智慧與理解能力。
也正因為了解，它才沒有出言干涉。
「冕下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難題，但他會解決的。一個龐大的帝國若要建立，為避免權力的混亂，平衡就顯得尤為重要。」
科瓦斯如此想著。
「抱歉，現在的確還不是時候。」
霍恩轉過身，認真地對著莫妮卡解釋道。
「嗯。」
對此，莫妮卡也沒有多問。
即便是她，當初也沒有在一開始就將足以決定生死的秘密告知霍恩，而是共同經歷了生死，在確定眼前之人值得信賴之後，才最終坦誠相告。
對方恐怕也有著自己的顧慮，但她並不在意。
不要因為他人的遲疑就否定自己，她一直都是如此，一旦做出了決定，便永不後悔。
緊接著，霍恩回過頭。
他面色平靜，與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語氣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加拉德瑞爾，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不要用這種事來開玩笑，你應該相信，所謂的契約束縛，對我而言無非是需要多付出一些代價。當你觸及到我的底線時，任何代價我都可以支付，我可以隨時結束這一切，讓我們彼此之間，再無任何瓜葛。」
這是第一次。
加拉德瑞爾從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對方沒有在開玩笑。
在契約的約束下，在一個又一個夜晚的共同探索中，她早已漸漸忘記了他們初次見面時那劍拔弩張、不死不休的緊張關係。
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感到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
在此之前，她一直將對方當做一個僥倖獲得了非凡傳承，能夠在各個世界位面之間穿梭，從而獲取龐大資源的幸運兒。
她的心底，始終存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視。
可她忘了，並非每一個幸運兒，都擁有著將這份幸運轉化為真正實力的能力。
對方能一步步發展到現在，所依靠的，也絕不僅僅是運氣。
如果真的結束了這種微妙的關係，只憑藉她自己的力量，那遙遠的復國願景，將變得更加渺茫。
她也明白，並非是對方在威脅她，而是她現在的所作所為，確實已經讓對方難以忍受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是由一根冰冷的鐵鏈強行捆綁在一起。任何稍微激烈的行為，
都會讓這根鐵鏈發出「咔咔」的聲響，繃得筆直。
若是不將其控制在一個合適的範圍之內，總有一天，這根鎖鏈會徹底崩碎。
與其讓這個人類女人攪碎他們關係的鎖鏈，恐怕最好的辦法是讓她也加入進來。
理虧的加拉德瑞爾沉默了許久，也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選擇了服軟。
「」.·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
見到這一幕，霍恩也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複雜的情況，話說得太重，可能會導致關係徹底破裂，話說得太輕，又起不到敲打的效果。
只能象徵性地嚇唬一下，希望這個向來不安分的精靈，能稍微安分一些，不要再憑空搞事。
對方這次，也確實做得太過火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人相安無事。
亡靈軍團的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在廣闊的廢墟之中，重新搭建出了城堡原本的模樣。
殘垣斷壁被重新拼奏起來，一個大致的輪廓躍然眼前。
雖然和原本那能夠住人的堅固城堡完全無法相比，甚至稍微劇烈的晃動，便會徹底塌，但至少，讓他們知道了城堡原本的大致結構。
「很好。」霍恩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般來說，這種規模的城堡，領主用於藏書的內閣，通常會設置在主體塔樓的大廳旁邊，或是其正上方。這樣，便能夠在接待完重要的客人之後，立刻與心腹進行私密的商談。」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一些更注重私密性的領主，也會將內閣直接設置在臥室的套間之內。這樣一來，便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夠進入其中。」
根據這些推斷，霍恩很快便在復原的城堡模型上，確立了兩處最有可能的地點。
「就是這兩個地方了。」他指著那兩處位置，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開挖吧，將一切被掩埋的東西，都給我挖出來。」
「真是恐怖的蠻力。」
霍恩騎在布魯斯的背上，眺望著那個在亡靈軍團中橫衝直撞的龐大身影，發出了由衷的感慨。
加爾魯什如同一台失控的攻城巨獸，每一次揮動巨斧，都能掀起一陣骸骨的風暴。
即便是那些經過強化的重裝髏衛士，在他面前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成碎片。
然而，霍恩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焦急。
在他身旁，沉默的騎士格羅姆駕馭著骸骨戰馬，安靜地等待著，宛如一尊蓄勢待發的雕像。
亡靈的戰鬥哲學與其他所有流派都截然不同。
他們從不追求在第一時間用最強的力量摧毀敵人，而是更傾向於利用無窮無盡的雜兵，將敵人的體力與意志消磨殆盡，然後在對方最虛弱的時刻，由真正的王牌給予致命一擊。
毫無疑問，格羅姆便是那張足以壓垮一切的決定性王牌。
「吼吼吼——」
加爾魯什放聲狂笑，感受著那些脆弱的骷髏在自己絕對的力量下被碾為粉，一時間暢快到了極點。
可沒過多久，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這鋪天蓋地的亡靈軍團衝擊之下，他的那些獸人下屬們，正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那些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痒痒的血肉爆炸，對於那些沒有他這般強橫肉身的同胞來說，
卻是致命的打擊。
飛濺的骨片與衝擊波將他們折磨得苦不堪言，慘叫聲此起彼伏。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三隻獸人中隊便被潮水般的亡靈一擁而上，徹底淹沒、撕碎。
很快，這片戰場上，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我得離開這裡。」
加爾魯什就算是再怎麼對自己充滿自信，此刻也終於明白了眼前的局勢。
那些獸人可以死，但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天賦尚未完全兌現，他註定要成為部落中最偉大的勇土，絕不能隕落在一個卑鄙的死靈法師手中。
否則，被亡靈法術污染的靈魂，將會被先祖之靈永遠唾棄。
他怒吼一聲，開始朝看包圍圈外猛烈突圍。
這並沒有耗費太大的力氣，畢竟，他的領域雛形能夠極大地增強身體的每一寸肌肉與骨骼的強度。
這聽起來似乎平平無奇，可實際上所帶來的力量加持，卻足以讓他碾壓任何同境界的敵人。
哪怕是那些經過特殊強化的髏戰土，也很難用手中的武器破開他的皮膚。
可他卻算漏了一點。
當他終於衝出骷髏軍團重圍的那一刻，卻驚孩地發現，那條本該由森森白骨鋪就的堅固路徑，不知何時，竟重新變回了泥濘惡臭的沼澤。
鬆軟的沼澤根本無法承受他沉重的身軀，他那龐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緩緩下沉。
「可惜，腦子不太聰明。」
看著這一幕的霍恩，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對此毫不意外。
這個獸人的智力水平，確實有些令人堪憂。
「哼，這種東西，擋不住我！」
加爾魯什發出一聲冷哼，隨即四肢猛然發力，腳下的泥濘沼澤瞬間被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他整個身軀便如同帶著泥土拔出的巨型蘿下一般，沖天而起。
眼看他就要掙脫束縛，逃離此地。
一直沉默不語的格羅姆，終於動了。
他駕馭著骸骨戰馬，在沼澤之上發起了衝鋒，那瞬間爆發的力量，竟讓他在泥沼之上如履平地。
戰馬猛地一踏，格羅姆的身影高高躍起，其高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加爾魯什。
他於半空中凌空而下，以千鈞之勢，狠狼地踐踏在加爾魯什的後背。
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將剛剛躍起的加爾魯什，重新壓回了沼澤之中，並且在反作用力的衝擊下，陷得比原來更深。
「可惡的傢伙！我要碾碎你！」
加爾魯什發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下一刻，他便用更加狂暴的力量，再次衝破了沼澤的掩埋。
然而，迎接他的，只會是同樣一幕的重演。
憑藉著那些由骷髏臨時搭建的落腳平台，格羅姆總能輕鬆地縱躍至更高處，而後，再以萬鈞之勢，將對方狠狠地踩回泥潭。
整個過程，就宛若一場輕鬆愜意的打地鼠遊戲。
可對於被反覆打壓的加爾魯什而言，卻是不折不扣的酷刑。
對方每一次的踐踏，都會順帶看揮出一劍。
那柄宛若脊骨鑄就的大劍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的鋒銳。
即便他對自己強橫的防禦能力再有自信，也承受不住這般連綿不絕的攻擊。
一道接一道傷口，在他身上增添。
漸漸地，他每一次都必須在淤泥中氣許久，恢復一定的體力之後，才能再次發起跳躍。
否則，體力的劇烈消耗，將會令他徹底喪失反擊的能力。
而讓他感到絕望的，還遠不止於此。
遠處的亡靈們重新聚集起來，一根又一根鋒利的骨箭，如同雨點般朝著他墜落。
局面，變得前所未有的兇險。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有喪命於此的危險。
而徹底關上他最後一道逃生大門的，則是那兩個騎著翼獅，重新飛回戰場的女人。
她們遠遠地懸停在半空之上，那個紅髮女人的長劍，每一次揮出，都能斬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害。
他寧願被那些髏兵再砍上幾百刀，也絕不願意再承受那個紅髮女人的一擊。
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另一個白髮的女人，只是不緊不慢地擺弄著優雅的手勢，一根又一根蘊含著磅礴魔力的翠綠色箭矢，便精準而惡毒地刺入他的血肉，扎進他的內臟，
甚至將他的胃袋也徹底刺穿。
「不一—」
在極度不甘的怒吼聲中，加爾魯什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再也無法跳出這片吞噬一切的沼澤，龐大的身軀緩緩沉沒，最終被泥漿徹底吞噬。
「解決了。」
霍恩平靜地點了點頭，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過多的插手。
如今的亡靈軍團，在經過數次強化之後，早已今非昔比。
即便沒有他親自指揮，幾位使徒之間的默契配合，也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的敵人。
再加上莫妮卡與加拉德瑞爾的從旁協助，這個看似強大的獸人，根本沒有任何活下來的理由。
無非是因為他過於皮糙肉厚，多耗費了一些力氣罷了。
「主人，他的靈魂已經被收入魂燈。」
灰鴉科瓦斯不知何時已飛回霍恩的肩頭，它口中叼著引魂燈，燈中，一個充滿了不甘與暴虐的靈魂，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那些弱小的獸人靈魂。
顯然，那正是加爾魯什。
「很好。」霍恩點了點頭，「你指派一部分亡靈，將那具屍體打撈起來。之後，我會親手將他製作為新的使徒。」
對方那強橫的肉體，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只要儘可能地保留其血肉，那他的亡靈軍團，便又可以再添一名悍將。
科瓦斯領命而去，很快，便指揮著一部分亡靈搭建平台，開始進行繁瑣的打撈工作。
這並非一件易事，畢竟，對方的身體極為沉重，在沼澤中又下沉得極快，恐怕還要花費不少力氣。
「法師團都解決了嗎？」
霍恩轉過頭，看向從翼獅背上下來的兩人，開口詢問道。
「都解決了。」
莫妮卡乾脆利落地一點頭，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剛才我中了那些傢伙的陷阱，多虧了加拉德瑞爾出手救我。」
「哼，順手罷了。」加拉德瑞爾卻只是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額—」
霍恩看看莫妮卡，又看看加拉德瑞爾，總覺得她們之間的氣氛似乎沒有那麼緊張了，
可加拉德瑞爾卻好像依舊不是很領情的樣子。
「總之，這次做得不錯，回去有獎勵。
2
霍恩點了點頭，對著加拉德瑞爾誇獎道。
對於這句話，加拉德瑞爾倒是沒有拒絕。
「這裡太髒了，散發著惡臭——·所以，我們還要待多久？」
但緊接著，她便掩住口鼻，俏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輕輕打了個響指，一縷微風拂過，將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埃與污垢盡數祛除。
實際上，即便是在戰鬥中，她也極為小心，始終騎在翼獅的背上，沒有讓一絲鮮血濺到自己身上。
但這裡的環境也確實一言難盡。
未經治理的沼澤常年累月地擴散，獸人在這裡居住更不可能講究衛生。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便令此地變得腥臭難聞，污穢不堪。
「不會太久的。」霍恩看向莫妮卡，「我們該如何找到你需要的東西？」
畢竟，他們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尋找那份可能存在的劍術傳承。
「日記中是這樣寫的。」
莫妮卡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手稿，念出了其中最關鍵的線索。
「在子爵書房的中，翻開紅皮書，我接受前輩指導，三月後，掌握了鞘劍。」
「也就是說，我們要先找到書房，然後再找到一本紅色的書籍？嗯—怎麼說呢——
十霍恩聽完，扭頭看向身後那片早已坍塌多年，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樣，遍布苔蘚與斷壁殘垣的青石廢墟。
很顯然，這裡早就爛成了一堆渣渣，所謂的傳承，大概率也已不復存在，
他沉吟片刻，回過頭，對著莫妮卡無奈道：「我覺得這不太現實。你看，城堡已經坍塌了，書房自然也就不復存在，我們又如何能夠找到那個傳承呢？時間畢竟已經過去了百年。」
「看來是白來一趟，我們回去吧。」
加拉德瑞爾對此自然是頗為贊同。
「的確有這種可能，不過，我還是想認真找一找。」
莫妮卡對這個猜測也並未完全否定，但她隨後面色認真地看向霍恩，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好吧，我知道了。」
霍恩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對方的脾氣了，說好聽點是堅定不移，說難聽點就是一頭倔驢。
一旦認定了某件事，便是撞破南牆也不會回頭。
眼前這片廢墟如此廣闊，想要精準地確定書房的位置並將其復原，只憑莫妮卡一個人，恐怕忙活上一兩個月也未必能夠完成。
所以，能幫她的，也只有他了。
「謝謝你，霍恩。」
莫妮卡見他答應，眼神也柔和了下來，輕聲道謝。
「這不算什麼，畢竟，這也關乎到我們的秘密。」
霍恩搖了搖頭。
「等等，秘密？什麼秘密？」
加拉德瑞爾一臉警惕地插到兩人中間，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若是不弄清楚，她在這支隊伍中的地位將會受到極大的威脅。
「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只告訴過霍恩。」
莫妮卡平靜地點了點頭。
儘管她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加拉德瑞爾卻覺得對方這是在公然挑。
這讓她不由得眯起了雙眼，不甘示弱地開口：「是嗎？那我猜，霍恩最大的秘密，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喂！」
霍恩眼看事態有著朝著奇怪方向發展的趨勢，連忙開口想要制止。
「呵，看來我猜對了。」
加拉德瑞爾見狀，臉上頓時浮現出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莫妮卡，希望從對方的臉上看到挫敗與失落。
然而，她註定要失望了。
莫妮卡並沒有生氣，也沒有絲毫失落，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們的關係真的很好。雖然我也很想知道霍恩的秘密，不過，就不勞煩你透露給我了。我相信，或許在某個時間合適的午後，當我練完劍，他會拉著我在樹蔭下坐定，高興地向我分享。而我，會一邊擦著汗，一邊微笑著傾聽。」
「你——..」
加拉德瑞爾的嘴唇微微抿起，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難看，那是屬於失敗者的表情。
如果說，剛才她是在用自己知曉霍恩的秘密來向對方宣誓主權，那麼對方的反擊堪稱完美。
條理清晰，從容不迫，無論是姿態還是話語中蘊含的深意，都無可挑剔。
和對方比起來，自己剛才那種炫耀的行為，簡直醜陋到了極點。
這點從那個男人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就能看出來。
毫無疑問。
在這場精靈與人類的交鋒中，精靈完敗。
此刻的氣氛，變得無比微妙。
科瓦斯站在遠處的廢墟之上，一邊指揮著髏們清理現場，一邊遠遠地注視著這一幕它並非不能理解人類的感情。
恰恰相反，經常篡改靈魂記憶的它，在幾位使徒之中，是對人類情感最為了解的存在。
格羅姆只會戰鬥，除了戰鬥便是訓練與學習，他是最勤奮的髏，這一點從弱小之時便是如此，今後恐怕也不會改變，對力量的貪婪讓他無暇他顧。
布魯斯只是一條忠誠而懶散的狗。
露西婭則沒有智慧，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智慧，或許充足時間的刻板學習，能夠讓它偽裝出擁有人類智慧的樣子，但它本質上是沒有智慧的，有的只是一堆血肉。
唯有他，擁有看足夠的智慧與理解能力。
也正因為了解，它才沒有出言干涉。
「冕下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難題，但他會解決的。一個龐大的帝國若要建立，為避免權力的混亂，平衡就顯得尤為重要。」
科瓦斯如此想著。
「抱歉，現在的確還不是時候。」
霍恩轉過身，認真地對著莫妮卡解釋道。
「嗯。」
對此，莫妮卡也沒有多問。
即便是她，當初也沒有在一開始就將足以決定生死的秘密告知霍恩，而是共同經歷了生死，在確定眼前之人值得信賴之後，才最終坦誠相告。
對方恐怕也有著自己的顧慮，但她並不在意。
不要因為他人的遲疑就否定自己，她一直都是如此，一旦做出了決定，便永不後悔。
緊接著，霍恩回過頭。
他面色平靜，與平時沒什麼兩樣，但語氣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加拉德瑞爾，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不要用這種事來開玩笑，你應該相信，所謂的契約束縛，對我而言無非是需要多付出一些代價。當你觸及到我的底線時，任何代價我都可以支付，我可以隨時結束這一切，讓我們彼此之間，再無任何瓜葛。」
這是第一次。
加拉德瑞爾從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對方沒有在開玩笑。
在契約的約束下，在一個又一個夜晚的共同探索中，她早已漸漸忘記了他們初次見面時那劍拔弩張、不死不休的緊張關係。
直到現在，她才終於感到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
在此之前，她一直將對方當做一個僥倖獲得了非凡傳承，能夠在各個世界位面之間穿梭，從而獲取龐大資源的幸運兒。
她的心底，始終存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視。
可她忘了，並非每一個幸運兒，都擁有著將這份幸運轉化為真正實力的能力。
對方能一步步發展到現在，所依靠的，也絕不僅僅是運氣。
如果真的結束了這種微妙的關係，只憑藉她自己的力量，那遙遠的復國願景，將變得更加渺茫。
她也明白，並非是對方在威脅她，而是她現在的所作所為，確實已經讓對方難以忍受了。
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是由一根冰冷的鐵鏈強行捆綁在一起。任何稍微激烈的行為，
都會讓這根鐵鏈發出「咔咔」的聲響，繃得筆直。
若是不將其控制在一個合適的範圍之內，總有一天，這根鎖鏈會徹底崩碎。
與其讓這個人類女人攪碎他們關係的鎖鏈，恐怕最好的辦法是讓她也加入進來。
理虧的加拉德瑞爾沉默了許久，也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選擇了服軟。
「」.·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
見到這一幕，霍恩也在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複雜的情況，話說得太重，可能會導致關係徹底破裂，話說得太輕，又起不到敲打的效果。
只能象徵性地嚇唬一下，希望這個向來不安分的精靈，能稍微安分一些，不要再憑空搞事。
對方這次，也確實做得太過火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人相安無事。
亡靈軍團的辦事效率極高，很快，便在廣闊的廢墟之中，重新搭建出了城堡原本的模樣。
殘垣斷壁被重新拼奏起來，一個大致的輪廓躍然眼前。
雖然和原本那能夠住人的堅固城堡完全無法相比，甚至稍微劇烈的晃動，便會徹底塌，但至少，讓他們知道了城堡原本的大致結構。
「很好。」霍恩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般來說，這種規模的城堡，領主用於藏書的內閣，通常會設置在主體塔樓的大廳旁邊，或是其正上方。這樣，便能夠在接待完重要的客人之後，立刻與心腹進行私密的商談。」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一些更注重私密性的領主，也會將內閣直接設置在臥室的套間之內。這樣一來，便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夠進入其中。」
根據這些推斷，霍恩很快便在復原的城堡模型上，確立了兩處最有可能的地點。
「就是這兩個地方了。」他指著那兩處位置，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開挖吧，將一切被掩埋的東西，都給我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