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48-溫巢,會議長•亞當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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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148-溫巢,會議長?亞當斯

  溫巢,沸湯議會大廳深處,一間終年不見天日的房間內。

  這裡是議會長,亞當斯·索沃的私人禁地,

  整個城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裡是絕對的禁區。

  任何試圖窺探的人,都會被挖掉雙眼,任何試圖進入的人,都會被無情處死。

  幾十年來,關於這間密室的傳聞層出不窮,卻從未有人真正知曉裡面的秘密。

  亞當斯推開沉重的石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源,只有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他熟練地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麻袋,將其中的東西傾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這是每日他必會進行的餵食。

  「嘩啦啦」

  無數大小不一的黑色珠子滾落出來,散發看微弱的幽光。

  「快吃吧,我的孩子們。」亞當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難以言喻的悲傷,「吃得越多,變得越強,就能恢復成正常人的樣子了。」

  黑暗中,兩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貪婪地搶奪著地上的黑珠,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和咀嚼聲。

  那是一對雙胞胎,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指甲尖銳,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兩具小型的屍鬼。

  他們為了爭搶黑珠,甚至會相互撕咬,完全沒有理智可言。

  亞當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深陷的眼窩中充滿了痛苦。

  早年他的妻子,在懷著這對雙胞胎的時候,不幸遭遇了屍鬼的襲擊。

  雖然他及時趕到,斬殺了屍鬼,但妻子卻因傷勢過重而死。

  詭異的是,死去的妻子腹中,卻產下了這對早已被屍鬼氣息侵染的孩子。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發現,戶鬼死後體內產生的黑珠,被這對孩子吞食後,他們竟然能恢復片刻的清明。

  從那一刻起,他便下定決心,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治好他的孩子。

  而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城邦的穩定之上。

  只有城邦穩定,才能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足夠的黑珠。

  很快,地上的黑珠被兩個孩子吞食殆盡。

  他們抬起頭,原本渾濁瘋狂的眼神,此刻竟真的恢復了一絲清明。

  「爸爸——爸爸—」

  兩個孩子蟎地向亞當斯走來,伸出瘦小的手臂,似乎想要擁抱他,

  亞當斯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張開了雙臂。

  然而,就在孩子們靠近的瞬間,他們猛地張開嘴,狼狠地咬在了亞當斯的大腿上。

  「呢!」

  亞當斯悶哼一聲,強忍著劇痛,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孩子們的頭。

  就在這時,房間外突然傳來了急促而驚惶的敲門聲。

  「議會長大人,議會長大人!不好了!」

  亞當斯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聲音中充滿了壓抑的怒火:「我不是說過,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許打擾我嗎?!」

  門外的人聲音顫抖地喊道:「議會長大人!是那個死靈皇帝!他攻破了城牆!現在正在廣場上和衛成部隊戰鬥,我們快頂不住了!」

  「什麼?!」

  亞當斯猛地回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

  高牆之下,火焰祭司們傾盡全力,凝聚出的火球呼嘯著砸向亡靈軍團。

  熾熱的焰流的確能將擋在最前方的幾具骷髏兵炸得粉碎,骨渣四濺。

  但下一刻,更多的骷髏從後方湧上,悍不畏死。

  統領安提羅一劍劈開格羅姆的斬擊,虎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他擦去嘴角的鮮血,眼神凝重地望向被亡靈簇擁在中央的霍恩。

  毫無辦法。

  這些骷髏不僅力量強大,防禦驚人,而且源源不絕。

  「統領大人。」一名副官浴血衝到他身邊,「倉庫里所有的神藥都取出來了!」

  安提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分發下去!所有人,不計代價,喝下神藥!目標,殺死那個死靈皇帝!」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高聲應是。

  一箱箱顏色各異的神藥被抬了上來,從渾濁的深藍到略微清澈的淺藍,品質不一。

  城邦的士兵們沒有絲毫猶豫,紛紛抓起藥劑,擰開瓶塞,仰頭灌下。

  「為了城邦!」

  「殺死邪惡!」

  怒吼聲中,一股股強悍的氣息從士兵們身上爆發出來,他們的肌肉鼓脹,雙目赤紅。

  米拉見狀,臉色微變,急忙對霍恩道:「陛下,他們喝下了神藥,短時間內力量和速度會大幅提升!」

  「嗯,我看見了,你不用那麼大聲。」

  霍恩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清楚。

  果不其然,那些吞服了神藥的城邦精銳,尤其是幾名本就達到三轉門檻的獵手頭目,

  實力暴漲。

  他們如同出籠的猛獸,硬生生撕開了亡靈軍團的陣線,帶著狂暴的氣勢,直衝霍恩而來。

  亡靈軍團的陣型,首次出現了明顯的鬆動,被暫時性地壓制住了。

  安提羅首當其衝,他手中的長劍閃爍著刺目的光芒,目標直指霍恩的頭顱。

  「城邦的敵人,你該到此為止!」

  他堅信,只要斬殺施法者,這場噩夢就能結束。

  然而,一道更快、更兇猛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格羅姆。

  「鏘!」

  旋刃與長劍碰撞,進發出刺眼的火花。

  安提羅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

  下一瞬,格羅姆的旋刃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掠過。

  「噗!」

  安提羅的右臂齊肩而斷,鮮血狂噴。

  「啊一一!」他發出痛苦的嘶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

  霍恩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微微搖頭:「本來不想用這招的,但你們比我預想中的更堅韌,更難纏。」

  他翻開白骨書典,書頁無風自動。

  四十多具散發著濃烈腐臭氣息的殭屍搖晃著從虛空中走出,這是他抽空煉製的儲備。

  「去吧,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誰說爆炸不是藝術?」

  僵戶們發出的低吼,蟎著沖入因神藥而狂暴的人群。

  它們行動遲緩,防禦力也遠不如髏,很快便被憤怒的土兵們砍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土兵們發出一陣歡呼,以為輕易解決了這些噁心的怪物。

  霍恩卻搖頭,的確,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死靈法師的手段,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大意可是會出事哦。

  「血肉爆疫。」

  「轟隆!轟隆隆!!」

  那些散落在人群中的殭屍碎塊,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般猛烈炸開!

  墨綠色的腐肉毒血,夾雜著碎骨,如暴雨般四散飛濺。

  狂暴的衝擊力將周圍的士兵掀翻在地,而那些沾染了毒血碎肉的人,則立刻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癢!好癢!我的皮膚!」

  「救命!我的肉在爛掉!」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潰爛、流膿,有些甚至冒出噁心的膿包,伴隨著難以忍受的奇癢。

  霍恩給自己加持了骨盾術,隨後解開了腐朽光環的壓制。

  他一直在壓制自己,不然稍微弱小一些的人都會遭殃。

  施施然走進哀豪的人群,周身散發著微不可察的死亡氣息。

  城邦士兵們的攻擊落在他的骨盾上,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泛起。

  而凡是靠近他一定範圍的人,被壞疽侵害,都感到一陣莫名的疲憊,身上的瘙癢和潰爛也隨之加劇。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倖存的士兵中蔓延。

  他們看著同伴身上發生的恐怖異狀,看著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滾、血肉模糊的身影,徹底失去了戰鬥的意志。

  「魔鬼!他是魔鬼!」


  「我不想死!放過我!」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霍恩看著這一幕,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清晰廣場上響起:「所有人,放下武器,不然,這就是你們的下場,在無盡的痛苦中緩慢死去,想想你們的妻子,如果沒有妻子,想想你們的孩子,一切本可以避免,不是嗎?只要你做出那個簡單的選擇。」

  天空之上,科瓦斯盤旋著,引魂燈散發出幽幽的光芒。

  它發動了能力應聲,話語極具煽動與蠱惑:「你們應該知道自己身上的罪惡,神罰已至,這是觸怒死靈皇帝的代價,

  跪伏吧,祈求寬恕,不信者將死於瘟疫。」

  一名本就精神恍惚的士兵,聽到這話,再看到周圍同伴的慘狀,終於崩潰了。

  他扔掉手中的武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霍恩的方向瘋狂磕頭。

  「神罰!這是神罰!無上的死靈冕下,我們錯了!我們願意臣服!求您饒恕!」

  羊群是畜牲,人群難道就不是畜牲嗎?

  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就會推到第二塊多米諾骨牌。

  越來越多的土兵放下了武器,跪地求饒。

  安提羅雖然身受重傷,依舊試圖呵斥:「不准投降!站起來!為城邦———

  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山呼海嘯般的求饒聲中,大勢已去。

  所有人都為了自己。

  霍恩示意們停止攻擊那些放下武器的人。

  他對米拉道:「米拉,你帶領一部分亡靈軍團,去占據城邦的武庫、糧倉、水源地以及主要的交通要道。將我們的人分配好看守,對了,遇到反抗者,你知道該怎麼做。

  投降的人,集中管理,向他們宣布,溫巢城邦,自今日起,由我接管。」

  米拉躬身:「是,陛下。」

  她熟練地指揮著亡靈軍團,開始有條不素地接管城邦的各個重要設施。

  不愧是我被選中的人,的確有這一份才能,交給她管自己以後或許不用操心。

  霍恩看著,確認一切沒有問題,便走向被格羅姆用旋刃抵住脖頸的安提羅。

  一具兵撿起地上那條斷臂,遞到霍恩面前。

  霍恩接過斷臂,在安提羅面前晃了晃:「你似乎丟了什麼東西。」

  安提羅臉色慘白,嘴唇顫抖,最終化為一聲苦澀的嘆息:「你贏了。你想怎麼處置我們?」

  霍恩想了想:「如果我說我對統治你們沒有太大興趣,你相信嗎?」

  「我信與不信重要嗎?」

  「嗯———不重要,但是我想說出來,這很重要。」

  霍恩繼續道:「總之,只要你們按照我制定的規則,提供我想要的東西,我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現在,你想要接上這條手臂嗎?我們可以談一些條件。」

  安提羅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隨即問道:「若您接管城邦,是否願意-繼續鎮壓地窟深處那些不斷湧出的屍鬼?」

  「可以。」霍恩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心中想的卻是,這些屍鬼最終都會化作黑珠,等同於源源不斷的資源,他沒有理由拒絕。

  到時候哪怕離開也可以掛機收割資源。

  安提羅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城邦若無人鎮壓地窟,旦夕間便會覆滅。

  「既然這樣,您想知道什麼?」

  霍恩道:「議會長的位置。以及,我需要你繼續管理這些人,畢竟我不可能把他們都殺了一一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不過那對你我而言,都不是個好選擇,我會處理掉所有潛在的威脅。」

  安提羅看著霍恩平靜無波的眼神,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會像碾死螞蟻一樣輕易地屠戮掉所有反抗者。

  那樣平靜就說出這句話。

  生命只是一個數字嗎?

  是嗎?

  霍恩不知道,可能在死靈法師眼中,一切分為可利用和不可利用吧。

  那些鮮活的生命當然不應該被剝奪,前提是別拿刀捅他。

  安提羅環顧四周,廣場上跪滿了投降的士兵,亡靈軍團已經控制了局勢,遠處,米拉正帶領隊伍向城邦深處進發。


  大勢已去。

  他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你。議會長亞當斯大人,他居住在城邦最核心的溫巢之內,

  我之前派人通知他,現在可能已經做好了準備。」

  「溫巢?」霍恩挑眉。

  安提羅用僅剩的左手指了指城市中心,一座散發著氮盒熱氣的高聳建築群,

  「那裡,是所有火山溫泉節點的源頭。終年溫暖如春,雖然我也不知道春天是什麼樣子,只存在於長老和祭司的口述之中。」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補充道:「或許,現在就是春天吧,至少雪已經停了很久。」

  他繼續道:「溫巢之內布滿了議會長多年經營的法陣,可以引動地底的岩漿與火焰,

  威力無窮。貿然闖入,再多數量的軍隊也會被吞噬。」

  「還有嗎?」

  霍恩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重要的情報。

  「沒有了,就這些。」

  安提羅搖頭。

  「我要為你接手了,別動,不然到時候歪了可別怪我。」

  霍恩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暗綠色的死靈能量,點在安提羅的斷臂和肩膀傷口處。

  黯血縫合。

  冰冷的死靈能量湧入,血液迅速凝固,形成一層堅硬的死,將斷裂的血管和組織強行拉攏。

  安提羅感到一陣極致的冰冷與麻木,但出血確實止住了。

  霍恩將斷臂重新對準傷口,死靈能量如同無形的絲線,開始縫合肌肉與神經。

  死靈法師當然精通外科手術,不是嗎?第一課就學這個,和戶體打交道,玩弄戶體,

  尊重屍體。

  片刻之後,手臂被重新接上,雖然表面覆蓋著獰的灰綠色死,但確實不再流血。

  「接下來一段時間,不要過度使用。大概能恢復斬斷前一半的靈活度。」霍恩告誡。

  安提羅簡單活動了一下重新接上的手臂,雖然依舊劇痛,但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心中百感交集。

  並且這種能力,城邦中最高明的醫師也做不到,簡直聞所未聞。

  「多謝———冕下。」

  「不用謝。」

  霍恩心中有些古怪。

  明明是自己下令斬斷了他的手臂,如今只是幫他簡單修補,卻換來了感謝。

  人類的情感,有時確實難以理解。

  「帶路吧,去溫巢。」

  霍恩帶著安提羅,以及格羅姆、布魯斯等核心亡靈,向著溫巢進發。

  所謂的溫巢,建立在一片巨大的環形火山坑邊緣。

  無數粗大的管道從火山內部引出,將地熱蒸汽和溫泉水輸送到城邦的各個角落。

  而在坑洞的正中心,隱約可見翻滾的暗紅色岩漿,散發著令人室息的熱浪。

  此刻,溫巢的入口處,議會長亞當斯·索沃正帶著最後一批忠於他的護衛和火焰祭司,嚴陣以待。

  他看見被亡靈簇擁而來的安提羅,以及他身後那個年輕人,眼神冰冷如刀。

  「安提羅,雖然事情已經成現在這樣,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背叛了城邦嗎?」

  「議會長,如果你認為城邦的一切都歸咎於你,那毫無疑問,我背叛了城邦,但我並不認為我背叛了城邦。」

  安提羅深吸一口氣:「城邦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所有人,我為此付出了一切。」

  「呵,如今的城邦是我一手締造,繁榮與安定是我一手維繫,你一句話就想否定我的一切嗎?還是說你自以為那可笑的理由很高尚?」

  亞當斯怒聲呵斥:「少說了,你毫無疑問是叛徒,你背叛了城邦。」

  安提羅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議會長大人,我最後一次這樣說,請您投降吧。這位陛下已經承諾,不會危害城邦的存續,並且會繼續鎮壓地窟的戶鬼。」

  亞當斯:「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一根造型古樸的法杖,重重頓在地上。

  「既然你們選擇了背叛,那就和那些野小子一起,化為灰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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