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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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原君的目光在白石的側臉和自己的單車間來回跳躍。

  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

  「白石同學,你家在哪個位置?」

  「路盡頭,白石道館。」

  「好遠啊。」林原坤故意打了個哈欠,「時間也不早了,我抄近路回家,這單車你騎去,周一還我就行。」

  白石和紗身子明顯僵硬了一下。

  不等她回答,林原坤將車把塞到她手上,腳步停在一條窄巷子前。

  「再見,白石同學也早點回家吧。」

  林原坤揮手,拐進小巷子裡沒了影。

  白石和紗推著單車,開始犯難。

  推車走的話太礙事了,書包里放著木刀和劍道服,沉甸甸的,雖然單車前面有置物籃,可小小的空間根本不夠塞。

  「嘗試一下吧……」

  白石和紗小心翼翼環顧周圍。深夜的下北澤萬籟俱寂,黑漆漆的夜幕中,只有路燈孤獨照亮街道。

  確定四下無人,白石和紗開始嘗試騎單車。

  修長的腿熟練跨上腳蹬,背包瀟灑甩到身後,手掌握緊車把。一陣微風將她長長的馬尾撩起,身姿格外颯爽。

  「開始吧……」

  車輪轉動的瞬間,白石先前的瀟灑碎了一地——車龍頭止不住的打晃,身後的背包甩出長長的弧線,打在車把,讓本就歪歪扭扭的車輪,更加搖晃。

  「這,還真是沒想到啊。」

  林原坤從小巷子裡走出來,看著白石和紗一個人努力練習單車的模樣,暗暗憋笑。

  誰能想到,一個能單挑極道的劍聖,擁有磁場力量冰山少女,背地裡會因為練習單車而陷入危機……

  「啊……」

  白石和紗發出輕聲驚叫,眼看就要撞上電線桿,她猛的一扭車把,擦著電線桿躲開。

  這一拐彎用力過猛,車輪不受控制的向反方向衝去,一下撞到牆壁上,白石連人帶車失去平衡。

  好在大長腿早早支撐在地上,她才沒摔倒。

  這姑娘騎個車怎麼比打極道還困難……

  林原坤暗自腹誹,恐怕國道那麼寬的路都不夠她練習。

  白石和紗深呼吸平復心情,她登上單車重新嘗試。單車左右搖擺,像醉漢一樣在馬路上晃悠。

  汗水把劉海粘在臉頰上,白石和紗那精緻的臉上,浮現肉眼可見的緊張。

  白石和紗想起小時候,父親傳授自己劍道、空手道和各種武術,無論什麼她都學的很快。

  唯獨騎車。

  自己一騎上車,總是會克制不住的緊張,然後騎的歪歪扭扭的。每當這時候,父親就會出現在身後,從後面推著她,幫助她保持平衡。

  就像現在這樣。

  「嗯?」

  白石和紗回頭,看見林原坤在後面扶著車,幫她保持平衡。

  白石和紗別過頭,臉頰快速飛上一抹緋紅。

  剛才騎車太過專注,甚至沒注意到林原坤出現在她身後。

  「林原同學,你不是回家了嗎?」

  「啊,走到一半發現自己害怕走夜路,就折返回來了。」

  林原坤憋笑,他倒不覺得走夜路危險,某些時候他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但總不能說「我一直在後面看你笑話」,他便找了個比較丟臉的理由。

  「白石同學,可別告訴別人我害怕走夜路啊,拜託了。」

  白石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於是,雙方有了各自的小秘密,距離在沉默中緩緩拉近。

  二人就這樣走了十來分鐘,總算來到道路盡頭。一座頗有年代感的劍道道場坐落在這裡,從外面看黑漆漆的,頗有恐怖遊戲的氛圍

  「這就是我家。」

  白石和紗從單車上下來,月光照在裙下那截肌膚,如瑩白的流光沿著大腿流淌。

  夜幕在此時,就像一層薄如蟬翼的絲襪,憑添一份朦朧的質感。

  白石和紗在書包中找鑰匙,林原坤打著手機燈替她照明。可燈光照在牆上的時候,二人都愣住了。


  木質的外牆上塗滿五顏六色的噴漆,無一不是惡毒的咒罵,甚至性騷擾,全部都是針對白石和紗的人身攻擊。

  「是三口組的人幹的?」

  林原坤偏過手機燈,不讓她看那些污言穢語。

  白石和紗輕輕點頭,月光在她的頭頂投下陰影,看不清表情。

  「他們會趁我在學校的時候,來我家道場搞破壞。」

  白石和紗打開鎖,推門而入。林原坤也跟著走進去。

  道場內是標準的日系庭院,腳下有石板鋪成的小路,水池邊竹筒做的添水叮噹作響,旁邊長著一株櫻花樹,看起來比學校里那株還要大,應該有不少年頭。

  「看起來三口組的人沒有進來,估計在害怕你的威名吧。」林原坤試圖從好的方向安慰她。

  「嗯。」

  白石和紗點頭,打開雜物間的門,「之前也有闖進來過,後來我找上三口建設公司的大樓,把他們教訓了一頓,就再也不敢進來了。」

  林原坤眼角跳了跳。

  原來單人拆組的傳聞是真的。

  以白石的戰力,如果她加入極道,估計馬上就會被本家任命為若頭,甚至是組長,統領一大片地區,成為道上活生生的傳奇。

  那時候,應該就沒人敢找她麻煩了吧。

  「我不會加入極道的。」

  像是看穿了林原坤的想法,白石和紗從雜物間拿來刷子和水桶,走向門外。

  「林原同學不介意的話,去客廳坐吧。不過已經是深夜了,早點回家比較好。」

  門外傳來刷子的聲音,白石和紗用力清洗圍牆上的噴漆,不再說話。

  剛才,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啊。

  林原坤苦笑搖頭。作為銀夢集團前首領,自己習慣了勝利,然後支配的思維方式,不自覺就將這想法露出來了嗎……

  這姑娘也真夠敏銳的。

  林原坤隱約感覺到,眼前是條分岔路。就此離開的話,跟白石和紗的好感路線就會中斷了吧。

  「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對。」

  林原坤走到門外,和白石一起清理外牆的噴漆。

  「極道,說到底只是見不得光的一群人抱團取暖,哪怕做到了黑暗中的帝王,說不定也會被手下下克上,慘死在黑暗之中。」

  白石和紗側目,停下刷子,審視著林原坤。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遲疑或猶豫,就好像親身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一樣。

  白石和紗猜的沒錯,林原坤上個月剛從東京灣底爬上來,都是經驗之談。

  「我認為啊。」

  林原坤站起身,矢量操作力量在手心運作,所過之處,油漆點點剝落。

  「白石同學堅持做自己就好,你未來一定是名震東京的大劍豪。區區極道,可容不下你的道啊。」

  林原坤回過頭,一路上的油漆已經層層剝落,露出整潔乾淨的外牆。

  白石和紗看的有些發愣,不止是因為林原坤的手段,也因為剛才那段話。

  她的父親,白石虎也說過這樣的話。

  「謝謝。」

  月光穿透烏雲,照亮白石和紗乾淨的素顏。她露出至今為止,不曾見過的燦爛笑容,宛如近在咫尺的白月。

  看的人心醉。

  「那,晚安了。」

  林原坤單手插兜,向身後揮手,留給白石和紗一個可靠的背影。

  「晚安。」少女輕聲說著,目送林原坤離開。

  白石和紗關上大門,腦海里閃現關於林原坤的回憶。

  「真是,好厲害的人。」

  咚咚。

  門外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白石和紗打開門,只見林原坤站在門外,訕訕撓著頭:

  「那個,能讓我坐會再走嗎?有點怕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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