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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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日頭毒得很,軋鋼廠那鐵皮屋頂曬得能煎雞蛋。李一凡護目鏡一戴,杵在鍛造車間門口,瞅著傻柱擼起袖子,吭哧吭哧往那大爐膛里懟煤塊——不過這次可不是普通煤疙瘩,是裹著鬼畫符似的「聚熱碳」。

  「柱哥,悠著點,」李一凡抬了抬手,一道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白氣兒從他手心鑽出來,繞上傻柱手腕上那個小鐵盒似的「靈能模塊」,「跟揉面似的,勁兒得勻著使。」

  傻柱一咧嘴,胳膊上腱子肉直哆嗦:「放心!比掂勺容易多啦!」他手腕子一抖,那聚熱碳噗地一聲悶響,爐膛里猛地爆開一片幽藍幽藍的火苗子。原本得吭哧半個鐘頭才能冒煙的大爐子,愣是不到五分鐘,裡頭的火苗就躥起老高,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臉皮發緊。

  整個車間都看傻了。二大爺劉海中拎著個大扳手湊過來,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眼睛瞪得溜圓:「李同志,這…這火咋是藍的?瞅著怪瘮人,莫不是啥妖法?」

  「二大爺,這叫靈能催化,不是妖法。」李一凡樂了,順手從兜里掏出個巴掌大的小鐵片,塞給旁邊盯著爐溫表發愣的小張,「把這玩意兒貼儀錶盤上,溫度准得能數到個位數!以後你們鍛那齒輪,差不了頭髮絲兒那麼點!」

  小張雙手接過去,手指頭蹭到那小鐵片表面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李一凡熬了一宿,用他那點玄乎勁兒一筆一划刻上去的,據說是啥熱力學的道道。他猛地想起上周在四合院「靈能課堂」頭一課,李一凡拍著黑板說的:「靈能不玄乎,就是讓那些看不見的小粒子,乖乖按規矩排隊!」

  「老李!老李!」傳達室的王大爺騎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哐當哐當衝進車間,車筐里的搪瓷缸子蹦躂得叮噹亂響,「廠長喊你!急事兒!辦公室!德國那賣汽車的洋鬼子來了,點名要看咱那啥『靈能發動機』!」

  李一凡一把扯下護目鏡,隨手抹了把腦門子上淌下來的汗珠子——跟在崑崙山那會兒踩著飛劍滿天竄比起來,在這大車間裡跟著工人們一身汗一身油的,心裡反倒踏實得不行。路過職工食堂,翠花那敞亮的大嗓門兒隔著老遠就砸進耳朵里,愣是壓過了鼓風機的轟鳴:「何雨柱!你個缺心眼兒的!又把你那破鐵盒子塞飯盒裡保溫?漏了電咋整?把你自個兒炸成紅燒肉啊?」

  「怕啥!凡子說了,這玩意兒比煤球還穩當!」傻柱的聲音混著紅燒肉那勾人的香氣飄出來,「你嘗嘗!靈能火燉的,肥肉都化嘴裡了,一點兒不膩!」

  李一凡笑著搖搖頭,抬腳進了廠長辦公室。那個叫漢斯的德國人,正圍著桌上一個亮閃閃的發動機模型打轉,一頭金毛亂糟糟的,藍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李!上帝啊!這真的一塊油都不用?就靠…就靠這塊『石頭』?它就能跑起來?」

  「漢斯先生,這叫靈能核心,不是石頭。」李一凡手指頭輕輕一點那模型中心,裡面一塊指甲蓋大小、剔透的晶石嗡地一下,亮起一層柔柔的白光,「道理跟你那燒油的發動機差不多,只不過把燒油那股勁兒,換成了靈能——乾淨,勁兒大,還賊聰明,路不好走它能自己多使點勁兒。」

  漢斯手忙腳亂地掏出個厚皮筆記本,鋼筆尖在紙上劃拉得沙沙響,快把紙戳出窟窿了:「生產線呢?這生產線怎麼辦?需要我們德國支援嗎?」

  「生產線?」李一凡順手在牆上一按,車間裡的景象直接投到了白牆上。只見藍幽幽的靈能鍛造爐吞吐著火舌,切割機像長了眼睛一樣自己下料,組裝台咔噠咔噠自己擰螺絲,最後,一台銀光閃閃、拳頭大小的發動機模型,穩穩噹噹滑了出來,「瞧,都改巴好了。從今兒起,咱軋鋼廠,不光出鋼錠子,也出這靈能發動機——包括你要裝在汽車肚子裡那種。」

  漢斯猛地一把攥住李一凡的手,手心那層厚繭子蹭過他手腕上那個古舊的青銅鐲子,聲音都有點抖:「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玩意兒要是能鋪開,全世界的汽車廠都得翻天!」

  「我就知道,這能讓咱自己的工人,多一條活路。」李一凡輕輕把手抽回來,下巴朝窗外努了努。傻柱正撅著屁股,拿著刷子給一台新造的靈能起重機刷紅漆,笨手笨腳,漆點子濺了一身,「跟我那鄰居傻柱說的一樣,『能讓人吃飽飯的手藝,才是真本事』。」

  從廠長那磨砂玻璃門裡出來,日頭已經西斜,把車間那幾根大煙囪染得像鍍了層金。李一凡抄近路穿過職工家屬院那片紅磚樓,老遠就看見二大媽坐在樓門口,腳底下踩著台縫紉機,那踏板踩得飛快,可縫紉機卻安靜得出奇——他給這老機器塞了個「靈能消音」的小玩意兒,再也不會半夜三更「噠噠噠」吵得全樓罵娘。

  「李同志!快來!剛出鍋的!」二大媽眼尖,瞧見他,麻利兒掀開旁邊竹籠屜的蓋子,一股白花花的熱氣騰地衝出來,「按你教的法子,和面時揉了點『靈能酵母』,我家那小崽子說,吃著跟棉花糖似的,暄騰!」


  「二大媽,您太客氣。」李一凡接過一個熱乎的大白饅頭,咬了一口。嚯!真夠軟的,帶著股紮實的麥子香,比他在崑崙山洞裡存了千年的啥靈米好吃多了。眼角一瞥,瞧見秦淮茹蹲在牆角根兒,正給幾個小蘿蔔頭髮東西。仔細一看,是些用廢罐頭盒、舊電線改出來的小手電筒,開關那兒還歪歪扭扭刻著「安全第一」。

  「秦姨秦姨!我的亮了!」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蹦起來,舉著個鐵皮罐頭改的玩意兒,一摁開關,一道黃黃的光柱射出來,在地上畫出個歪七扭八的星星,「以後晚上去胡同口接我媽,再也不怕黑啦!」

  秦淮茹臉上笑開了花,眼角的褶子裡還沾著點白麵粉。自打進了四合院那個「靈能手工小組」,她總算不用再提心弔膽地干那些倒騰票證的勾當。一抬眼看見李一凡,她趕緊站起來,有點侷促地搓著手:「李同志,孩子們校服領子上那…那『小扣子』,我縫好了,您瞅瞅,夠結實不?別一扯就掉……」

  「結實,秦姐。」李一凡伸手摸了摸那衣領子,指肚蹭過細密的針腳,「真不用這麼見外——過去那點事兒,早翻篇了。」

  秦淮茹眼圈兒一下子有點紅,嘴唇動了動,還沒出聲,傻柱那破鑼嗓子就從四合院方向炸了過來,帶著點氣急敗壞:「凡子!凡子!死哪兒去了?趕緊的!許大茂這孫子非說靈能電池沒電了,電影放不了!全院子老少等著呢!」

  「來了!」李一凡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往四合院走。路過鍋爐房那黑黢黢的小屋,瞧見三大爺閻埠貴正領著他小孫子解曠,吭哧吭哧往那嶄新的靈能熱水器里鏟煤塊。

  「三大爺,這玩意兒插上電就行,煤不用往裡填!」李一凡過去幫忙,把散落在地上的煤塊子碼整齊,「您這老手藝想留著教孩子也行,就當講古了。」

  三大爺乾咳兩聲,把身後的小解曠往陰影里藏了藏:「咳咳…我…我這不是怕這小子光顧著學你那靈能,回頭連個火都不會生!你瞅瞅他,火柴都劃不著!」

  「得嘞,明兒課堂加一節,『傳統手藝之生火做飯』。」李一凡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個亮閃閃的小方塊,塞給探頭探腦的解曠,「不過嘛,這靈能打火機也得會,不然你媽做飯點煤氣灶,你乾瞪眼啊?」

  暮色四合,四合院屋檐下那幾盞李一凡親手改過的靈能燈,悄沒聲兒地亮了起來,灑下一片暖融融的黃光。李一凡靠在老槐樹底下那把磨得油亮的竹椅上,瞧著傻柱跟許大茂腦袋頂著腦袋,在放映機旁邊鼓搗那塊「沒電」的靈能電池,聽著二大爺跟三大爺為了「用靈能育種還用不用留老種子」吵得臉紅脖子粗,身上那點乏勁兒,不知不覺就被這熱騰騰的煙火氣給蒸騰沒了。

  「琢磨啥呢?」林書瑤端著個白瓷茶杯過來,挨著他坐下,頭髮絲兒里還飄著股實驗室的怪味兒——她一下午都貓在院裡騰出來的那間「靈能科研角」里,琢磨怎麼讓那靈能核心塞進收音機、電風扇。

  「琢磨…當年在崑崙山頂上,遠遠望見的『人間煙火』,」李一凡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杯壁恰到好處的暖意——那是林書瑤用她那點靈能溫過的,「鬧了半天,就是這些。吃飯,幹活,拌嘴,還有…給娃娃們鼓搗個能照亮回家路的小手電。」

  林書瑤噗嗤笑了,下巴點了點石桌上擺的那一堆「破爛發明」:王大媽改的靈能縫紉機頭,傻柱弄的靈能保溫飯盒,連老疙瘩用破彈弓改的「靈能風車發射器」都混在裡面。「瞧見沒?大伙兒都在把這點靈能,往自己『日子』里揉呢——這才是你當初念叨的『改變結局』吧?」

  「嗯,這才是。」李一凡仰頭望進墨藍的夜空,一點微弱的白光在他指尖跳躍、拉伸,凝成一個小小的、袖珍的軋鋼爐模型——當年他在那神秘的儲物空間裡,造的是劈山裂石的雷霆戰機;如今,他卻覺得給王大媽修縫紉機、給胡同里安路燈,更讓他心裡踏實。原來真正的「厲害」,不是一劍劈開崑崙山,而是能讓家家戶戶窗子裡透出的那點光,亮得更久些,更暖些。

  夜風掠過,老槐樹葉子沙沙地響。遠處,火車進站的長鳴刺破寂靜——那是裝著靈能發動機零件的貨車,要開往天南海北。李一凡整個人陷進竹椅里,傻柱五音不全的老調子忽地拔高了,孩子們舉著剛到手、光柱亂晃的靈能手電筒,在院子裡瘋跑,「探險」的尖叫笑鬧聲此起彼伏。他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又暖又漲。

  這就是他用那漫長到幾乎忘了年月的「修行」,換回來的東西——實實在在的「人間」。

  軋鋼廠的大車間裡,靈能鍛造爐那幽藍的火苗子,還在不知疲倦地舔舐著爐壁,映著工人們淌著汗卻咧著嘴的笑臉。他們不懂啥「元嬰」,更沒聽過「崑崙」,他們就知道,打從李一凡來了,爐子燒得特別旺,活兒幹得特別順,月底揣進兜里的票子,也比過去厚實了那麼一點。

  四合院的燈,這一晚又亮到了很晚很晚。就像此刻盤桓在李一凡腦子裡的念頭——比起當啥子「末法時代的救世主」,他更樂意守著這胡同里的煙火氣,當個普普通通的「靈能師傅」。看著娃娃們在那些轉得飛快的靈能小風車底下躥個兒,看著街坊四鄰把這玄乎的「靈能」,一點點、一天天,揉進柴米油鹽、縫進衣裳角、刻進娃娃們手心攥著的小手電開關里。

  那開關上,還歪歪扭扭地刻著幾個小字:「李叔叔教我」。

  這滾燙的、帶著饅頭香和機油味的人間溫暖,哪裡需要什麼驚天動地的仙法?有人肯把這「靈能」,揉進掀開籠屜時騰起的那股白氣里,縫進娃娃們校服領口細密的針腳里,甚至只是,刻進一個鐵皮罐頭改的小手電開關上。

  這,大概就是他磕磕絆絆一路走來,尋到的最好「仙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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