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216-死靈法師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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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216-死靈法師的棋局

  前線,馬西莫的臨時指揮帳外,一名渾身泥濘的偵察兵掀開帳簾,疾步而入,單膝跪地。

  「大人,敵軍後方出現異動,至少有三個中隊的兵力,正脫離主陣,朝著坎布里亞山脈的方向快速移動。」

  馬西莫從沙盤前抬起頭,目光落在偵察兵身上。

  「情報真實性如何?」

  「千真萬確!」偵察兵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對方似乎走得很急,沒有刻意掩飾行蹤,我們的斥候在多個位置都觀察到了他們的動向。」

  「很好。」

  馬西莫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是霍恩那小子在後方鬧出了大動靜,逼得他們不得不分兵回援。既然如此,他們固守的前線此刻必然空虛。」

  這位授旗騎士的眼中,燃燒著嗜血的戰意。

  他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了。

  連日來的伴攻與騷擾,早已讓他憋了一肚子火。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帳內炸響。

  「全軍集結,即刻發起總攻!!」

  在他看來,這不僅是為霍恩他們的突圍創造機會,更是徹底擊蘭登堡潰獸人主力,奪回失地的機會。

  命令如燎原之火,迅速傳遍了整個人類軍隊的陣地。

  沉悶的號角聲劃破天際,戰鼓如雷鳴般密集地敲響。

  無數士兵從營帳中湧出,迅速集結成一個個方陣。

  旌旗獵獵,刀劍如林。

  壓抑已久的士氣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對勝利的渴望。

  他們堅信,在強大的授旗騎士帶領下,他們將踏碎獸人的防線,為王國帶來榮耀。

  浩浩蕩蕩的大軍,如一道鋼鐵洪流,朝著獸人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正一頭扎進一張由狡詐與耐心編織而成的死亡巨網。

  戰爭的序幕,在震天的喊殺聲中被猛然拉開。

  人類軍隊的攻勢,如預想中那般勢如破竹。

  獸人的第一道防線,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便被撕開。

  那些駐守的獸人戰土,抵抗微弱,仿佛不堪一擊。

  一路高歌猛進,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馬西莫的眉頭,卻在此時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一拳將一名試圖偷襲的狼人戰士轟成肉泥,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

  「這些獸人怎麼都是些傷兵?」

  放眼望去,那些被輕易斬殺的敵人,大多身上都帶著舊傷,行動遲緩,戰力遠不如前幾日交鋒時那般強悍。

  讓傷兵頂在第一線,這在任何軍隊中都是不可思議的決策。

  傷兵本該被送往後方休養,如此大規模地將他們投入必死的防線,無異於一場血腥的獻祭。

  這個道理,哪怕是那些頭腦簡單的獸人,也絕不可能不明白。

  陷阱!

  馬西莫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詞。

  可此刻,大軍已經深入敵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在他準備下令收縮陣型,穩住陣腳的瞬間。

  「鳴一一!!!」

  悽厲而蒼涼的號角聲,從左右兩側的密林深處,以及看似空虛的獸人陣營後方,同時響起。

  大地開始震顫。

  無數裝備精良、氣勢洶洶的獸人精銳,如同黑色的潮水,從三個方向猛然湧出。

  他們的眼中,閃煉著殘忍而嗜血的光芒。

  更可怕的是,在軍隊的兩翼,出現了大批騎著巨型座狼的獸人騎兵。

  那些座狼體型堪比戰馬,獠牙外露,眼冒凶光,顯然是經過魔物血脈改造的精銳坐騎。

  它們如兩柄燒紅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人類軍隊柔軟的側腹。

  「切斷他們的後路,一個都不要放跑。」


  獸人陣營的後方,鷹身人指揮官烏薩瑪端坐於高台之上,冷漠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精心布置的殺局,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中計了。」

  馬西莫看到這裡,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安普羅亞那三支中隊的離開,根本不是回援,而是故意暴露給他們的誘餌。

  敵人的援軍早已抵達,卻一直引而不發,直到此刻,才亮出最致命的獠牙。

  「全軍收縮!向我靠攏!準備突圍!」

  馬西莫發出震天的怒吼,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整陣型。

  他身先士卒,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悍然沖向了側翼的獸人騎兵陣。

  熾熱狂暴的鬥氣轟然爆發,他雙拳齊出,每一拳都帶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名獸人騎兵,連人帶狼,瞬間被轟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

  這位五轉強者的恐怖實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硬生生將一面倒的頹勢,暫時遏制。

  「人類的強者。」

  烏薩瑪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法術,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我們獸人崇尚力量。如果你願意背叛你的王國,加入我們,你將得到無上的榮耀與地位,也不必在此地,徒勞地付出生命。」

  她只是在例行公事地進行勸降。

  她很清楚,一個五轉強者,在陷入數倍於己的軍隊圍困中,也終將力竭而亡。

  讓你殺又如何?

  你的體力,你的魔力,終有耗盡的一刻。

  「我殺了你!!!」

  馬西莫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他雙腿猛地發力,試圖朝著烏薩瑪所在的高台衝去。

  然而,無窮無盡的獸人戰士,如同瘋了一般,悍不畏死地向他湧來。

  他揮拳,前方的敵人便如麥子般倒下。

  可下一秒,更多的敵人便會填補空缺,將他死死地淹沒在人海之中。

  他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高空中,密集的箭雨與時不時落下的超大型戰場法術,如雨點般向他傾瀉而下。

  他的體力,正在被飛速地消耗。

  這位授旗騎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另一邊,廢棄的城堡之上。

  盧哈克與安普羅亞看著城牆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聽著他那句輕描淡寫的「他們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就離開了」,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說什麼?!」

  盧哈克幾乎是吼了出來。

  安普羅亞的眼神也變得無比陰沉。

  他們被耍了。

  徹頭徹尾地被耍了。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奉陪了。」

  霍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休想逃走!」

  盧哈克與安普羅亞再也按撩不住心中的怒火,也顧不上去思考是否存在埋伏。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爆喝,腳下大地崩裂,身形如炮彈般沖天而起,朝著城牆之上的霍恩撲去。

  然而,他們快,霍恩的動作卻比他們更快。

  就在兩人近在尺尺的瞬間,霍恩腳下的石磚,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那洞口迅速擴大,仿佛一張潛伏於地底的巨獸之口,猛然張開。

  「再見了。」

  霍恩微笑著,身形向下墜落,瞬間便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之中。

  轟一一!!!

  兩位獸人強者的含怒一擊,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城牆之上。

  堅固的牆垛,連同大片的牆體,瞬間被轟然砸塌,碎石四濺。

  「該死!!!」

  盧哈克與安普羅亞落在殘破的城牆上,看著空無一人的下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對方,就這麼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從容地逃走了。

  這是何等的羞辱!


  「兩位大人,城堡內部已經肅清。」

  一名負責探查的獸人軍官快步跑來,他將頭埋得很低,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除了大量的陷阱和一些低階亡靈外,並未發現其他敵軍的蹤跡。」

  「他們到底是怎麼跑的?!」盧哈克一把揪住那名軍官的衣領,面色鐵青地質問道,「安普羅亞!你不是說派了斥候封鎖了所有方向嗎?他們是怎麼在你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如此一來,他失職的罪責,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

  普升所需的資源,恐怕也將化為泡影。

  這讓他如何能夠冷靜。

  「看來的確是用了我們不知道的辦法。」

  安普羅亞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推開暴怒的盧哈克,對著那名軍官下令。

  「再搜一遍,把這座城堡給我從裡到外,一寸一寸地搜查一遍!我不信他們能憑空消失!」

  數千名士兵一擁而上,對這座廢棄的城堡,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人多力量大。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關鍵。

  「大人!在城堡地下的監牢里,發現了一條秘密通道!」

  「什麼?」

  盧哈克與安普羅亞面面相,立刻在士兵的帶領下,快步趕往地牢。

  順著陰暗潮濕的螺旋階梯向下,在一間殘留著暗褐色血跡的牢房角落,他們果然發現了一個被巧妙偽裝起來的洞口。

  通道很寬,足以容納三四人並排行走,內部似乎還有簡易的軌道,顯然是為了快速運送物資或人員而修建。

  「原來如此。」

  安普羅亞的面色無比難看。

  「他們肯定是順著這條通道,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了。我的斥候能在空中進行俯瞰,卻沒辦法看透地底的動向。」

  這次行動的失敗,盧哈克固然要承擔主要責任,但他這個副指揮,同樣難辭其咎。

  「別廢話了!」盧哈克打斷了他,「我派一支隊伍從這裡追!其他人,跟我從外面追!他們逃不遠!」

  他做出了決斷。

  這條通道雖然寬,但對於他們數千人的大軍而言,依舊太過狹窄。

  分兵追擊,才是此刻最正確的選擇。

  密林深處,一棵巨大的古樹前,地面忽然破開一個洞口。

  霍恩的身影從中一躍而出。

  「呼——總算逃出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估算著距離。

  「這裡離那座城堡,至少有四公里遠,短時間內,不用擔心他們能追上來了。」

  連續數次極限距離的大地之喉傳送,幾乎將他的魔力抽空。

  他靠在樹幹上,拿出一瓶深藍色的魔力藥劑一飲而盡,緊繃的神經才終於得以放鬆。

  他當然可以召喚出亡靈大軍,與那兩個獸人強者正面交鋒。

  但想要取勝,幾乎是不可能的,

  對方兩人,都是觸摸到領域門檻的強者,再加上大軍當中的那些獸人中隊長,他絕非對手。

  更何況,他也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過早地暴露自己全部的底牌。

  讓敵人摸不清自己的深淺,永遠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不過還真是沒想到,那座廢棄的城堡里,竟然真的有一條秘密通道。想來最初修建城堡的主人,也早就考慮到了被圍困的絕境。」

  霍恩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早已拆開的羊皮捲軸,

  正是阿斯托利亞贈予他的預言錦囊七個羊皮捲軸之一。

  在被追擊,決定固守城堡之時,他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隨意地打開了其中一個。

  捲軸上沒有提供任何解決困境的辦法,只是用一行優雅的花體字寫著:

  【城堡的地牢,藏著通往遠方的生路。】

  若非這個預言的提醒,他就算把城堡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發現那條被巧妙隱藏的通道。

  「占卜術,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霍恩摩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這位占卜師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我,她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

  就在此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枝葉被撥開的聲響,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霍恩閣下!」

  是加隆與利奧波德的聲音。

  隊伍的最前方,一道矯健的白色身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

  正是布魯斯。

  它原本骸骨的身軀,在月光的照耀下,已經重新生長出了血肉與皮毛,變成了一隻體型神駿的座狼。

  布魯斯跑到霍恩近前,用它那濕漉漉的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後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好狗。」

  霍恩笑著摸了摸它的頭,然後翻身騎上了它寬闊的後背。

  將布魯斯派去跟隨大部隊,是他早就想好的計劃。

  等到他獨自脫險,布魯斯便能憑藉其超凡的追蹤能力,帶領隊伍,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

  同時,他也能通過布魯斯的共享視角,隨時掌握隊伍的動向。

  目前看來,這個計劃,實施得相當完美。

  加隆與利奧波德快步走到霍恩面前,兩人的眼中,依舊殘留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們本已做好了死戰的準備,卻沒想到,霍恩竟真的有辦法,帶領他們從那樣的絕境中,悄無聲息地脫困。

  「霍恩閣下,」利奧波德:「你是如何脫困的?」

  「很簡單。」霍恩坐在狼背上,平靜地回答,「在他們發起進攻的時候,我在城堡里施展了一個遠距離轉移的法術。」

  「原來如此。」

  利奧波德點了點頭。

  強大的施法者,大多會掌握一些保命的位移法術,這並不奇怪。

  只是,霍恩的能力似乎比他想像中更為強大與神秘。

  這位死靈法師,不僅實力超凡,更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智慧與謀略。

  可惜·-他是一位褻瀆神聖,與戶體為伍的死靈法師。

  若是能讓他皈依吾主永恆烈陽,那該有多好。

  想到這裡,利奧波德忍不住開口問道:「霍恩閣下,請問,你有自己的信仰嗎?」

  「信仰?」霍恩聞言,笑了笑,隨口敷衍道,「當然有。我堅信,所有死者都應為生者服務,

  所以我的信仰便是屍體與死亡。」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了。」

  利奧波德嘆了口氣。

  在他看來,霍恩的回答等同於承認了自己對死靈學派有著無比虔誠的「信仰」。

  既然如此,那便再無更改的可能了。

  「我當時,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一旁的加隆,看著霍恩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手段。」

  他的心中,一方面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另一方面,則是對自己作為一名指揮官的深刻反思。

  「只是運氣好罷了。」霍恩,「在那座城堡里找到了一條舊時代留下的秘密通道。」

  隊伍短暫休整後,便繼續朝著前線的方向,快速前進。

  連續兩次驚心動魄的突圍,早已讓他們身心俱疲,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們還未真正脫離險境。

  隨著不斷靠近,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與焦糊味,變得愈發濃重,

  遠處,沉悶的戰鼓聲與喊殺聲,隱約傳來,預示著前方戰況的激烈。

  「前面是怎麼回事?」加隆皺起了眉頭,「馬西莫閣下他們,已經和敵人開戰了?」

  隊伍來到一處陡峭的懸崖之上。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前線戰場。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廣闊的河谷,已然化作一片血色的煉獄。

  戰火連天,硝煙瀰漫。

  他們所熟悉的那支王國軍隊,此刻正被獸人聯軍從四面八方死死地包圍。

  整齊的軍陣,早已被沖得七零八落,如同陷入泥沼的巨人,動彈不得。


  無數黑色的獸人騎兵,如同一道道死亡的洪流,反覆衝擊著人類脆弱的防線,每一次衝鋒,都帶起大片的血花。

  在獸人陣營的中央,一面繪著鷹隼與烈焰的旗幟高高飄揚,彰顯著那位指揮官的身份。

  馬西莫正在陣線的最前方浴血奮戰。

  他如同一尊不敗的戰神,每一次揮拳,都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但個人的勇武,在如此龐大的戰爭機器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他能擋住正面的敵人,卻無法阻止側翼的崩潰。

  大量的王國法師,在獸人刺客的突襲下,成片地倒下。

  「馬西莫閣下他們被包圍了!」

  加隆皺眉。

  「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利奧波德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我們必須立刻參戰!」

  身後的士兵們,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先等等。」

  霍恩攔住了準備下令衝鋒的兩人。

  「我們此刻的出現,必然在敵人的預料之外。就這麼貿然衝下去,不過是多填幾百條性命罷了,根本無法改變戰局,我們必須將這支奇兵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加隆與利奧波德對視了一眼。

  這一路走來,他們早已對這位年輕的死靈法師,產生了近乎本能的信賴。

  「你打算怎麼做?」加隆耐著性子問道,「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商議,戰場的局勢,瞬息萬變。」

  霍恩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遙遙地指向了遠處那面高高飄揚的指揮官旗幟。

  「那個旗幟下方的軍隊,一直都沒有動過。那裡,應該就是他們的指揮官吧?」

  他的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異常清晰。

  「她的實力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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