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白兔糖
「呀，真是好久不見，小紗都長這麼高了啊。」
名叫鬼狸的男子毫不客氣地拎著包裝精美的禮品盒走進門，徑直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就品嘗起白石和紗剛做好的鰻魚飯。
「嗯，上次見面還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白石和紗端上幾杯熱茶，輕輕放在鬼狸面前。
「小紗的手藝真不錯，將來一定能當個好新娘。」鬼狸邊吃邊誇讚道。
「鬼狸叔過獎了。」白石和紗禮貌回應。
林原坤和源愛音面面相覷，源愛音湊到林原坤耳朵邊，壓低聲音說：「和紗怎麼會認識牛郎？」
「說什麼傻話，哪有牛郎臉上帶刀疤的，肯定是極道。」林原坤回應。
鬼狸聽到兩人的竊竊私語，打了個響指：「猜得沒錯，我是極道。好多年前，小紗的父親還在三口組的時候，我們可是拜把子兄弟！對了，阿虎人呢？」
白石和紗垂下眼帘，神色黯淡道：「父親他……不久前去世了。」
「啊？」
鬼狸手中的筷子一下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沉默幾秒後，他長嘆一聲，彎腰撿起筷子。
「太可惜了，這就是極道的宿命啊，即使阿虎為了照顧你，選擇了金盆洗手。可我們以前作下的因果，不會因為我的改變就放過我們……」
鬼狸話鋒一轉：「小紗，阿虎他走了，你一個人生活很辛苦吧？」
白石和紗看向林原坤二人，搖搖頭，輕笑：「開始時候是會胡思亂想，不過現在有朋友住一起，倒也沒空想那麼多了。」
「嚯……」
鬼狸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三人，「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開放啊。」
意識到對方有些誤解，白石和紗平淡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紅，解釋道：「不是的，我們只是……」
鬼狸抬手打斷她的話：「小紗啊，我直說了吧。你……沒考慮過賣掉道場嗎？」
空氣突然凝固，白石和紗手中的筷子懸在半空，詫異的望向鬼狸。
鬼狸若無其事地扒拉著碗裡的飯菜，自顧自繼續說：「實話說了吧，我是來當說客的。三口組決定妥協，願意出比原先高出9倍……甚至10倍的價格，買下這座道場。」
林原坤瞥了眼對方——
好一個圖窮匕見。
「小紗。」
鬼狸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你才高二，以後上不管是大學，還是找工作都要花錢。女孩子嘛，總要買些漂亮衣服打扮自己。有這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見白石和紗沉默，鬼狸手指敲了敲桌子，嚴肅道：「面對現實吧。連阿虎都沒能振興道場，你一個女孩子，更不可能做到的。」
現實如同利刃般鋒利，白石和紗無言以對，沉默良久後，緩緩開口：
「鬼狸叔，也許你說對……」
鬼狸喜出望外：「那你決定……」
「但我不會賣掉道場。」白石和紗抬起頭，眼神堅決。
鬼狸急了，連忙說：「小紗，認清現實吧！人生能有幾次賺大錢的機會？賣掉這間破道場，能讓你一下子跨越階層，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何必守著這破道場？」
「我走了以後，三口組就會用更低的價格，強迫整條街的住戶搬遷，對吧？」白石和紗直視鬼狸的眼睛。
鬼狸沉默低頭，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白石和紗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她正坐著，聲音平靜卻堅決：「這裡是我和爺爺、父親僅有的回憶。我不會離開。」
「即便以後會被三口組騷擾，也不在乎嗎？」鬼狸仍不死心。
「是，無論多少，讓他們放馬過來吧，我不在乎。」白石和紗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唉……」
鬼狸嘆了口氣，他站起身，從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牛郎外套，臨走前，留下一張金色名片，對白石和紗說：
「這是叔叔的電話，如果想通了，隨時聯繫我。」
白石和紗將名片雙手遞迴：「謝謝鬼狸叔的好意，我想我是不會打這個電話的。」
鬼狸凝視白石和紗良久，苦笑嘆了口氣，「真是，跟阿虎一個犟脾氣啊……」
說罷，轉身出門。
見鬼狸離開，林原坤立刻將他用過的筷子扔進垃圾桶：「愛音，去拿包鹽，撒鹽驅邪。」
「明白！」
源愛音小跑去廚房拿來鹽，在門口撒成一圈，邊撒邊念叨著「妖魔鬼怪快離開」。
林原坤重新坐下來，剛才這麼一鬧，感覺剛做好的飯都不香了。
沉默良久，林原坤看向白石，緩緩開口：「那晦氣傢伙說的，也不全是胡扯。白石，能說說這間道場的故事嗎？」
白石和紗抬頭，迎上兩人好奇又關切的目光，緩緩開口……
那是白石和紗6歲時候的事情。
屋子裡傳來和尚念經的聲音，道場的主人，白石宋一，享年79歲，安然離世。
只有6歲的小白石和紗身穿黑色裙子，一個人蹲在院子裡踢著泥巴。
她受不了那些素未謀面的親戚們聚在一起，一邊說著什麼「私生女」、「沒媽媽的野孩子」之類的閒言碎語，一邊朝她投來嫌惡的眼神，好像她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人一樣。
明明，明明她和爺爺一起生活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這些人……
背後傳來木門拉開的聲音。
一個高大的男人踱步而出，站在走廊上點燃香菸。即便身著黑色喪服，也掩不住他那副兇相。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出來，在走廊上抽著煙。即便穿著黑色西裝，也難以掩飾那副兇惡面相。
完完全全就是她在電影裡看過的極道形象。
「喲，咱們倆個不受歡迎的人聚在一起了啊。」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吐著煙圈，悠悠說著：
「聽說你是老爺子的私生女？真是，都79了，該說老當益壯麼？算算輩分，你是我老媽的妹妹，我該叫你小姨還是姨媽什麼的來著……」
「不是這樣……」
小白石和紗嘟著嘴，她受夠了這樣的流言，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反駁道：
「才不是那樣！爺爺他只是……」
鼓足的勇氣到了一半便泄了氣。
解釋清楚了又能怎麼樣呢？
只是些不相干的人，要不是爺爺去世留下這間道館，要不是爺爺的遺囑里說過，想要繼承道館就必須撫養她，這些人恐怕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吧。
小白石和紗重新低下頭。
反正，自己在他們眼裡只是累贅。
「哈哈！我就說，那個死板的老爺子不可能有私生女的！」
男子突然哈哈大笑，他掐滅菸頭，將一顆帶有兔子圖案的奶糖，遞到小白石和紗的面前。
「跟我講講吧，老爺子和你的故事。」
小和紗轉過頭，看見這個名叫白石虎的男人露出燦爛的笑容。他高大的身軀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用與她一般高的視角對她說話。
名叫鬼狸的男子毫不客氣地拎著包裝精美的禮品盒走進門，徑直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就品嘗起白石和紗剛做好的鰻魚飯。
「嗯，上次見面還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白石和紗端上幾杯熱茶，輕輕放在鬼狸面前。
「小紗的手藝真不錯，將來一定能當個好新娘。」鬼狸邊吃邊誇讚道。
「鬼狸叔過獎了。」白石和紗禮貌回應。
林原坤和源愛音面面相覷，源愛音湊到林原坤耳朵邊，壓低聲音說：「和紗怎麼會認識牛郎？」
「說什麼傻話，哪有牛郎臉上帶刀疤的，肯定是極道。」林原坤回應。
鬼狸聽到兩人的竊竊私語，打了個響指：「猜得沒錯，我是極道。好多年前，小紗的父親還在三口組的時候，我們可是拜把子兄弟！對了，阿虎人呢？」
白石和紗垂下眼帘，神色黯淡道：「父親他……不久前去世了。」
「啊？」
鬼狸手中的筷子一下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沉默幾秒後，他長嘆一聲，彎腰撿起筷子。
「太可惜了，這就是極道的宿命啊，即使阿虎為了照顧你，選擇了金盆洗手。可我們以前作下的因果，不會因為我的改變就放過我們……」
鬼狸話鋒一轉：「小紗，阿虎他走了，你一個人生活很辛苦吧？」
白石和紗看向林原坤二人，搖搖頭，輕笑：「開始時候是會胡思亂想，不過現在有朋友住一起，倒也沒空想那麼多了。」
「嚯……」
鬼狸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三人，「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開放啊。」
意識到對方有些誤解，白石和紗平淡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紅，解釋道：「不是的，我們只是……」
鬼狸抬手打斷她的話：「小紗啊，我直說了吧。你……沒考慮過賣掉道場嗎？」
空氣突然凝固，白石和紗手中的筷子懸在半空，詫異的望向鬼狸。
鬼狸若無其事地扒拉著碗裡的飯菜，自顧自繼續說：「實話說了吧，我是來當說客的。三口組決定妥協，願意出比原先高出9倍……甚至10倍的價格，買下這座道場。」
林原坤瞥了眼對方——
好一個圖窮匕見。
「小紗。」
鬼狸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你才高二，以後上不管是大學，還是找工作都要花錢。女孩子嘛，總要買些漂亮衣服打扮自己。有這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見白石和紗沉默，鬼狸手指敲了敲桌子，嚴肅道：「面對現實吧。連阿虎都沒能振興道場，你一個女孩子，更不可能做到的。」
現實如同利刃般鋒利，白石和紗無言以對，沉默良久後，緩緩開口：
「鬼狸叔，也許你說對……」
鬼狸喜出望外：「那你決定……」
「但我不會賣掉道場。」白石和紗抬起頭，眼神堅決。
鬼狸急了，連忙說：「小紗，認清現實吧！人生能有幾次賺大錢的機會？賣掉這間破道場，能讓你一下子跨越階層，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何必守著這破道場？」
「我走了以後，三口組就會用更低的價格，強迫整條街的住戶搬遷，對吧？」白石和紗直視鬼狸的眼睛。
鬼狸沉默低頭，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白石和紗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她正坐著，聲音平靜卻堅決：「這裡是我和爺爺、父親僅有的回憶。我不會離開。」
「即便以後會被三口組騷擾，也不在乎嗎？」鬼狸仍不死心。
「是，無論多少，讓他們放馬過來吧，我不在乎。」白石和紗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
「唉……」
鬼狸嘆了口氣，他站起身，從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牛郎外套，臨走前，留下一張金色名片，對白石和紗說：
「這是叔叔的電話，如果想通了，隨時聯繫我。」
白石和紗將名片雙手遞迴：「謝謝鬼狸叔的好意，我想我是不會打這個電話的。」
鬼狸凝視白石和紗良久，苦笑嘆了口氣，「真是，跟阿虎一個犟脾氣啊……」
說罷，轉身出門。
見鬼狸離開，林原坤立刻將他用過的筷子扔進垃圾桶：「愛音，去拿包鹽，撒鹽驅邪。」
「明白！」
源愛音小跑去廚房拿來鹽，在門口撒成一圈，邊撒邊念叨著「妖魔鬼怪快離開」。
林原坤重新坐下來，剛才這麼一鬧，感覺剛做好的飯都不香了。
沉默良久，林原坤看向白石，緩緩開口：「那晦氣傢伙說的，也不全是胡扯。白石，能說說這間道場的故事嗎？」
白石和紗抬頭，迎上兩人好奇又關切的目光，緩緩開口……
那是白石和紗6歲時候的事情。
屋子裡傳來和尚念經的聲音，道場的主人，白石宋一，享年79歲，安然離世。
只有6歲的小白石和紗身穿黑色裙子，一個人蹲在院子裡踢著泥巴。
她受不了那些素未謀面的親戚們聚在一起，一邊說著什麼「私生女」、「沒媽媽的野孩子」之類的閒言碎語，一邊朝她投來嫌惡的眼神，好像她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人一樣。
明明，明明她和爺爺一起生活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這些人……
背後傳來木門拉開的聲音。
一個高大的男人踱步而出，站在走廊上點燃香菸。即便身著黑色喪服，也掩不住他那副兇相。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出來，在走廊上抽著煙。即便穿著黑色西裝，也難以掩飾那副兇惡面相。
完完全全就是她在電影裡看過的極道形象。
「喲，咱們倆個不受歡迎的人聚在一起了啊。」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吐著煙圈，悠悠說著：
「聽說你是老爺子的私生女？真是，都79了，該說老當益壯麼？算算輩分，你是我老媽的妹妹，我該叫你小姨還是姨媽什麼的來著……」
「不是這樣……」
小白石和紗嘟著嘴，她受夠了這樣的流言，強忍著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反駁道：
「才不是那樣！爺爺他只是……」
鼓足的勇氣到了一半便泄了氣。
解釋清楚了又能怎麼樣呢？
只是些不相干的人，要不是爺爺去世留下這間道館，要不是爺爺的遺囑里說過，想要繼承道館就必須撫養她，這些人恐怕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吧。
小白石和紗重新低下頭。
反正，自己在他們眼裡只是累贅。
「哈哈！我就說，那個死板的老爺子不可能有私生女的！」
男子突然哈哈大笑，他掐滅菸頭，將一顆帶有兔子圖案的奶糖，遞到小白石和紗的面前。
「跟我講講吧，老爺子和你的故事。」
小和紗轉過頭，看見這個名叫白石虎的男人露出燦爛的笑容。他高大的身軀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用與她一般高的視角對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