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228-關於第三次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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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228-關於第三次的預言

  「請您開始吧。」

  捷卡琳躺上冰冷的石台,緩緩閉上了雙眼。

  儘管她早已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將自己的覺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當這一刻真正降臨,那微微顫抖的睫毛,依舊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畢竟,誰又能真正對死亡毫無畏懼呢?

  這並非一場尋常的外科手術,

  成功,她的命運將徹底改寫,踏上一條夢寐以求的施法者路徑,

  失敗,她這條微不足道的性命,大概率便會在這間無人知曉的墓園地下室里,無聲無息地終結她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交付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我開始了,放心,不會痛的。」

  霍恩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伸手,解開了少女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粗布衣衫。

  白皙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兩點殷紅點綴其上但霍恩卻沒有絲毫雜念,目不斜視。

  一圈柔和的法術光暈自他掌心散開,輕輕籠罩在捷卡琳的身上,用於麻痹感官。

  隨後,他拿起了手術刀。

  整個過程,閉著雙眼的捷卡琳沒有感受到任何撕裂般的疼痛,只覺得一雙帶著冰冷金屬質感、

  卻又意外輕柔的手指,正在自己的身體上細緻地摸索、遊走。

  霍恩的手法精準而沉穩,他將從那位教國施法者身上剝離的十三根魔法迴路,小心翼翼地植入捷卡琳的體內。

  一條、兩條、三條·

  最終,他停在了第十三根。

  加上捷卡琳自身原有的四條,不多不少,一共十七條。

  霍恩覺得,這樣的數量已經足夠了。

  對於一個初學者而言,這是一個相對容易掌控,卻又足以讓她在施法道路上走得很遠的數字。

  再多,反而可能會因為身體無法承載而出現無法預料的風險。

  加拉德瑞爾在一旁靜靜地目睹了這一切,她那雙湖藍色的眼眸中,情緒複雜難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看似簡陋的手術,其背後所蘊含的意義是何等重大。

  它將徹底改變這個半獸人女孩一生的軌跡,

  三角平衡的建立過程,同樣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當霍恩收回死息之觸,用死靈法術縫合好最後一處創口時,這場足以顛覆世人認知的手術,穩穩地落下了帷幕。

  「感覺怎麼樣?」

  霍恩退到一旁,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我感覺—.好舒服,沒有任何不適。」

  捷卡琳緩緩睜開雙眼,她試探著從手術台上坐起,感受著體內那十七條平穩運行的魔法迴路,

  以及那前所未有的、洶湧澎湃的魔力,一雙大眼睛瞬間睜得溜圓。

  「好—好厲害!好多的魔法迴路!我真的.我真的感受到了,有大量的魔力在朝著我的身體裡匯聚!我終於可以儲存魔力了!我終於可以學習法術了!!」

  難以言喻的激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自己此刻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所賜予的。

  這份恩情,重如山嶽,讓她根本無法遏制內心洶湧翻騰的情緒「您的恩情,我需要用一生來償還!」

  她翻身下地,朝著霍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倒也不用說得那麼沉重。」霍恩看著她那對因為激動而一跳一跳的兔耳,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伸出了手,「讓我摸摸耳朵就好,就當是報酬了。」

  那毛茸茸、軟乎乎的觸感,果然如想像中一般,好得驚人。

  「嬰·—...

  捷卡琳的雙腿下意識地扭捏、摩擦著,感受著那雙大手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喉嚨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細若蚊的哼。

  事實上,這雙耳朵對她而言,是絕對的禁區。

  哪怕是霍恩,在此之前也從未有過觸碰的資格,會被拒絕。

  她之所以一直戴著那頂寬大的帽子,一個原因是為了遮掩身份,而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便是為了保護這對過分敏感的耳朵。


  除非是她認可的、最為親密的人,否則,她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觸碰。

  但是現在.好像也無所謂了。

  「呵,騷兔子。」

  加拉德瑞爾在一旁看著捷卡琳那雙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眼晴,冷哼了一聲。

  「你別這樣說,太沒有禮貌了。」

  身體內,米拉的意識立刻表達了不滿。

  「還有你,你也是。」

  加拉德瑞爾火力瞬間全開。

  米拉瞬間熄火。

  「接下來還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在捷卡琳的手術成功後,霍恩對她進行了細緻的叮矚。

  「在這期間,你就先學習一下這門法術,然後儘可能多地進行冥想,調理體內魔法迴路之間的紊亂,讓它們對你的身體有一個逐漸適應的過程。」

  雖然目前來看,手術已經成功,但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保證。

  就像大病初癒的病人,在康復的空窗期內,身體依舊非常虛弱,絕不能有任何劇烈的動作。

  他交給對方的,是一卷記錄著死靈學派基礎法術「骸骨詔令」的羊皮捲軸。

  這門法術,能夠將戶體轉化為髏類的亡靈,對於正常的死靈法師而言,足以一直沿用到三轉,只有在晉升四轉之後,才會逐漸暴露出跟不上步伐的問題。

  「是!我一定會按照老師的要求認真學習,並且努力溫養魔法迴路!」

  捷卡琳雙手捧著捲軸,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對她而言,這一切都如同夢境般不真實。

  不僅困擾她多年的資質問題得到了解決,她還得到了一位如此強大的老師,來指導她關於死靈學派的學習。

  「老師嗎?也行,你以後就這樣稱呼我吧。」

  一時間成為了老師的霍恩,還有些不太適應,不過他很快便進入了角色,繼續叮囑道:「上戰場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以後收集而來的屍體你也可以隨意使用,不過要注意,不要去支配那些實力超過你自身當前等級的屍體,否則你的靈魂會承受不住,明白嗎?」

  他自己的靈魂本源有掌機守護,自然不用擔心這些問題。

  但對於一個正常的死靈法師而言,這是一條必須嚴格遵守的鐵則,否則,他們脆弱的精神,很容易就會在強大亡靈的反噬下,變得和瘋子一樣。

  「是!老師說的,我一定會照做!」

  捷卡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或許沒有太多優點,但「聽話」這一點,她自信絕不會出錯。

  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那一定有他的考量,自己只需要照做就可以了。

  「很好。」

  霍恩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認真地思考,在自己身上進行魔法迴路移植的可能性。

  近期的實驗成功,無疑證明了他在理論與實踐方面的完備性。

  現在,連捷卡琳的魔法迴路數量都已經超過了他。

  如果能夠提升自身的魔法迴路數量,將極大地增強他的施法能力,幫助他更快地凝聚領域。

  正當他沉思之際。

  加拉德瑞爾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皺起了眉頭:「你該不會是想,把這件事情在自己身上也進行復刻吧?」

  「你認為呢?我需要一個合格的助手來幫助我完成這件事。」

  霍恩回過頭。

  他當然在考慮。

  但當他成為那個躺在手術台上的人時,便需要另一個人來為他操刀。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交給自己的亡靈來做最是放心,但亡靈畢竟是亡靈,它們無法做到人類那般細緻的操作,手術期間的許多步驟,更需要對魔力進行精準的感知,這個時候,亡靈的作用便會無限減弱。

  所以,最好還是要有一個精通死靈學派知識,並且絕對值得信賴的人來為他進行手術。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收下捷卡琳的原因之一。

  這個孩子,只要培養到合適的地步,便可以完美地勝任這個角色。

  唯一需要的,不過是多等待一段時間。


  「我的建議是,你最好放棄。」

  加拉德瑞爾表現出了強烈的反對。

  「你的那個能夠抽取生命力的能力,我不知道是什麼法術,但你有沒有想過,當你自己抽取自已的生命力時,會不會和抽取別人時不一樣,從而造成某些不可預料的後果?」

  她認為這種自我實驗過於危險,即使霍恩已經成功了多次,但當實驗對象變成他自己時,風險將變得無法估量。

  「你的考慮是對的,這個法術,的確沒有人可以替代我來釋放。」

  霍恩並沒有因為對方與他不對付,便盲目地反對,反而點了點頭,承認了目前所存在的風險。

  「所以,先等這孩子成長起來吧。」

  說完,他看著加拉德瑞爾,笑了笑:「謝謝你的關心。」

  「哼,誰需要你的感謝。我只希望某人別把自己玩死了。」

  加拉德瑞爾冷哼一聲,但那顆緊繃的心,卻悄然緩解了幾分。

  「老師,這位是?」

  捷卡琳眨了眨眼睛,看著她,其實很早就想問了,但此前一直沒敢多言。

  「這傢伙是我一個朋友,她還不是很熟悉大陸的通用語,你可以教一教她。」

  霍恩順勢將加拉德瑞爾交給了捷卡琳,一來是讓她學習語言,免得日後鬧出矛盾,二來,他自己也要離開了。

  他動身前往城堡,參加那場重要的情報會議。

  一路上,他敏銳地注意到,磐石堡壘內的守衛比往日更加森嚴,巡邏的士兵們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緊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戰爭的壓抑氣息。

  城堡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如鐵。

  庫忿子爵與其他軍官們正圍坐在長桌旁,激烈地討論著前線傳來的最新情報。

  就連傷勢剛剛有所好轉的馬西莫,也出席了這次會議。

  「獸人與教國的援軍,已經先我們一步抵達了。戰況比我們預想的更加嚴峻,我們的防線正在被不斷壓縮,派出去偵查的三個斥候小隊,全軍覆沒。」

  子爵的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將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以及各個方向的戰報,全部公之於眾。

  主戰場因為有兩大軍團坐鎮,情況比他們這裡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充沛的資源與兵力支撐著他們,將獸人聯軍打得節節敗退。

  但也正因如此,獸人聯軍很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在主戰場上並沒有過多糾纏,反而將更多的兵力,投入到了其他戰區,形成了局部上的絕對優勢。

  他們這裡,雖然勉強抵擋住了第一波攻勢,但第二波聯軍,也已緊隨而至,

  「霍恩尉官,你手中可支配的亡靈大軍,有多少?」

  子爵在挨個詢問了各個部隊的兵力情況,並做完確認之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霍恩身上。

  這個問題一出,在座的其他軍官,也紛紛將視線投向了他,顯然,他們對此也相當好奇。

  「我的話,能派出接近七百人的亡靈軍隊,其中半數是實力較弱的炮灰,可以進行一些簡單的防守布置。」

  霍恩沒有過多思考,便說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與他現今所擁有的亡靈大軍相比,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但對於一個晉升四轉沒多久的死靈法師而言,這已經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了。

  畢竟,他還占據著屍體處理部這個重要的生態位,若是不拿出點實際的回報來,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這麼多嗎?」

  「太好了!這樣的話,就可以讓更多的弟兄們輪換休息了!」

  「呼———壓力小了很多啊。」

  「該說不愧是死靈學派嗎?」

  霍恩這番話一出,周圍的軍官們臉上,都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有著這樣一支亡靈大軍來協助守城,意味著許多士兵將獲得更多、更充裕的休息時間。

  更重要的是,亡靈對食物沒有任何需求,簡直就是守城戰中的最佳選擇。

  「很好。接下來的守城戰,要辛苦你了。夜間的巡邏任務,我希望能夠交給你一部分,畢竟,


  我們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發起突襲。」

  子爵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他看向霍恩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

  現在是戰爭時期,只要能夠為王國做出貢獻,無論你此前是什麼身份,都會得到應有的尊敬。

  「守城嗎?我明白了。」

  霍恩點了點頭,他也預料到了這件事。

  從近期的情報和堡壘內的氣氛來看,對方毫無疑問是想一舉拿下磐石堡壘。

  只要拿下這裡,便相當於在王國的防線上,鑿開了一個致命的缺口,可以長驅直入。

  會議結束後,眾人行色匆匆地離開,那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任誰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些有背景、有關係的軍官,或許早在當初那場救援戰役之後,便被提前調離了這個是非之地,但他們這些被留下來的人,註定要為王國奉獻自己的生命。

  「你這傢伙,不願意走嗎?」

  霍恩看見了同樣從會議室里走出來的阿爾伯特。

  「想走的話,以你父親的關係,戰區那邊應該會把你調走才對。即使是想要獲取功勳,也不覺得太危險了嗎?」

  這傢伙在近期,也成功普升到了四轉。

  實際上,對方的普升速度已經相當快了。

  想當初,對方還是三轉的時候,自己才剛剛踏入一轉的門檻。

  如今,對方積累了這麼久,也終於邁入了四轉的行列。

  「逃走,會被冠以儒弱之名。以後在軍隊中的聲望,將再也無法提高。我需要這方面的力量,

  所以我不會走。」

  阿爾伯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但霍恩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搞不懂,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你幹嘛那麼執著?你和你爹有仇嗎?」

  霍恩聳了聳肩,隨口調侃了一句,便打算離開。

  結果沒想到,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對方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複雜起來,

  「沒錯,我和他有仇。」

  阿爾伯特的臉上,浮現出森然的殺機,他咬牙切齒,就仿佛在談論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竟然把我的母親,獻給了那個王座上的瘋子。我會殺了他,絕對。」

  「額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霍恩聽到這句話,腦袋都大了。

  他確實聽說過,那位財政大臣自身血脈非常差,所以才收集了各種血脈優異的女人來當妻子,

  為自己生育後代。

  但這把自己的老婆送給別人,哪怕是送給艾瑞斯王國的國王,這也太離譜了吧?

  反正這種事情,他絕對做不出來,太噁心了。

  「沒有誤會,我親眼所見。」

  阿爾伯特深吸一口氣,隨後又恢復了往日的姿態,平靜地說道:「不好意思,最近的壓力太大了,讓你看見了不好的一面。」

  「沒事沒事,我們好也算同窗,我不會把這個事情告訴別人的。」

  霍恩有些同情地做出了保證。

  看來,有錢也不全都是好事,至少,家裡面的人實在是有點變態了。

  「嗯,我相信你。」

  阿爾伯特轉身離開:「你不是那種會多嘴的人。」

  霍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算是明白了,這傢伙為什麼那麼拼命。

  換作是自己,自己也拼。

  「唉,攻城啊不知道敵我雙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實在不行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提前跑路啊?大不了被通緝唄。」

  霍恩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著。

  他對這個王國,並沒有太多的歸屬感。

  唯二讓他掛念的,便是艾莉亞和莫妮卡。

  大不了,等情況惡劣到無法挽回的時候,找機會把她們兩個救走,其他人的死活,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

  死靈法師四海為家,其實混亂的鐵峽公國更適合他。

  但他自己並非占卜師,對未來的戰局,自然也無法提前預見。


  「對了,那就再看一次吧。」

  霍恩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那隻裝著預言錦囊的木盒,拿出了裡面剩下的五個羊皮捲軸。

  這五個捲軸攤開在他的手掌中,原本是七個,他已經用掉了兩個。

  第一次,預言了飛空艇將會被襲擊。

  第二次,預言了廢棄城堡中的秘密通道。

  現在,他又從中隨機抽取出了一個,而後將其打開。

  「聽說,人在懷揣著明確目的的時候去看答案,會得到更準確的預言。那麼我現在想知道,接下來的這場守城戰,是否會勝利?」

  霍恩在心中默念著,而後,撕開了手中那被針線緊密縫合的羊皮捲軸。

  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優雅,卻又令人不寒而慄的字。

  【陰雨中,聯軍攻城。三日後,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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