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將棋生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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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明雲之所以能暫且將她們放出來,也只是因為在稻荷命的塵世淨土中能夠隔離她們的怨念與煞氣。

  但天道明雲知道,這幾位哪是能安安靜靜的呆在神社的人啊,還是帶走比較安心。

  至於匣姬跟日和坊,兩人似乎正在本心之景內專注的搞某些事情。

  昨晚的歡迎會也只是簡單的出來吃個飯而已。

  雖說天道明雲有些好奇,但她們似乎正在保密階段,他也不好打聽。

  「反正總會搞出來的。」

  天道明雲長舒了一口氣,決定不再管她們私底下的小愛好。

  在熟悉完畢後,天道明雲簡單的對付了一下早餐,就帶著大夥準備離開了。

  至於繪音,如今京都之行告一段落後,她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社務殿了。

  「我,我要守衛琉璃神社!」

  「你就是想守著冰箱吧!」

  天道明雲一臉無奈的帶著黑澤理惠子跟刀條彩乃上路了。

  他看到繪音那副模樣只覺得很是無語,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在虐待式神呢!

  而一旁的黑澤理惠子對此倒是覺得十分有趣。

  「宮司你顯得太成熟了,身邊有這樣歡樂的小傢伙也不錯。」

  黑澤理惠子倒是覺得天道明雲的身邊有繪音這樣的式神是一種不錯的平衡。

  但天道明雲可不這麼覺得。

  「等你看到了她的伙食費後就不這麼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本源升華為地獄百景圖的緣故,繪音的飯量很是恐怖。

  每天吃下的食物,都快趕上三個成年男性的了。

  天道明雲想來,下次要不要把繪音乾脆丟到工地上,讓她自己賺口糧好了。

  而就在天道明雲打趣之時,刀條彩乃已經把車開到了目的地。

  「就是這裡了。」

  刀條彩乃一邊說著,一邊下車。

  而天道明雲倒是有些好奇,為什麼開車的一直是刀條彩乃。

  對此,黑澤理惠子只是說道。

  「唉,彩乃親一定是擔心我太過勞累吧。」

  「我可不想坐你那顛簸到吐的開車。」

  刀條彩乃當即反駁了黑澤理惠子的自我感動,無情的說出了真相。

  就黑澤理惠子那個繼承了前人的車技,刀條彩乃說什麼都不想再坐了。

  而就在兩人鬥嘴之時,天道明雲已經下車,開始觀察起了四周。

  這似乎是一處獨棟建築。

  清晨時分,這棟灰白色別墅像只沉睡的貓科動物盤踞在此處。

  落地窗將最初的天光切割成菱形金斑,在進口的雲紋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細碎光點。

  穿堂風掠過挑高六米的中庭,掀起紗簾一角,露出後院無邊泳池之內泛著的幽藍微光,很有藝術的氛圍。

  天道明雲只覺得這裡確實是符合將棋選手的住處。

  「只是,我們該怎麼進去?」

  天道明雲倒是可以直接破窗進入,但想必兩人帶自己過來應該早有準備,不至於這麼直接。

  而聽到這話的黑澤理惠子當即擺了擺手道。

  「啊,不用擔心,我們聯絡了被害人的兒子,他很快就會過來的。」

  還沒等黑澤理惠子再多解釋什麼,一個長相兇悍的男人便騎著自行車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一看到黑澤理惠子,對方當即打起了招呼。

  「黑澤警官,這位就是你們找來的偵探嗎?

  為什麼會穿著,額,神官法袍?」

  男人有些疑惑,昨夜,黑澤理惠子給他打去了電話,說是要帶著偵探過來看看現場。

  聽她的說法,這位偵探勘破了各種大案要案,說不定會對案情有所幫助。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位居然是神社的神職人員!

  而聽到這話的天道明雲只是露出了營業式的微笑,將琉璃神社的名片交給了對方。

  「職業宮司,偶爾兼職偵探,不知道先生是?」


  伴隨著天道明雲的問候,男人趕忙回道。

  「我是九龍頭悠貴,跟父親一樣,都是將棋選手,快請進吧。」

  九龍頭悠貴一邊說著,一邊帶三人進了院內。

  指紋鎖發出「滴「的輕響,九龍頭悠貴推門時帶進了幾片山茶花瓣,被屋內的氣流攪動著四下紛飛。

  天道明雲只覺得中央空調的冷氣混著檀香木地板散發的松脂味撲面而來,忍不住皺眉道。

  「五月的早上就把冷氣開的這麼足嗎?」

  雖說五月的氣溫確實在上升,但總不至於清晨把冷氣開到能凍住皮膚的程度吧。

  但一旁的九龍頭悠貴卻是沒有回話,目光只是停在了某個位置。

  他的視線在觸及玄關處歪倒的高跟鞋時驟然凝滯。

  那隻高檔的銀色細跟深深扎進波斯地毯,像把淬毒的匕首。

  而就在此刻,樓上似乎傳來了響動。

  見狀,九龍頭悠貴當即無奈的說道。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的女兒,請跟我來吧,她就在畫室,我給你介紹一下。」

  九龍頭悠貴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幾人來到了樓上。

  二樓畫室內還在不斷傳來顏料剝落的脆響。

  天道明雲在對方的帶領下,走入了畫室。

  未完成的肖像畫還擱在畫架上,鈷藍與赭石調的油彩已經乾涸成龜裂的河床。

  調色盤邊沿沾著半枚指紋,旁邊是杯喝到見底的馬提尼,橄欖核在杯底投下蛛網狀的陰影。

  這一切都顯出了一種奇妙的頹廢之感。

  而在畫室中心,一位美人正頹廢的靠在桌旁,看著眼前的畫架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但卻是被身後的九龍頭悠貴打斷了。

  「里香,我不是說了嗎?

  早上不要開冷氣,對身體不好!」

  但可惜,九龍頭悠貴的話並沒有傳到對方的耳邊。

  女人只是緩緩站起身來,繼續盯著眼前未完成的畫作,無比專注。

  見狀,九龍頭悠貴也懶得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幾人先行離開。

  「不好意思啊,我女兒她進入工作狀態後就是那個樣子。」

  九龍頭悠貴倒是習慣了,就是覺得有些失禮。

  對此,天道明雲倒是不怎麼在意,畢竟他們這趟出來的目的還是兇案現場。

  「我們還是去現場看看吧。」

  聽到這話,九龍頭悠貴當即點了點頭道。

  「好,隨我來吧。」

  九龍頭悠貴一邊說著,一邊帶著三人來到了書房。

  一推門進去,天道明雲就能嗅到一股檀香與血腥氣息混合的刺激性味道。

  雖說屋內的血跡已經被清洗過了,但天道明雲的五感早已抵達了非人的境界,光是物理手段可無法抵消他的窺探。

  「這裡就是案發現場嗎?」

  天道明雲小心的走入屋內,開始了自己的調查。

  而一旁的九龍頭悠貴只是點了點頭道。

  「是啊,我父親就是在書房裡被殺的。」

  九龍頭悠貴介紹起了當時的情況。

  雖說九龍頭悠貴的父親已經退役了,但還是喜歡在書房研究棋譜。

  事發當天,九龍頭悠貴在外面比賽,家裡只有他的父親與女兒。

  可惜的是,他的女兒也沒有掌握什麼有用的線索。

  因此,在警視廳調查之後,九龍頭悠貴除了清洗掉血跡外,就將書房保持了原樣,避免之後的調查有需要。

  可是誰能想到,他們居然找了一位如此古怪的偵探。

  天道明雲對於九龍頭悠貴的疑惑表情並不意外。

  畢竟自己這裝扮本身就很有衝擊性。

  但天道明雲可不在意這些,當即開始了調查。

  很快發現了不對。

  「這裡太乾淨了。」

  天道明雲開啟狐之窗進行探查,可這裡卻是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見狀,天道明雲拿出了一枚靈米當即喚來了一隻引魂靈狐。

  「幫我找來老先生的魂魄。」

  天道明雲想來,能直接抄答案,就不要裝什麼偵探了。

  直接問被害人自己是怎麼死的不就行了?

  但很快,天道明雲的盤算就落空了。

  引魂靈狐委屈的表示,自己已經在很努力的尋找了,可屋裡一點魂魄的蹤跡都沒有。

  見狀,天道明雲只好無奈的讓小傢伙回去,自己動手調查。

  可就在這時,天道明雲卻是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恍惚間,他再度來到了本心之湖上。

  此刻,青狐首領慵懶的躺在那,在看到天道明雲後,直接指了指那枚靈米與自己,而後又突兀的消失了。

  「什麼意思?」

  天道明雲皺起眉頭,思索了起來。

  那青狐首領似乎在暗示著自己什麼。

  「等會兒,這靈米該不會還能用在引魂靈狐們的老大身上吧?」

  天道明雲想來,這神饌靈米的特性之一就是呼喚引魂靈狐。

  而那青狐首領可是引魂靈狐們的老大啊,這確實有可能性。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便拿出了之前青狐首領贈予的青狐大印,而後將靈米與印記結合。

  只是一瞬間,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一縷青色的風瞬間席捲了天道明雲的周身。

  顯然,直接召喚青狐不太現實,但此刻天道明雲卻是可以藉助對方的力量了。

  只見在青色之風席捲下,天道明雲的狐之窗內,竟是出現了這書房的過去景象。

  這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變得更加純粹,一縷陽光透過半開的紙窗斜斜地灑在棋盤上,映出木質紋理的細膩光澤。

  而棋盤旁,一枚枚磨得溫潤的棋子整齊地排列著,天道明雲的指尖觸碰時甚至能傳來微涼的觸感,仿佛能感受到它們承載的無數對弈記憶。

  而書架上堆滿了泛黃的棋譜和古籍,書脊上的墨跡已有些褪色,卻仍能辨認出工整的筆跡。

  角落裡,一盞青瓷茶盞靜靜地擱在矮几上,茶水早已涼透,水面浮著幾片未濾淨的茶葉。

  而那位退役的棋手此刻,正凝視著棋盤,眉頭微蹙,指尖懸在一枚「角行」上方,遲遲未落。

  窗外偶爾傳來竹葉沙沙的輕響,卻絲毫未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牆上一幅水墨掛畫微微晃動,畫中的老松蒼勁有力,仿佛也在靜觀這場無聲的博弈。

  棋手的呼吸輕緩而平穩,唯有眼底閃過一絲焦灼,天道明雲看的出來,這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棋盤上的局勢膠著,每一步都可能扭轉勝負,而時間在這方寸之間仿佛凝固了。

  顯然,這就是老人死前的最後一幕了。

  「看上去沒有外人啊。」

  天道明雲皺起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幕,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眼見於此,他索性訓著記憶,將老人對弈的棋局擺了出來。

  他拿起那枚名為角行的棋子,選擇了與老人放下的相同位置,轉頭向九龍頭悠貴問道。

  「下這裡的話有什麼說法嗎?」

  聽到這話,九龍頭悠貴當即湊了過來查看。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想做什麼,但本著負責的態度,還是認真說道。

  「這是一張簡單的棋譜,這一手角行能打斷對面的節奏,算是基礎的戰法。」

  可就在這時,玉藻前卻是出聲反駁道。

  「不,下在這裡,是死局。」

  玉藻前眯起眼睛仔細的觀察著棋局,當即開口說道。

  「雖然表面上只是一局簡單的對弈,但有幾枚棋子的位置很古怪。

  若是這一手角行下出去,不出十手,老人家就會被將死,敗局已定。」

  玉藻前可是自平安京時期就存在的大妖。

  將棋她還真不一定會輸給這些所謂的稱號選手。

  因此,當九龍頭悠貴的說出了錯誤的結論後,玉藻前當即進行了反駁。


  這倒是提醒了天道明雲。

  「棋局成了死局,棋手成了死人嗎?」

  天道明雲只覺得,或許這些棋手的死亡,與棋局脫不開干係。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當即打算離開,去看看其他幾個案發現場是不是相同的構築。

  但就在他走出書房,卻是無意間瞥見了九龍頭悠貴女兒的一幅畫作。

  畫作里,一個沒有臉的男人正在跟棋手對弈。

  「是還沒有想法嗎?」

  天道明雲好奇的向對方問道。

  但女孩卻是沒有什麼回應。

  見狀九龍頭悠貴只是無奈的說道。

  「不好意思幾位,我女兒她是自閉症,很難跟常人交流。」

  聽到這話,天道明雲當即點了點頭後,不再強求。

  當即跟著黑澤理惠子與刀條彩乃前往了下一處案發現場。

  「接下來我們要去的是一家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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