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章 煙火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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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的快。

  當最後一名試圖翻牆逃竄的聖教徒,被王大媽從刁鑽角度射出的三根「暴雨梨花針」釘在牆頭,又被二大爺家解放用靈能改裝的強力彈弓(發射的是裹了辣椒麵的泥丸)糊了一臉,涕淚橫流地摔下來時,喧囂的夜重歸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血腥氣,還有一絲靈能過載後的臭氧氣息。

  李一凡的青霜劍懸停在那名金丹修士的眉心三寸之處,冰冷的劍意鎖定對方神魂。那人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一條胳膊軟軟垂下,顯然已被重創,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怨毒。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堂堂金丹修士,帶著精銳突襲,竟會栽在這看似破敗不堪的四合院裡,栽在這些拿著縫紉機頭、彈弓、鳥籠的凡夫俗子手上!

  「聖教不會……」他嘶聲威脅。

  「聒噪。」李一凡指尖微動,一縷細若遊絲的靈力打入對方丹田。金丹修士悶哼一聲,兩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李一凡隨手布下幾道禁制將其困住,如同丟垃圾般扔到牆角,和其他幾個被捆成粽子的聖教徒堆在一起。

  危機解除,緊繃的弦驟然鬆開。傻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手裡的炒勺都敲癟了一塊。二大爺扶著金光黯淡的鳥籠,心疼地直抽冷氣。王大媽則跑過去查看她的縫紉機頭,嘴裡不住念叨:「哎喲我的老夥計,針板沒崩吧?」孩子們從藏身處探出頭,小臉上還帶著驚悸,但看到那些凶神惡煞的壞人真的被制服了,眼中又燃起興奮的光。

  李一凡的目光掃過滿院狼藉——碎裂的瓦片、翻倒的花盆、牆上焦黑的痕跡。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後院小屋的門上。二大爺那面「金光罩」已經消散,但木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灼痕。他走過去,蹲下身,在門口的碎磚瓦礫中仔細翻找。

  指尖觸碰到一塊冰冷堅硬的東西。他撥開塵土,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黑色金屬令牌顯露出來。令牌造型猙獰,正面是一個扭曲的鬼面浮雕,透著一股邪氣。李一凡將其翻過來,令牌背面,刻著幾行模糊不清的小字,邊緣還有被焚燒過的焦痕。他凝神細辨,依稀認出幾個字跡:「…陳…學禮…實驗…舊址…西郊…7號…」

  陳學禮實驗室舊址!

  李一凡心頭猛地一沉。聖教餘孽果然還沒死心,他們找到那裡去了!這令牌,是某個小頭目身上掉落的?還是故意留下的線索?

  「一凡,沒事吧?」林書瑤快步走來,看到他手中的令牌,臉色也是一變。

  「沒事。」李一凡將令牌收起,暫時壓下翻湧的思緒。他站起身,環視著院中一張張驚魂甫定卻寫滿關切的臉,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賊人已擒,大家受驚了!柱子哥,勞煩你,把咱院裡的好酒好肉都搬出來!今晚,咱們就在這槐樹下,開個慶功宴!壓壓驚!」

  「得嘞!」傻柱一聽這話,騰地跳起來,仿佛剛才的脫力都是裝的,嗓門又亮了起來,「翠花!搭把手!把咱家那半扇排骨燉上!還有豐澤園順回來的海帶絲!凡子,把你藏的茅台貢獻兩瓶出來啊!」

  氣氛瞬間被點燃。二大爺指揮著自家小子清理院子碎瓦;三大爺扶了扶眼鏡,不知從哪摸出個算盤,開始嘀咕著修繕費用;王大媽則拉著幾個婦女,張羅著支桌子擺板凳。孩子們也活躍起來,幫忙搬凳子,遞碗筷,剛才的恐懼被這劫後餘生的熱鬧沖淡了不少。

  夜色漸深,老槐樹下卻燈火通明(靈能燈全開),飯菜香氣混合著酒香,驅散了殘留的血腥與肅殺。大盆的紅燒排骨冒著油光,翠花拌的海帶絲爽脆可口,王大媽蒸的靈能酵母饅頭雪白暄軟,傻柱還特意炒了幾個拿手小菜。粗瓷碗裡倒滿了酒,大人小孩都捧著碗,以水代酒也好,氣氛熱烈。

  李一凡和林書瑤被推到主位。傻柱帶頭,二大爺、三大爺、王大媽、許大茂……院裡的老老少少都圍了過來,舉起了碗。

  「凡子,書瑤姑娘!」傻柱臉膛通紅,不知是酒勁還是激動,「這第一碗,敬你倆!沒有你們,咱這破院子,早讓人拆八百回了!更別說現在,家家有亮堂燈,娃娃有新鮮玩意兒,連我這大老粗都能在軋鋼廠露臉!幹了!」他一仰脖,碗中酒液盡數入喉。

  「幹了!」眾人轟然應和,碗盞碰撞聲清脆。

  李一凡心中暖流涌動,與林書瑤對視一眼,也仰頭飲盡。辛辣的酒液入喉,卻化作一股滾燙的暖意。他看著眼前這些鮮活的面孔——二大爺心疼地摸著鳥籠上的裂痕,三大爺還在嘀咕修牆的錢,王大媽給縫紉機頭仔細擦油,秦淮茹安靜地坐在稍遠些的角落,低頭小口吃著饅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孩子們則在桌子間追逐笑鬧,小柱子正得意地向夥伴們炫耀他今晚那「神之一彈」。


  這就是他用盡全力守護的東西。平凡、瑣碎,卻比任何仙山秘境都珍貴萬分。

  酒過三巡,菜添五味,氣氛愈加熱絡。秦淮茹不知何時離席,又悄然回來,手裡捧著一個靛藍色的土布包袱。她走到李一凡和林書瑤面前,微微低著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李同志,林同志…我…我沒什麼值錢東西…給孩子們…縫了幾件衣裳…」她將包袱放在石桌上,手指有些顫抖地解開系帶。

  裡面整整齊齊疊放著八套嶄新的細棉布衣服,一看就是學生裝樣式。每套衣服的領口內側,都用同色的絲線,細密勻稱地繡著一個名字:何衛國、何衛民、何衛東……正是傻柱家那八個小子的大名。

  「喲!秦姐!你這手藝,絕了!」傻柱湊過來一看,嘖嘖稱讚,拍著身邊大兒子的肩膀,「瞧見沒?以後都給我穿整齊點!別辜負了你秦姨的心意!」

  孩子們也圍了過來,摸著柔軟的新衣服,小臉上滿是歡喜。

  秦淮茹的臉微微泛紅,低聲道:「用的是…是廠里發的勞保布…靈能燈底下縫的,針腳還算齊整…」

  林書瑤拿起最上面一件,指尖撫過領口那細密得幾乎看不見針腳的繡字,又看看秦淮茹那雙不再躲閃、帶著點怯意卻異常明亮的眼睛,心中觸動。她輕輕握住秦淮茹略顯粗糙的手:「秦姐,謝謝你。這心意,比什麼都貴重。」

  李一凡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他起身,走到還在蒸騰著熱氣的籠屜旁,掀開最上面一層。白茫茫的蒸汽帶著濃郁的麥香撲面而來,露出裡面擠得滿滿當當、胖乎乎的大白饅頭。他伸手,在籠屜底部摸索了一下,指尖觸到一張被蒸汽濡濕、貼在竹篾上的硬紙片。

  他將其小心揭下,在靈能燈下展開。

  紙片已經泛黃,邊緣捲曲,上面用鋼筆潦草地畫著一幅建築的平面草圖,標註著「通風口」、「主控室」、「檔案庫」等字樣——赫然是陳學禮那個地下實驗室的結構圖!而在圖紙的背面,一行狂放不羈、力透紙背的草書墨跡,如同困獸最後的嘶吼,撞入李一凡眼帘:

  傳承在人間,不在秘境。切記!

  李一凡的手指猛地收緊,將那紙片攥在掌心,紙張的纖維硌著皮膚,帶來一絲清晰的痛感。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蒸騰的白霧,越過歡聲笑語的人群,落在院牆之外那片深沉的夜幕上。

  陳學禮…老師…你最後,終於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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