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回答我
第286章 回答我
暮色深深，幽藍而靜謐的天空之下，是隨著寒潮汛涌而來的風雪。
這已經是兩人被困的第二個鐘頭了，還沒有看到任何救援的蹤影。
「咳咳——」
愈加寒冷的纜車內，為了保證身體軀幹的供暖，林星燦的呼吸與心跳愈發得快了起來，隨之無法控制的，便是本就因為流感而換上的咳嗽。
咳得越來越頻繁。
因為是乾咳，些許的血跡出現在了他右手用來捂嘴的紙巾上。
林星燦想要說些什麼，沙啞的喉嚨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按照目前的體感來看，他應該是已經度過興奮期，進入興奮減弱甚至抑制期了。
如果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還無法獲救的話，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柳智敏將林星燦手裡帶血的紙巾給扔在了地上，拉開羽絨服的拉鏈，將林星燦的手往自己毛衣里送。
「這種情況下要穿好衣服，咳咳——避免熱量流失。」
「那我把衣服給你？」
林星燦將手抽了回來，顫顫巍巍地將柳智敏的拉鏈拉上，他的嘴唇蒼白而乾燥，隨著每一次呼吸，呼出來的白霧也越來越薄弱。
「可是——」
柳智敏還想說些什麼，可她忽得又想到林星燦在纜車出事後第一時間的叮囑。
在極度寒冷的環境下，要儘量避免驚慌失措而做無謂的掙扎，那樣的話只會導致熱量流失得更加快。
已經從流感中恢復得差不多的柳智敏身體狀況比林星燦好一些，她看著意識開始遲緩、眼神有些放空的林星燦，心中的絕望更甚。
她掏出手機再次嘗試撥打急救電話，但無論怎麼撥打，沒有信號的手機對現在的柳智敏來說都只是一塊廢鐵。
柳智敏帶著幾分氣惱地將手機扔在了一旁，她摘下了帽子，動作生疏地將毛線帽戴在了林星燦的頭上，儘量將帽檐向下拉。
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腦袋是熱量散失的重要部位。
「我有長頭髮蓋著，沒有那麼冷。」她帶著些哭腔地嘀咕著，不知道是在安慰林星燦還是安慰自己。
林星燦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他晃了晃腦袋以維持清醒。
「要不要喝點熱水？你嗓子已經這麼不舒服了。」
柳智敏看向了被角落裡的背包，背包的側兜里是林星燦上山前堅持放進去的熱水。
「熱水輕易不要喝，等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再喝點取暖。」
那保溫杯里的熱水，已經是纜車內唯一能給予兩人些許熱量的東西了。
柳智敏悶頭「嗯」了一聲，她將林星燦摟到了自己的懷裡，雖說兩人都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抱在一起從物理上沒法讓兩人都熱起來，但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卻可以最大程度地減緩低溫情況下的心理壓力。
她將林星燦的腦袋扶到自己的肩膀上，一隻手輕輕拍打著林星燦的後背。
「笨蛋，你這是要哄我睡覺嗎？咳咳——千萬別讓我睡著啊。」
「那我們一直說話好不好？」
柳智敏想起了曾經看過的無數部電影，似乎裡面也有不少這樣的橋段。
在冰天雪地里掙扎求生的男女主，似乎靠著互相對話來維持著意識的。
這——真的有用嗎？似乎也來不及去衡量可能性了。
電影和生活的距離，或許從來沒有那麼遙遠。
她知道林星燦現在的狀況實在不適合繼續說話了，於是柳智敏又改口說到：「我問你問題，你搖頭或者點頭，而且，我問你的每一個問題，你都必須回答我，知道嗎？」
「千萬不許一個人睡著啊。」
林星燦點了點頭。
可是，又該問什麼問題呢？或者說，她在意的那些事情，或許不是現在問的時候。
所以她只是隨便問了幾個不那麼重要的問題。
「你是真的喜歡喝芋泥奶茶嗎？」
搖頭。
「所以是為了陪我，所以才跟著一起喝的？」
搖頭。
「呀！那你為什麼要喝奶茶——這不是浪費錢嗎？」
「你請客——咳咳。」
小拳頭輕輕砸在了林星燦的肩膀上，不痛，但確實讓林星燦清醒了一些。
柳智敏收回了手，一時之間，她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在這種被困在纜車裡等著被凍死的時刻，這傢伙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笑、笑、笑！你這傢伙還有心情笑——」
她吸了吸鼻子，被凍得根本哭不出來的眸子只能幹巴巴地眨了眨。
不過柳智敏的心情卻意外地稍稍輕鬆了一些，她也漸漸地開始問起了別的問題。
「如果讓你再選一次，你還會選擇和我一起來小樽嗎？」
點頭。
「可是自從來了北海道之後，我們一直水逆，我先是流感，然後又傳染給了你，現在又被困在纜車上——」
她仔細地回憶著這段時間，明明是一件又一件的倒霉事，但似乎卻又過得不那麼痛苦。
或許是因為柳智敏的身邊有林星燦吧？
以前的她是個會因為李宰旭騷擾簡訊而躲在被子裡偷偷哭的敏感性格，但不知不覺間，只要有林星燦在身邊，哪怕是被冰天雪地里等著凍死的情況，柳智敏竟然也沒有那麼慌張。
或許是她對林星燦這個人太過迷信了吧？好像他什麼都能做到，什麼都能幫柳智敏解決一樣。
「如果我說，其實一開始是我騙了你呢？」
「其實我本可以選擇和李宰旭繼續炒作緋聞，不把你拉下水的。只是」
「因為一些私心，我才選擇了你。我還騙你說這是公司的決定。」
「這樣的話，你還繼續喜歡嗎？」
柳智敏自顧自地說著，當她再看向林星燦時，他的眼睛微微合攏，眼神迷離了起來。
她摘下手套，慌張地捧起林星燦的臉頰，試圖用自己的手來捂熱林星燦冰涼涼的臉頰。
但呼應她的，卻只有林星燦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這個問題我只給你一次說不的機會。」
「如果這次不回答的話，以後只需你點頭了。」
「你回答我啊，笨蛋——不管答案是什麼，回答我啊——」
幾道強光手電筒的光芒在半山腰亮了起來，在可視距離不超過十米的大雪中找到了纜繩，在沿著纜繩搜尋了大概又幾分鐘之後，終於確定了纜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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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深深，幽藍而靜謐的天空之下，是隨著寒潮汛涌而來的風雪。
這已經是兩人被困的第二個鐘頭了，還沒有看到任何救援的蹤影。
「咳咳——」
愈加寒冷的纜車內，為了保證身體軀幹的供暖，林星燦的呼吸與心跳愈發得快了起來，隨之無法控制的，便是本就因為流感而換上的咳嗽。
咳得越來越頻繁。
因為是乾咳，些許的血跡出現在了他右手用來捂嘴的紙巾上。
林星燦想要說些什麼，沙啞的喉嚨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按照目前的體感來看，他應該是已經度過興奮期，進入興奮減弱甚至抑制期了。
如果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還無法獲救的話，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柳智敏將林星燦手裡帶血的紙巾給扔在了地上，拉開羽絨服的拉鏈，將林星燦的手往自己毛衣里送。
「這種情況下要穿好衣服，咳咳——避免熱量流失。」
「那我把衣服給你？」
林星燦將手抽了回來，顫顫巍巍地將柳智敏的拉鏈拉上，他的嘴唇蒼白而乾燥，隨著每一次呼吸，呼出來的白霧也越來越薄弱。
「可是——」
柳智敏還想說些什麼，可她忽得又想到林星燦在纜車出事後第一時間的叮囑。
在極度寒冷的環境下，要儘量避免驚慌失措而做無謂的掙扎，那樣的話只會導致熱量流失得更加快。
已經從流感中恢復得差不多的柳智敏身體狀況比林星燦好一些，她看著意識開始遲緩、眼神有些放空的林星燦，心中的絕望更甚。
她掏出手機再次嘗試撥打急救電話，但無論怎麼撥打，沒有信號的手機對現在的柳智敏來說都只是一塊廢鐵。
柳智敏帶著幾分氣惱地將手機扔在了一旁，她摘下了帽子，動作生疏地將毛線帽戴在了林星燦的頭上，儘量將帽檐向下拉。
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腦袋是熱量散失的重要部位。
「我有長頭髮蓋著，沒有那麼冷。」她帶著些哭腔地嘀咕著，不知道是在安慰林星燦還是安慰自己。
林星燦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他晃了晃腦袋以維持清醒。
「要不要喝點熱水？你嗓子已經這麼不舒服了。」
柳智敏看向了被角落裡的背包，背包的側兜里是林星燦上山前堅持放進去的熱水。
「熱水輕易不要喝，等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再喝點取暖。」
那保溫杯里的熱水，已經是纜車內唯一能給予兩人些許熱量的東西了。
柳智敏悶頭「嗯」了一聲，她將林星燦摟到了自己的懷裡，雖說兩人都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抱在一起從物理上沒法讓兩人都熱起來，但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卻可以最大程度地減緩低溫情況下的心理壓力。
她將林星燦的腦袋扶到自己的肩膀上，一隻手輕輕拍打著林星燦的後背。
「笨蛋，你這是要哄我睡覺嗎？咳咳——千萬別讓我睡著啊。」
「那我們一直說話好不好？」
柳智敏想起了曾經看過的無數部電影，似乎裡面也有不少這樣的橋段。
在冰天雪地里掙扎求生的男女主，似乎靠著互相對話來維持著意識的。
這——真的有用嗎？似乎也來不及去衡量可能性了。
電影和生活的距離，或許從來沒有那麼遙遠。
她知道林星燦現在的狀況實在不適合繼續說話了，於是柳智敏又改口說到：「我問你問題，你搖頭或者點頭，而且，我問你的每一個問題，你都必須回答我，知道嗎？」
「千萬不許一個人睡著啊。」
林星燦點了點頭。
可是，又該問什麼問題呢？或者說，她在意的那些事情，或許不是現在問的時候。
所以她只是隨便問了幾個不那麼重要的問題。
「你是真的喜歡喝芋泥奶茶嗎？」
搖頭。
「所以是為了陪我，所以才跟著一起喝的？」
搖頭。
「呀！那你為什麼要喝奶茶——這不是浪費錢嗎？」
「你請客——咳咳。」
小拳頭輕輕砸在了林星燦的肩膀上，不痛，但確實讓林星燦清醒了一些。
柳智敏收回了手，一時之間，她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在這種被困在纜車裡等著被凍死的時刻，這傢伙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
「笑、笑、笑！你這傢伙還有心情笑——」
她吸了吸鼻子，被凍得根本哭不出來的眸子只能幹巴巴地眨了眨。
不過柳智敏的心情卻意外地稍稍輕鬆了一些，她也漸漸地開始問起了別的問題。
「如果讓你再選一次，你還會選擇和我一起來小樽嗎？」
點頭。
「可是自從來了北海道之後，我們一直水逆，我先是流感，然後又傳染給了你，現在又被困在纜車上——」
她仔細地回憶著這段時間，明明是一件又一件的倒霉事，但似乎卻又過得不那麼痛苦。
或許是因為柳智敏的身邊有林星燦吧？
以前的她是個會因為李宰旭騷擾簡訊而躲在被子裡偷偷哭的敏感性格，但不知不覺間，只要有林星燦在身邊，哪怕是被冰天雪地里等著凍死的情況，柳智敏竟然也沒有那麼慌張。
或許是她對林星燦這個人太過迷信了吧？好像他什麼都能做到，什麼都能幫柳智敏解決一樣。
「如果我說，其實一開始是我騙了你呢？」
「其實我本可以選擇和李宰旭繼續炒作緋聞，不把你拉下水的。只是」
「因為一些私心，我才選擇了你。我還騙你說這是公司的決定。」
「這樣的話，你還繼續喜歡嗎？」
柳智敏自顧自地說著，當她再看向林星燦時，他的眼睛微微合攏，眼神迷離了起來。
她摘下手套，慌張地捧起林星燦的臉頰，試圖用自己的手來捂熱林星燦冰涼涼的臉頰。
但呼應她的，卻只有林星燦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這個問題我只給你一次說不的機會。」
「如果這次不回答的話，以後只需你點頭了。」
「你回答我啊，笨蛋——不管答案是什麼，回答我啊——」
幾道強光手電筒的光芒在半山腰亮了起來，在可視距離不超過十米的大雪中找到了纜繩，在沿著纜繩搜尋了大概又幾分鐘之後，終於確定了纜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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