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與勒梅夫婦一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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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與勒梅夫婦一同生活

  戈德里克山谷位於英格蘭的西南部,溫暖宜人,二月中旬春天就已經萌芽,不像霍格沃茨,草葉上還凝著冰霜,更沒有攝魂怪作祟。

  柯勒昨晚沒有調整過來,穿著自己最厚的羊絨睡衣入睡,不出意外,第二天被熱醒了,他踹開被子,擺大字型晾了一會兒,起身開燈,很尋常的一個小臥室亮了。

  尋常就好,柯勒不認為那幾位老人能準確把控青少年的喜好。

  窗外還一片漆黑,柯勒變出一塊懷表,五點二十,也就比他尋常起床時間早了一些,他翻出一套春季衣服,躡手躡腳推開房門去旁邊的浴室洗澡。

  他的房間被安排在三樓,同樓的還有鄧布利多年輕時的臥室、書房和一間獨立盟洗室,這樣的布置也難怪老山羊總抱怨老蜜蜂年輕時龜縮在樓上,對樓下的弟弟妹妹不管不顧。

  柯勒拆掉繃帶為自己的手臂念咒:「諾克西佩魯姆·克拉魯斯·維維克雷姆·薩納泰克索·西西阿尼馬·庫拉。」

  柯勒念了五遍,一股子代表生機的癢意在縫線間隙和傷口邊緣躁動,規整的痂皮一點點翹起,露出下面淡紅色的皮膚,先去已經掉掉痂的地方也逐漸向著周圍正常膚色靠攏。

  褐色、紅色和粉白色的疤痕在整條手臂上交錯縱橫,織成一張可怖的細網,柯勒不覺得醜陋,這看上去比老油頭手上的骷髏頭帥多了,強大巫師都得有些標誌性特徵,他這手臂就不錯。

  以後就叫他魔手柯勒————咳咳————

  柯勒收起幼稚的幻想,小心綁好繃帶施了個隔水咒,迅速沖澡洗漱,換上寬鬆的厚衛衣和運動褲,向樓下飄去。

  下了三樓就是一樓,不是柯勒糊塗了,這座房子的二樓雖然存在,卻被阿不福斯用消失咒封了起來,把一樓和三樓的樓梯直接連接。

  這個魔法和阿利安娜畫像之間的連接很像,很酷,柯勒想學。

  一樓燈沒亮,兩個老人還沒有起————

  「這麼早就起了,這個年紀的孩子原來這麼有活力嗎?」

  身側突然傳來感慨蒼老的聲音,燈也突然亮了,客廳的八音盒播放起柯勒沒聽過的古典音樂,廚房響起水聲和灶火燃起的噼啪聲。

  房子突然活了過來。

  柯勒被嚇了一跳,轉瞬又被這新奇的一幕吸引了注意,這需要多少魔咒來維持?

  尼可·勒梅仿佛知道柯勒在想什麼,他說:「只是一些鍊金術師的小技巧,方便我們這兩位行將就木的老人,不靠魔法,我們的身子骨也做不了什麼了。」

  勒梅夫人打著哈欠慢吞吞走了過來:「柯勒,你胳膊上的傷怎麼樣,喝過藥了嗎?」

  「我施過治療咒了,好得很快————」柯勒抗拒地說:「不用喝藥輔助。」

  「寶貝,藥還是要喝的,怕苦的話我們準備了糖果。」勒梅夫人平靜地注視著柯勒。

  「我不是怕苦。」柯勒嘴道,為了證明自己,立刻拿出和昨天一樣的藥劑,幹了,難喝得要死的破藥!

  「寶貝,你真棒。」勒梅夫人邊說邊召來一隻黃銅水壺和一隻水杯,倒了一杯蜂蜜水。

  柯勒覺得自己臉紅了。

  他借喝水遮擋面部,難為情地說:「夫人,能別用寶貝稱呼我嗎?叫我柯勒就好。」

  「讓你為難了?」勒梅夫人發出一串輕笑,「我以後會注意的,小可愛(curet)。」

  「別叫我小可愛,行嗎?」柯勒可憐地說,「我真受不了這些,求您了,夫人。」

  勒梅夫人只是淺淺地笑,黃銅水壺又給柯勒倒了一杯水,這回卻是一杯牛奶,她說:「聽說你喜歡喝牛奶,小可愛。」

  柯勒受不了法國人。

  安靜地吃完一頓法國風味的早飯,柯勒幫勒梅夫人去後花園除草拔地精,又去看了阿不福思的羊圈,柯勒從寵物口袋裡放出小黑山羊,本想讓它和羊同伴玩,結果被圈子裡的大羊撞得四處逃竄,咩咩亂叫。

  柯勒上前阻止,也跟著被撞,用魔法擺脫這些瘋羊的糾纏,柯勒嫌棄地給它們補了飼料,和看好戲的勒梅夫人回了屋裡,尼可揮著一張羊皮紙,招手讓他們過來。

  柯勒以為要教學鍊金學了,興奮地小跑過去,拿過羊皮紙一看,上面寫著一段關於魔杖的詩歌,旁邊譜了曲子,這種花哨的字體柯勒只在鄧布利多筆下瞧見過。


  他的魔杖是橡木,她的是冬青,兩者結合必定不幸。

  山梨囉嗦,栗木懶,白蠟固執,榛木嬌。

  勇氣的柏木,挑剔的黑胡桃,山楂木的魔杖最矛盾。

  缺陷的燁木,淘氣的山茱萸,月桂木的魔杖會雷擊。

  先知的銀毛椴,戰士的黑刺李,接骨木的魔杖,永不興旺。

  尼可·勒梅期待地看著柯勒說:「能唱給我聽嗎?阿不思忙起來後,我就很難再找到人魚歌者一起欣賞歌劇了。」

  沒法兒拒絕,柯勒清晰認識到自己學習人魚魔法的那本筆記或許有尼可·勒梅的功勞。

  柯勒按譜子唱詞,初始還有些生澀——這一年因為攝魂怪和波動的情緒,他很久沒參加合唱團表演了一一唱著唱著歌聲越發圓潤透亮,一晃過了一個鐘頭,廚房的廚具乒桌球乓發出聲響。

  一上午時間就這麼沒了,柯勒放下羊皮紙,他不是來學鍊金術的嗎?

  午後,勒梅夫婦沒提任何與鍊金術相關的事情,柯勒自己探索起這座經過神秘鍊金術改造的房子,被附加了魔咒的物品數不勝數,他幾乎找不出沒有魔法的東西。

  柯勒最好奇一樓三樓之間的禁制,他頻繁地在兩層樓中間穿梭,哪怕他已經拿出了魔杖,並無比地希望弄清楚其中的魔法原理,可直到自己轉得暈頭轉向,還是沒有發生絲毫的魔法意外。

  柯勒還嘗試感知房子上的赤膽忠心咒,得到的成果只是勒梅夫人提醒他不要趴在地板上,想睡覺的話可以回樓上。

  柯勒從廚房順了早上的水壺帶上樓研究,茶壺側面的波浪形花紋非常漂亮,波浪線下是一串向下的尖角三角形,在鍊金學中這是最簡單的水元素符號,除此以外,水壺就再沒任何裝飾。

  僅以這些就能讓水壺源源不斷地倒出需要的飲品嗎?

  召喚符文和複製符文呢?

  雖然飲品在嚴格意義上不算是食物,但也不能憑空變製作————等等,這是變形術的角度,鍊金術上沒有這個講究,柯勒以前還寫過一篇相關的文章————

  柯勒一邊思考,一邊狂翻自己帶來的鍊金術書籍和筆記,他沒有注意到自己放在手邊的黑胡桃魔杖被無由來的風一吹,滾到了水壺邊上,魔尖輕輕地碰到水壺。

  水壺突然往外噴出植物精油來,柯勒忙跳到一邊,拿起魔杖,握了一手油,按正常安全流程他應該戴龍皮手套的,不過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咒立停!」柯勒速念,茶壺沒歇息,他又念道,「咒立停!」

  還是沒有用,此時油已經漫得滿桌子都是,他連忙移開桌上書籍,這裡面有些是他從圖書館借到,要是弄得髒了污了,平斯夫人一定會撕了他的皮。

  剛搶救完書,那油即將漫出桌面,他放在桌腳的書包發發可危。

  「書包飛來!」

  「咒立停!」

  柯勒沒控制好自己的魔力和情緒,他被急速而來的書包猛地一砸肚子,痛苦地往後撤了幾步,幸好不是左手,也不是再往下幾英寸,也幸好茶壺終於不發瘋了。

  屋裡一片狼藉,茶壺被柯勒的魔咒擊得癟了一大塊,只有黑胡桃魔杖被浸了油後,無比光亮。

  「是你做的,對不對?」柯勒看著自己的魔杖,這魔杖許久不鬧事,他倒是忘了它的麻煩程度,「你等著,我學會鍊金術學會做魔杖後,就把你拆了研究。」

  魔杖一抖,不是害怕,而是深深的不屑,這魔杖能感應到他的真實心情,柯勒也能感應到魔杖的情緒。

  要是魔杖有大腦,他一定要對自己的魔杖攝魂取念,看看這木頭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一沒事就給他添堵,好在大事面前,這根魔杖從沒出過錯,還尤有助力。

  出了意外,柯勒再不敢在臥室里研究這茶壺,他跑去盟洗室把茶壺放進水池裡,變出椅子坐在旁邊繼續研究,除了一抬頭就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視,一扭頭就是馬桶惹人不適外,這裡挺適合做研究。

  兩個半小時過去,柯勒才用參考書和這壺上殘留的符文,堪堪把它復原,外觀沒有差別,作用也和先前一樣,能依照使用者的需要提供飲品,但柯勒就是感覺它不如之前統一融洽。

  是哪裡出了問題?這種感覺又是從何而來的?

  柯勒和黑胡桃魔杖不服地想要再試一次,壺嘴裡突然咕嚕嚕冒出水蒸氣,柯勒後仰身躲開,他狼狽地靠牆站著,心想又出了什麼錯,他還能不能在被勒梅夫婦發現前修好。


  就在他這麼想時,水蒸氣凝聚成了勒梅夫人的頭,她笑著說:「小可愛,別玩了,洗洗手下來吃飯了。」

  水蒸氣構成的頭散去,飄到天花板上形成水珠,柯勒傻愣愣地站著,這兩個老人豈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下午的犯傻行徑,也對,他們可是魔法界的活化石。

  倒是自己,怎麼就這麼魯莽,在沒把握的情況下擅自動用強者的東西,是不是在霍格沃茨這幾年被慣壞了?

  柯勒反思著,他覺得霍格沃茨城堡被鄧布利多變成了蜂巢,裡面全是使人怠惰的蜂蜜,他自己不能再鬆懈下去了。

  「柯勒,嘗嘗雜魚湯,」勒梅夫人慈藹地說,「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海鮮?」

  柯勒不喜歡魚,他的味蕾豐富,討厭腥味。

  禮貌性地喝了一碗————嗯,好像沒有腥味,比洛麗絲夫人的魚糜粥好喝,比福克斯的小魚乾鮮甜————可以來一碗————再來————

  半鍋湯盡數進了柯勒的肚子裡,他還沒有徹底吃飽,但勒梅夫婦早已經收起餐具,他們就這樣盯著柯勒,時不時評價一句「真有活力」「年輕真好」,柯勒有些彆扭,逐漸放緩吃飯的速度。

  「柯勒,下午有什麼收穫?」勒梅夫人問。

  「沒什麼收穫,都是我搞不懂的東西,」柯勒變出自己修好的水壺說,「很抱歉,我把它弄壞了,我嘗試著去修它,但它還是不如之前好使了。」

  勒梅夫人拿過水壺觀察,又倒了一杯熱茶說:「這不是和以前一樣嗎,有什麼區別?」她把茶推給尼可·勒梅,「你覺得呢,尼可?」

  尼可·勒梅的臉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他端起茶杯,瘦弱的手不停地抖,他說:「是的,沒有區別。」

  柯勒疑惑極了,這兩個化石在打什麼啞謎?他留在這的時間就一個月,怎麼還搞這一套。

  「柯勒,這屋裡頭的東西,你要是感興趣盡可以拿去玩,不用怕弄壞了,」勒梅夫人說,「但是二樓和地窖不許去。」

  這個提示就像鄧布利多說禁林和四樓右邊的走廊不許去,但柯勒沒有違規的想法,至少現在沒有。

  得了許可後,柯勒更大膽地對房子裡的鍊金器具動手,只要是能拿下來的他都拆了一個遍,壁爐和連接著的煙囪,他也鑽進去看過,勒梅夫婦從始至終都沒阻攔過他,他們對柯勒有可怕的縱容。

  有天柯勒開玩笑地說想去教堂後的墓地找幽靈,他們甚至幫柯勒準備了一件能偽裝成幽靈的銀白色斗篷,和一團幽靈喜歡的藍色火焰。

  現在,凌晨兩點,柯勒裹著幽靈斗篷坐在墓地中央的小花壇邊沿上,他的身體變成了透明的乳白色,一團藍火幽幽地在他腦後漂浮,他已經枯坐了幾分鐘,周圍寂靜一片,除了他,沒有任何像幽靈的東西。

  柯勒想回去了,不好好在溫暖的被窩裡睡覺,來這干傻事做什麼,霍格沃茨城堡里有的是幽靈,可是想到承諾尼可·勒梅的幽靈觀察報告,他決定再等一會兒,柯勒無聊至極地在墓地里飄行,仔細閱讀每一塊碑上的銘文。

  當他看金色飛賊發明者鮑曼·賴特的墓碑時,一顆乳白色的毛髮旺盛的頭從地上鑽了出來,他背對著柯勒左右張望,不耐煩地粗聲說:「是哪個混蛋又在這鬧鬼!我真是受夠了,說了多少次旁邊就是麻瓜教堂————」他回頭看見了柯勒,「嗯,小孩子?」

  幽靈的表情柔和了些,不過他的絡腮鬍和粗眉毛還是顯得人十分兇狠,像是逼問似的連串說:「你不是這個墓地的幽靈,叫什麼名字?死前多大?怎麼死的?忌辰是什麼時候?」

  柯勒上下打量著對方說:「你不先介紹自己嗎?」

  幽靈對旁邊一座殘破的的墓碑努了努嘴說:「這兒,上面寫著。」

  柯勒看去,銘刻的字跡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依稀能辨認出墓碑的主人姓賴特,旁邊還刻了許多奇怪的小圓,小圓上支出去兩根細線,柯勒覺得這圖形有些熟悉。

  不等他細想,幽靈就急性子地說:「鮑曼·賴特!傳奇的金匠鮑曼!做出第一隻金色飛賊的鮑曼!」

  「哦,厲害。」柯勒反應平淡,鮑曼連同他的的金色飛賊都被斯內普劃定到了末流小技、玩物喪志的範疇。

  「你這是什麼反應?」鮑曼問,「你不喜歡金色飛賊?不渴望抓住它嗎?」

  「不喜歡,」柯勒說,「娛樂方面,我更渴望用高布石把別人濺得滿身是污水,把對方心愛的石子都贏走,然後再大發慈悲地借給對方使用,贏得一些不值錢的感謝和好感,只是沒多少人願意和我玩高布石。」


  鮑曼說:「我似乎明白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

  「僅憑這點就能判斷?」柯勒好久沒自如地聊天了,他很有興致地說,「因為我的行為不做好,所以就應該早死成為幽靈?先生,你的心也太狹隘了。」

  鮑曼的鬍子抽動起來,臉龐雖然依舊是乳白色,卻不如之前透明,他沉默了許久說:「抱歉,不該這麼說————所以,你是因為什麼原因這么小就死掉的?」

  柯勒說:「你還沒說完呢,你怎麼死的?」

  鮑曼飄上來一些,露出脖子和上面的洞,他憂鬱地盯著柯勒:「被極速的金飛俠鑽透了脖子。」

  「金飛俠不是很脆弱嗎,都快被抓滅種了,」柯勒說,「上一次出現還是在1

  884年的博德明沼地。」

  「再脆弱,只要抱著必死的決心,在那樣的神速加持下,也是極其危險的,」鮑曼說著,把手指伸進脖子裡,拿出一隻圓滾滾的小鳥,細長的嘴巴像閃電般彎折著,「瞧瞧它的嘴,多麼尖銳!」

  柯勒感興趣地看著這個幾乎滅絕了的物種,金飛俠盯著柯勒,嗖地鑽回了鮑曼脖子上的洞裡。

  「它很不親人,我用了六百年時間才和它親近,還是因為它沒法離開我,」鮑曼說,「現在輪到你說了,小鬼,你好像對金飛俠很熟悉,父母是神奇動物學家嗎?還是魔法史學家?」

  「不是,我父親是個侏儒,我母親是個瞎子,」柯勒勾起嘴角說,「我叫湯姆·里德爾,今年十五」」

  「你有十五?」

  「別忘了,小里德爾的父親大里德爾是個侏儒。」

  柯勒張口就來,他真的好久好久沒編謊話逗人了,久違的惡趣味讓他止不住想笑,在幽靈鮑曼長久的沉默里,柯勒忽然冒出一個好點子。

  鮑曼緩了過來說:「抱歉,請繼續,直接說死因吧。」

  柯勒說:「我是被狼人格雷伯克咬死的。」

  鮑曼的神色一下子變了:「狼人?你被狼人咬死的!過了多久,我居然都沒聽說過,魔法部的人都去吃屎了嗎?」

  「半年多了,」眼見對方又要爆發,柯勒圓謊道,「我是德國人,離家出走來英國遊學旅行,遇見格雷伯克時就一個人,他還把屍體都吃完了,不被發現是正常的。」

  「唉,很多悲劇都是離家出走造成的,」鮑曼問,「你一直沒回去,你的父母不擔心嗎?」

  「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柯勒接著編,「我和住在德國的姨媽一家一起生活,他們都很不喜歡我,把我當僕人使喚,還總是打我,不讓我吃飯,所以我才離家出走,不被狼人咬死,也要餓死了。」

  「這違反了國際未成年巫師權益保障法!」

  「他們是麻瓜,不用遵守巫師法律。」

  「麻瓜社會沒有針對未成年的保障嗎?」

  「我是黑戶。」

  鮑曼煩躁地撓了撓頭髮說:「那魔法學校呢,你一直沒去上學,他們不會寄信嗎?」

  柯勒說:「不會,我在德姆斯特朗上學,在我們學校只要完成了owI考試,休學到國外遊歷是很常見的事情。」

  這是事實,馬爾福去年跟柯勒補習被他揍的時候,就哭喊過要轉學去德姆斯特朗,把那麼的老師、課程內容和教學機制都吹了一遍。

  柯勒繼續說:「我們的現任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唯利是圖,沒有價值的人不會得到他的關注,更何況我這樣的出身,他不會在乎為什麼沒有按時上學。」

  這也算是事實,雖然柯勒沒有見過卡卡洛夫,也不清楚卡卡洛夫是否會忽視學生的失蹤,但斯內普叮囑過,德姆斯特朗的現任校長是他的前食死徒同事,是個會在背後舉報他人以求自身平安的賤人。

  柯勒尤還能記得斯內普談起卡卡洛夫時厭惡的表情,要知道他的油頭表哥評價蠢狗布萊克時都沒有用過賤人這個詞彙。

  「為什麼不去找魔法部?不管是德國的還是英國的,他們不會置之不理,」鮑曼說,「如果你到不了那裡,可以找我這樣的幽靈幫你傳播消息,不能這樣悄悄地死了,都沒人記得。」

  「不需要有人記得,因為我已經報仇了,小天狼星·布萊克把格雷伯克抓進阿茲卡班了!」柯勒說,「我變成幽靈後就跟在格雷伯克身邊,就在我遇害後的下一個月圓夜,格雷伯克遇見了小天狼星·布萊克。」


  「小天狼星制服了格雷伯克,真不愧是剛從阿茲卡班頂級牢房出來的,他幫我報仇後,我就開始跟蹤小天狼星,當然啦,沒有被他發現,我藏得十分小心,我一邊記錄他的生活,一邊寫成文章幫他揚名,算是報恩了。」

  柯勒露出自以為的天真和善的笑容,以遮擋他止不住上揚的嘴角,他覺得自己真是天才,蠢狗布萊克不是在抓給他造謠的小賊嗎,不是在找是誰給他投稿《巫師周刊》的嗎,等幽靈圈傳開這個消息,抓瞎去吧!

  鮑曼看著柯勒臉上邪惡的微笑,遲疑地說:「湯姆,你是好意,但有沒有想過會給對方帶來困擾?」

  「前者我正在考慮,幾個月前我跟著小天狼星來到這裡,聽他和他死去的好朋友訴苦,他很不喜歡那些文章,我非常難過,就沒再跟著他,以後也不會跟蹤他了。」

  「幾個月前你就來了?」鮑曼說,「你悶哪去了,跨年夜的鬧鬼派對都不來參加,肯特郡的嚎哭寡婦都來了。」

  柯勒說:「村子另一邊有很多廢棄的房子,我平時都待在那裡,沒出來過,這次也是太無聊了,就想出來看看月亮,再找個新去處。」

  「現身和活人好好聊聊吧,我推薦你找鄧布利多,他是個了不起的巫師,」鮑曼苦口婆心地說,「你熟悉的小天狼星也不錯,找到他們說明你的情況,再給你的家人寄封信,至少至少,你應該擁有一場葬禮。」

  「葬禮嗎,我會考慮的,」柯勒裝作沮喪憂鬱地說,「我現在想一隻鬼賞月,您能—」

  「噢,當然,沒問題,」鮑曼鑽進地里,又伸出腦袋說,「記得把鬼火熄了,別讓麻瓜看見,這裡半夜偶爾會有酒鬼闖進來。」

  柯勒熄滅了尼可·勒梅提供的藍火,鮑曼點點頭徹底鑽進了地里,柯勒用袖子捂住嘴悶悶笑了出來,真好玩,他愉悅地哼著歌閒逛,想著再找幾隻幽靈傳播湯姆·里德爾的故事。

  餘光里,柯勒看見幾道幽靈的白影,他轉過頭去,這些白影又消失了,柯勒有種奇怪的感覺,那裡依舊有人只是他看不見。

  他向那裡飄去,路上看見了一塊白色大理石墓碑,像是大地孕育的月華寶石,在黑暗裡閃閃發光,它屬於哈利的父母,柯勒停下注視著這塊與眾不同的墓碑,其他人都是黑色,只有它是白色,是因為他們同伏地魔作戰而死嗎?

  明明都是死亡,卻因此分出了差別————他們的墓地常常有人打理、死去的房子被人保護紀念、生前的樣子被刻成雕像,柯勒告訴自己不該嫉妒,但他還是不禁想到自己的母親至今連個墓都沒有,自己的父親——————

  存不存在,是不是個人都不好說。

  柯勒感受到自己的魔杖在顫抖,又在鬧什麼,拆了人家的墓不成?

  魔杖動得越來越厲害,柯勒也不管周圍是不是藏有幽靈,他無語地把魔杖從袖子裡抽出橫放在墳前,黑胡桃魔杖安靜了。

  「你也知道基本的尊重啊,唉,」柯勒老成地嘆了口氣,他拿回魔杖變了一束蒼翠的冬青放在碑前,「願你們飛躍死亡,哈利的魔杖木,希望你們喜歡。」

  柯勒駐足了一會兒就移開視線,轉身的一刻,墓地似乎顯得更加陰森了,夜風穿過墓碑的縫隙發出尖銳的嘶鳴,鐵柵欄和懸掛在上面的風鈴咿咿呀呀、叮叮噹噹地亂響,蟲豸和青蛙在黑暗草葉間鼓叫。

  熄了藍火後,周圍都被黑暗籠罩,柯勒不覺得恐懼,黑暗之所以讓人恐懼是因為未知,對他而言,縱使閉上眼睛,世界也仍舊清醒。

  該走了,柯勒心裡無端升起這個念頭,他一個活人不該在死人的地盤遊蕩,他徑直往墓地外飛去,不再想叨擾更多幽靈,也不再想剛剛吸引他走近的白影。

  飛過墓地窄門,一股清新充滿生氣的冷空氣撲在柯勒臉上,身後響起成千上萬細碎的竊竊私語在他耳邊嗡鳴,像是在惋惜他為什麼離開了,黑胡桃魔杖不安地顫抖著,不用它提醒,柯勒也知道自己剛剛很危險。

  柯勒麻木地屈伸了一下手指,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多聽多聞多想,靜下心來拋棄雜念,他徑直朝著鄧布利多老宅的方向飛去,甚至忘了脫掉幽靈斗篷,也忘了屏蔽咒。

  一夥兒酒鬼從酒館裡晃晃悠悠地走出來,靜默地盯著剛剛飛過白影的街道,不用想,戈德里克山谷明天又要傳出新的鬧鬼故事。

  鄧布利多的老宅在地勢最高最偏的區域,這裡的房子大多都廢棄了,它在其中顯得過分精緻,房子的門沒有關,暖光從門洞泄出,照亮了一條金黃的路,在這片荒蕪的黑暗裡十分顯眼。

  老油頭也喜歡這麼留門,一般來說,柯勒要是看見這一幕,就說明門後會有一個可怕的監護人正等著訓他。


  想到老油頭好笑的表現,那股讓人心悸的恐慌消散了不少,柯勒飛進房子關了門,紛亂的思緒隨超常的感知一併消失,柯勒長呼出一口氣,看見窗戶外的黑夜時,又快步走過去拉上了窗簾。

  尼可·勒梅半躺在伸展變形的輪椅上假憩,姿勢和柯勒走前一模一樣,他揮手停掉了悠揚的室內音樂,睜開眼睛問:「看樣子你受了不小驚嚇,這裡的幽靈很不和善嗎?」

  柯勒舔著乾澀的嘴唇,隨手召來被自己拆過的茶壺,倒了一杯靜心的菩提花茶,咕咚一口喝完,柯勒走到尼可的輪椅蹲下說:「是死神,他來接我了!我看見了好多不祥的預兆————」

  柯勒戛然而止,臉漲得通紅,他自己都覺得可笑非凡,這完全是一個小孩做噩夢時被嚇破了膽的幻想。

  「不急不急,慢慢說,看你熱成什麼樣了,」尼可伸出如白骨般的細長手指,挑下柯勒披在身上的幽靈斗篷,又撥開柯勒汗水浸濕的黑髮,露出他的額頭,輕聲說:「散散熱,吸氣—呼氣一」

  老人的手很冰,柯勒像一塊被放入水池的燒紅寶劍,滋地一下平靜了,他繼續說起自己的所見所聞。

  尼可鬆開手說:「柯勒,不用害怕,就算是死神也不能操縱他人的死亡,相比於行刑的劊子手,他更像是坐在歌劇台下的觀眾,管不了台上的演員。」

  「您信了我說的話?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為什麼不信呢,我活了六百六十八年,自一百五十六歲後,我和納爾就開始服用長生不死藥,我們並非每次都能及時,這些光怪陸離的事情,我見過許多次了,生死邊界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踏足過。」

  「論欺騙死神最多,應當是我和我的妻子,」尼可·勒梅輕飄飄地說,「倘若他要報復清算,也應該先找我們,別怕,我們是你的先行者,只要我們還活著呢,你就很安全。」

  安全嗎————柯勒望著面前老人布了翳的雙眼,他不清楚對方能不能看清他眼底的不信任,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巫師鄧布利多還說過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呢。

  「好了,今天的冒險結束,快洗漱睡覺去吧,」尼可說,「如果不敢一個人睡,你可以睡在客廳沙發,我陪著你。」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沒有這麼膽小,」柯勒站起身說,「祝您晚安,納爾也是,她已經睡了嗎?」

  尼可搖搖頭:「沒有,她還在地窖里研究銀化藥劑的分離作用,我們不比你這年輕人,覺少。」

  「銀化藥劑?你們手裡的長生不死藥還夠嗎,要不要用魔法石再做一些出來,」柯勒說,「抱歉,我忘了這件事。」

  「不用,斯內普先生拿魔法石做實驗的時候諮詢了我們的意見,那時我們委託他熬製了不少長生不死藥,不得不說,斯內普先生熬製魔藥的質量和效率比我本人高很多。」尼可說。

  「他就是幹這個的,優秀很正常,」柯勒說,「沒他不會熬的藥劑。」

  尼可笑了笑,接著說:「說到魔法石,柯勒你也是時候把魔法石拿出來了,別再讓它落灰了,哪怕是石頭,也有自己的思想和靈魂,誰會喜歡一直被冷落呢?」

  柯勒想起了奧利凡德魔杖店,他問道:「我買魔杖的時候,英國的制杖人奧利凡德先生說魔杖選擇主人,看的是內在的靈魂,魔法石也有同樣能力?」

  尼可爽朗地笑了出來:「柯勒,你看但凡有些智慧的巫師都能意識到靈魂和意志的重要性,魔杖學是這樣,鍊金也是如此,明天我們可以繼續聊聊這些有趣的話題,現在你該去睡覺了。」

  柯勒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又是早飯和午飯合併的一天,飯後,尼可·勒梅照常地拉著柯勒欣賞歌劇,偶爾會延伸出去說些神秘學課題,就在柯勒對埃及的祖母綠寶石板的興趣達到最高點時,尼可突然問:「柯勒,你的魔法石呢,你沒把它拿出來?」

  「拿了,只是放在臥室里,」柯勒習慣性地撒謊,他昨天一上樓就睡覺了,壓根沒管壓包底的魔法石,「您需要用嗎?我去房間拿。」

  「不是我需要用,是你,如果你不能好好地利用它,我為什麼不把它銷毀呢?」

  尼可·勒梅說的話和突然的態度轉變讓柯勒有些緊張,他當初似乎領會錯了勒梅和鄧布利多的意思,自擁有魔法石後,他一直不敢拿魔法石做些什麼。

  也就給自己的寵物添了純金塑像,給福克斯建了個純金棲架,給老油頭送了個純金大坩堝————

  畢竟鄧布利多和勒梅都活著,柯勒不想因為貪婪被評價為愚蠢的短視者,或者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脫離他們認可的「好孩子」範疇離開他們的庇護,甚至得到反感。


  「去樓下把魔法石拿下來吧,生活里多和它接觸,讓它真正成為你的所有物」尼可·勒梅說。

  柯勒立刻上樓回屋,找到書包扒拉起魔法石,以他什麼東西都往書包里塞的性格,這可真不容易,而且上次赫敏為了找藥,把他的書包翻得一團糟。

  織了一半的毛線襪、打碎的玻璃儀器、重複多餘的巧克力蛙畫片————柯勒不爽地看著手上一臉驕縱的格林德沃畫片,他總是能在不需要的時候找到它。

  終於,柯勒找到了裝魔法石的鐵匣,他快速解了套娃的鎖咒,抓住魔法石跳下樓去,落地前,飄在半空,尼可平靜地掃過來一眼,柯勒輕輕落地,緊張地回望過去。

  「以後不要這麼下樓了,危險,」尼可說,「過來吧,我們接著說翠玉錄————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來著?」

  「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擁有世界三部分的智慧——理念、物質和靈魂。」柯勒說。

  「我想起來了,」尼可說,「以人為例,肉體是實實在在的物質,精神是看不見的意識,意識以物質為錨點,精神又作用於肉體,這樣才有了真正的思想和靈魂。」

  「不論是製作天真的魔法玩具,還是製作惡毒的黑魔法,說到底都在追求這種內外合一的狀態,鍊金術師不分善惡,柯勒,你要萬分小心————」

  柯勒的腦子已經開始思考尼可講述鍊金術箴言,心還停留在魔法石上,他用拇指摸索魔法石的稜角,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魔法石好像在發熱。

  一周時光很快過去,在一個晴朗的早晨,柯勒穿著工匠圍裙,在勒梅夫人指導下嘗試熔煉記憶金屬,金色飛賊就是用這種金屬打造,可以記住第一個觸摸過它的人。

  就在柯勒完成作業,在一塊略顯醜陋的大金錠上刻編號時,工作室的傳音筒響了:「納爾,有客人來了,帶柯勒上來吧。」

  柯勒和勒梅夫人坐著簡易的自動木梯離開地窖,客廳沙發上坐著個柯勒沒想到的人:「阿不,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藥,」柯勒不開心,阿不福思沒好氣地說,「你這是什麼表情,還有—這是我家!我想回來就回來。」

  「阿不,我想柯勒只是不想喝藥,」勒梅夫人說,「這孩子早上才高興地和我們說藥喝完了。

  阿不福斯砸吧著嘴說:「真可憐,成藥罐子。」

  「除了送藥還有別的事嗎?」柯勒興致不高,喝藥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魔藥不要錢的嗎?

  阿不福斯從褐色外衣口袋拿出一沓信說:「這些信也是你的,因為赤膽忠心咒和防追蹤定位的咒語,本該飛這邊的貓頭鷹都跑我那去了,真想不到,你小子人緣不錯~」

  柯勒接過信,鄧布利多、斯內普、塞德里克、哈利和羅恩、赫敏、秋、納威、諾特還有幾封格格不入的粉色信封,柯勒知道阿不福斯最後的怪語氣是怎麼回事了。

  「不拆開看看?」阿不福斯攛掇著,臉上揚起一抹邪惡的微笑,勒梅夫婦也湊過來頭。

  柯勒深深撇著嘴,他掠過這些冒昧的寄信者姓名,米里森·博思德、羅米達·萬尼、赫敏·格蘭傑————

  ?

  字跡有些奇怪,柯勒把這封信拆開,一張畫滿愛心的賀卡掉了出來,上面寫著讓柯勒牙酸肉麻的詞,他只看了一眼就丟開了,噁心,再一想到寫信的人,噁心翻倍。

  「真不紳士,這是人家女孩的心意,」阿不福斯撿起賀卡,他撿起賀卡看見了上面寫的東西,他哈哈大笑地念道,「你是黑頭髮的天使,給了我愛和希望,你是綠眼睛的魔鬼,奪走了我的心————」

  勒梅夫婦也笑了起來,柯勒惱羞成怒地說:「別念了!」

  「好吧好吧,」阿不福斯放下賀卡說,「人家約你在尖叫棚屋見面呢,我看看時間,情人節傍晚,上周的事了,真可惜。」

  「可惜啥,這是馬爾福的惡作劇,當我看不出他的字嗎?」柯勒嫌棄地說,他決定回學校後送馬爾福一個終生難忘的禮物。

  「其他的信總不是他寫的吧,要看看不?」阿不福斯說,「好歹給對方一個拒絕的信。」

  「你幫我拒絕好了,」柯勒刻薄地說,「一個百年單身漢,難怪會對年輕女孩的情書感興趣。」

  「你這臭小子(cheeky guy)!」

  「臭小子就臭小子吧,不是gay就行。」柯勒攤手聳肩,表情很欠打。

  阿不福斯的臉漲紅了,他對這個詞過敏。


  「好啦,你們兩個活寶,消停點吧,」勒梅夫人說,「阿不,今天中午留下吃飯嗎?」

  「不,我還得回去開店,你們獨自享受吧,」阿不福思站起身打量著柯勒說,「多吃點,瘦得和麻杆一樣,和我們上次見面比,你是不是長高了點?」

  柯勒咧開笑容:「真的?長高多少?」

  阿不福斯捏起食指拇指,只留一點點縫隙:「這麼多。」

  阿不福斯本可以體面地離開,而不是被柯勒變出的茶几狗咬跑,他走後,柯勒收起阿不福斯送來的新一批藥劑,翻看他留下的厚厚一沓信。

  第一封是斯內普的。

  【親愛的柯勒:

  獅材料我已處理完畢,屍體損壞嚴重,只有三分之一能充作魔藥材料,我本以為你能最大化保住它的價值,但想到你連你自己都保護不了,這也不奇怪了。

  到今天,你的魔藥應該恰好喝完,給你補了新藥(口味有所改善),其餘我關心的問題,我相信鄧布利多會在他的那封信里囉嗦,我就不重複了。

  既然你一直沒有來信,我便當你沒有異常,一切安好。

  西弗勒斯·斯內普】

  信上的內容不多,柯勒細細看了很多遍,才把信紙按摺痕疊好,妥善地塞回信封里,又拆了鄧布利多的信。

  【親愛的柯勒:

  這周末,我需要應對魔法部纏人的政客和會議,很遺憾不能去看你,只能讓阿不代我給你們送東西,他挺不高興,臭山羊脾氣。

  不知你是否在那邊生活得可還習慣?手臂上的傷好得怎麼樣?有沒有再做噩夢?會不會感到憋悶?

  我相信你一定和勒梅夫婦相處融洽,但也要多顧及自己,他們活了太多年歲,一些觀念習慣肯定與你這個年輕人不同,不用太遷就他們,做你自己就好。

  西弗勒斯和我說了你對暫停阿茲卡班之行的不滿,我已經了解,等你回來,等天氣回暖,我再陪你去。

  我也很想知道擊潰數十隻攝魂怪的小天才,會有什麼樣的新表現,希望別再讓我這個老人連拖帶抱地拉回來一開玩笑的,我其實很樂意,如果是海格的話,我可能還要費點頭腦。

  期待我們再次相見。

  你忠實的大黃蜂】

  柯勒再次把信疊好塞回信封,剩下的都來自他的同學,柯勒選中塞德里克的信。

  【親愛的柯勒:

  當我和秋帶著從帕笛芙夫人茶館買的特價蛋糕回學校時,才從赫敏的口中得知了你受傷停學的事情。

  我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落後地知道你的消息,你一年級的期末,還沒有來得及告別你就提前走了,是和你住一間病房哈利告訴了我這個消息。

  去年魁地奇比賽結束後突然生病失蹤,也是哈利告訴我的,蛇怪找到後,你又失蹤了,還是哈利,他告訴我你被神秘人用鑽心咒折磨了,只能轉去聖芒戈的永久病房觀察情況。

  好不容易,你回來了,是那麼健康正常,只是情緒低落,我認為這是正常的————抱歉,我應該早點注意到————然後你又失蹤了。

  甚至因為是復活節假期,沒有人發現。

  作為你的朋友,我們都不合格,我們對你的了解只比旁人多一點點,而我是最不合格的那個,突然有些理解我們初遇時,你的表現了。

  大家都說我們關係好,可要是問我柯勒最近怎麼樣?柯勒去哪了?柯勒怎麼又生病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

  我只清楚,你在背地裡做著許多危險的事,我能做的,就是當做不知道,當別人問起時,幫你遮掩一二。

  我經常在想自己真的適合做你的朋友嗎?】

  第一張信紙看完,柯勒久久沒翻開下一張,他把所有信紙收好,和勒梅夫婦說了聲,就跑到樓上房間,把門鎖上。

  他坐到書桌前,呼出一口氣,看向下一張紙。

  【柯勒,你說的對,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五年級學生,在你所面對的困難前,除了發愁什麼都做不了,可是,為什麼哈利、赫敏、羅恩甚至是納威都比我知道得要多呢?

  難道他們比我還要有本領嗎?

  好歹我也是個即將成年的男巫,我的魔法才能比你不足,但在同齡人里,尤其是你的朋友里——別拿教授們說事——不算差吧!


  我明顯擁有能面對更大風險的能力和擔當,請容許我有更多的知情權,起碼和哈利相當,好嗎?

  我願意把我的快樂、好運、陽光分給你,也請你把你的憂愁分給我。

  你永遠的朋友塞德里克·迪戈里】

  【羅恩把你的傷情描繪得太可怕,秋哭了很久,你可以不給我回信(等你回來後,我親自找你談),但別忘了她,謝謝。又及】

  柯勒沉默地打開秋的信、打開哈利和羅恩的信、打開納威的信,他的心像是一根被泡在醋湯里的酸黃瓜,他又打開赫敏的信。

  【親愛的柯勒:

  那天早上人太多,我一直沒找到機會說時間轉換器的事情,麥格教授非常生氣,她沒收了時間轉換器,我們必須要退兩門課,我推薦你選占下課和麻瓜研究課(我是這樣選的)。

  有個好消息,麥格教授願意幫我們向魔法部保密,因為濫用時間轉換器的人需要去魔法部的神秘事務司接受絕對隔離,她說這個懲罰太重了,擔心你無法承受。

  果然你才是教授最喜歡的學生,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可能已經在神秘事務司的小黑屋裡哭了。

  雖然課停了,但是我們依舊要考全部科目,到時候可以借用時間轉換器,你說哈利和羅恩的占下課筆記和納威的麻瓜研究課筆記能信嗎?(微笑表情,我覺得我們得找更靠譜的人借筆記。)

  還有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我的魔藥課筆記因為一些原因丟失了,你回來後,可以把你的筆記借我謄抄嗎?

  愛你的赫敏】

  謄抄?

  直接用複製咒複製一本不好嗎?真是傻得可笑。

  最後,柯勒打開了諾特的信,他知道對方肯定是為了春季魔藥訂單,他難免有些慚愧,畢竟收了諾特這麼多研究經費,他自己突然腦殘自己扎了自己一魔杖,耽誤了預定的實驗安排不說,現在停學又耽誤一個月。

  就算是終止訂單,柯勒也有心理準備。

  【親愛的柯勒:

  希望你一切安好。

  春季的研究經費已經轉到了你的金庫里,冬季的藥劑效果顯著,上次服藥至今,我的魔力都無太大變化,甚至隱隱有所增長。

  不得不說,你的固身藥劑真是個天才發明,把身體狀態固化一你到底怎麼想到的呢?我真想研究研究你的腦子!

  最近學校里流行起一系列奇怪的傳聞,比如布萊克身邊飄蕩著被狼人咬死的幽魂,比如尖叫棚屋裡潛藏著吃人的大腳怪,比如去年的大蛇怪留下了一窩小蛇怪,這些蠢貨連蛇怪是怎麼製作的都不知道,就在這亂傳。

  其中有一條還是關於你的,說你被死神詛咒了,直到死亡前都會厄運纏身,且這個詛咒會不斷地增強甚至是波及到身邊的人,沒腦子的人又開始借題發揮了。

  馬庫斯·弗林特,他恨不得用他的馬嘴在所有人面前都說一遍,看得人生厭O

  所以我找了個機會,用你教我的招式蒙頭揍了他一頓,他應該沒有看見我,如有意外,我爸爸是校董,看見了也無妨。

  我會幫你盯著學校里的事情,絕不讓你有任何的信息滯後,安心養病吧。

  一定一定要保重身體,注意安全,可別中途夭折了,我還期盼著和我家老頭子證明,我選的人比他選的好呢。

  對了,似乎沒有和你說過,我家老頭子選的人叫湯姆·里德爾,別名伏地魔。

  你忠實的諾特】

  柯勒鄭重地把所有信收起來,鋪開新的羊皮紙,用魔法石壓出翹邊,拿羽毛筆沾滿墨水,一封封書寫回信。

  【親愛的秋:

  我這裡的春天來得很早,非常溫暖,不用擔心我的傷勢————】

  柯勒心裡的想法很多,但寫在紙上很少,回信用了他很長時間,尤其是塞德里克的,柯勒寫得格外鄭重,總不能寫自己是人造人,別說告訴別人,柯勒自己都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斟酌許久後,他把自己學習阿尼馬格斯並失敗的事情告訴了塞德里克,連攝魂怪對抗訓練也省去了阿茲卡班這個重點一併說了。

  塞德里克是自己的第一個朋友,理應有些特權,和其他朋友不同。

  最後,柯勒在馬爾福那封偽造的信上用鮮紅的墨水寫道:【德拉科·馬爾福,在我回去前,你可以好好學習一下游泳。】


  柯勒拿出一個嶄新的信封,把信塞了進去,又往裡撒了些痒痒粉、疙瘩粉,封上口,柯勒接著揮動魔杖變出一條黑色的小蛇,小蛇悠然游向信封化作一個郵戳,一個簡單的惡作劇信件就完成了。

  豬頭酒吧今天下午還是沒什麼人,阿不福思有點後悔,他應該關店留下來吃飯的。

  一個帶兜帽的男人走進店裡,他朝櫃檯丟出一枚金加隆上了二樓,阿不福思翻個白眼,隨手拿了瓶紅酒跟了上去。

  「信呢?」斯內普到了樓上後立刻摘下兜帽說。

  「已經送過去了。」阿不福思說。

  「我是說回信,你不一道帶回來,還等著貓頭鷹飛?」斯內普不能理解。

  「勒梅又不會吃了他,你這麼擔心做什麼,」阿不福思也不理解,「況且你們能不能少來,我這邊是什麼光明正大的地方嗎?尤其是你這個高危人物。」

  「我已經注意了,而且海格都能來走私神奇動物,我來買點違規材料也很正常,」斯內普緊皺眉頭,嚴肅地說,「把柯勒送走後,我熬製魔藥總是出現失誤,村子裡突然鬧這麼多鬼故事,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現在哪有這麼多不祥,我看就是你太心急了,」阿不福思說,「你要實在擔心,就直接過去看他唄,放心吧,那小子沒少任何一塊肉,比在這活得還滋潤,還長高了一點。」

  斯內普拳頭攥緊又鬆開,他說:「我不能去,那裡會變得不安全。」

  「我這裡變得不安全,就無所謂?」阿不福思沒好氣地說,「滾滾滾,找阿不思當心靈導師去,你這個黏糊糊的老油頭。」

  斯內普黑了臉,他戴上兜帽甩袖離去,又忽的轉身問:「他喝過新藥了嗎,有什麼反應?」

  「哎呀,我忘了這件事,你單獨和尼可聯絡詢問吧,對了,上午還有些好玩的東西,」阿不福思笑道,「馬爾福,應該是個斯萊特林吧,他給柯勒寫了封情書」

  阿不福思帶上來的那瓶紅酒突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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