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老公陪我來醫院了
江若珩無言轉身，留給她一個後腦勺，將車門摔上，大步穿過湍急的車流，跑到馬路對面。
人心涼到徹底的時候是真的會麻木，除了心口發悶，伊念歡並沒什麼感覺。
所以，離開江若珩，也沒什麼大不了，時間會撫平一切。
誰都不是誰的誰！
她冷眼看著江若珩攔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呵！」她冷笑出聲。
男人有新歡的時候，是不是都如此？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新歡重要。
伊念歡移到駕駛位，收拾好心情，一路飆到療養院。
問醫生、查監控，查到上午十點，媽媽自己出了療養院。
她沒走正門，是翻牆出去的。
圍牆外沒有監控，只能找公安機關或交通部門查，伊念歡沒有熟人，只好打電話給江若珩。
「什麼事？」男人的聲音有些低啞，透著說不明白的情緒。
伊念歡握著手機的手驀地一緊。
男人等了一下，道：「沒事就掛電話，我忙。」
伊念歡心中滑過一絲刺痛，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說：「查到我媽翻牆出去了，你在公安機關或交通部門有沒有熟人？幫忙查查我媽去哪了。」
「沒有。」
乾脆利落的聲音落下，伊念歡緩緩放下手機。
「怎麼樣？有認識的人嗎？」護工問。
伊念歡搖了搖頭，低頭想了一下，撥了個電話出去、
「大哥，你有公安機關或交通部門的熟人嗎？」
清朗的聲音傳來，「有，發生了什麼事？」
聽完伊念歡的話，那邊沒囉嗦，讓她等他的消息。
沒過多久，手機收到一條簡訊，是兩個電話號碼，說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讓她直接找他們。
伊念歡連忙打過去，對方很有禮貌，讓她發照片。
最後查到母親上了27路公交車，去青山陵園的方向。
伊念歡心安了一點，一路飆到青山陵園。
父親的墓前，渾身濕透的童寧趴在墳頭上，吃吃地笑著，嘴裡銜著一把青草。
細雨中，她的身子單薄得似乎風都能刮跑。
「媽～」伊念歡淒婉喚了一聲。
童寧沖她笑，「歡歡，我是一棵草，我想長在這裡。」
四年前一個暴雨夜，父親接母親回家，路上出了車禍，父親將生機留給了母親，而母親重傷，在ICU病房裡躺了十幾天。
醒來後，她瘋了。
「媽媽，回去吧。」
童寧笑出淚來，「歡歡，昨晚做夢，你爸爸說想我了，大雨天他肯定很痛。」
伊念歡扶起童寧，看著她消瘦蒼白的臉，溫柔地擦乾她臉上冰涼的雨水，將她擁進懷裡。
「媽媽，你想起來了是吧？爸爸只是換了個地方生活，他肯定在天上看著我們。」
「傻歡歡，人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沒有了。」童寧的眼淚融進伊念歡的西裝里。
「回療養院吧，讓醫生給你好好看看，你要是想來看他，等天晴的時候我帶你來。」
將童寧送回療養院，護工很自責，說自己就去買個東西的，回來人就不見了。
伊念歡沒有責怪她，只讓她以後注意點。
「阿姨，去熬完濃薑湯過來。」她邊說將把童寧推進浴室，幫她脫濕掉的衣服。
「媽，我幫你洗嗎？」
童寧擺擺手，「不要，你出去。」
伊念歡喜憂參半，喜的是媽媽又清醒了，憂的是清醒著比不清醒的時候更痛苦，按照以往的也許很快她又要糊塗了。
等母親洗完澡出來，換上乾淨衣服，主治醫生聞訊過來。
醫生說這次清醒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要看能醒多久，會儘快制定新的治療方案。
伊念歡在車裡坐了好一會，看著濛濛細雨發了一會呆，直到手機鈴聲響起，蘇助理打過來的電話，說盛華的人已經到了。
她這才想起跟盛華的陳總有個很重要的會面。
「叫江總，不，宴塵總先去接待他們，盛華的合作案他也看過。」
「伊總，宴塵總剛剛也出去了。」
伊念歡臉上掠過濃濃倦色，她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淡淡出聲：「你們先接待一下，我很快就到。」
掛斷電話，她打了個電話給陳總道歉，陳總倒沒說什麼，但被放鴿子，總歸是不太高興的。
雨天車行緩慢，伊念歡心裡著急，在車流里不停穿梭。
突然，「叮」一聲，中控板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伊念歡拿起手機，打開。
一張在醫院的照片。
男人長身玉立，著筆挺西裝，倚在牆邊。
他在抽菸！
看到照片的瞬間，空氣似乎都變稀薄了。
結婚沒多久，她說聞不得煙味，江若珩花了半年時間，將煙戒掉了。
如今，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竟然又抽起來了。
【你老公陪我來醫院了，我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他拋下一切趕過來了。】
【江太太，女人老了，總要給年輕女孩讓路的。】
伊念歡第一時間雙擊屏幕截屏。
這兩條簡訊幾秒後刪掉了。
心裡猶如被利刃一刀穿透，刀尖尖銳的倒刺蠻橫地鉤扯著她整個胸腔……
眼前的一切變得朦朧，伊念歡輕踩剎車，當她回過神來，前方斑馬線上，女人撐著傘，懷裡抱著個孩子。
伊念歡猛打方向盤，車胎在地面瘋狂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直直撞向安全島上的路燈。
她癱軟在座位上，驚魂未定，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灰色雨絲里，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癱軟在斑馬線上，雨傘掉落在一旁，風颳著滾到路邊，被馬路牙子勾住了。
那對母子半天沒爬起來，被路過的行人攙扶到路邊。
伊念歡推開車門下車，腿都是軟的，她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才找回力氣。
「對不起。」她沖那位母親大喊。
「開車注意點，差點被你害死！」那母親撿起路邊的傘，一邊安慰著哭泣的孩子，朝前走去。
這輛雷茲瓦尼坦克軍用裝甲級SUV是結婚第一年江若珩送的，當時他說：「我的妻子要開世界上最安全的車。」
她花了三年時間才敢開車上路。
剛剛她猛踩剎車，車子以那麼快的速度撞上路燈，氣囊快速彈出，除了受驚嚇，她並沒有受傷。
伊念歡打完報警電話，給蘇助理去了個電話，蘇助理來得很快，看到面色慘白的伊念歡，默默遞給她一件外套和一張毛毯。
等交警過來，伊念歡留下助理處理車禍，自己先回了公司。
陳總等得不耐煩走了，讓伊念歡擇日再約。
七點，伊念歡走出辦公室，蘇助理兢兢業業等在門口。
「伊總，您的車三天後才能拿回來。」
「嗯。」
蘇助理看著她疲憊的臉，遞給她一杯熱果茶。
「私家偵探我找好了，伊總，您想什麼時候見他？」
人心涼到徹底的時候是真的會麻木，除了心口發悶，伊念歡並沒什麼感覺。
所以，離開江若珩，也沒什麼大不了，時間會撫平一切。
誰都不是誰的誰！
她冷眼看著江若珩攔了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呵！」她冷笑出聲。
男人有新歡的時候，是不是都如此？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新歡重要。
伊念歡移到駕駛位，收拾好心情，一路飆到療養院。
問醫生、查監控，查到上午十點，媽媽自己出了療養院。
她沒走正門，是翻牆出去的。
圍牆外沒有監控，只能找公安機關或交通部門查，伊念歡沒有熟人，只好打電話給江若珩。
「什麼事？」男人的聲音有些低啞，透著說不明白的情緒。
伊念歡握著手機的手驀地一緊。
男人等了一下，道：「沒事就掛電話，我忙。」
伊念歡心中滑過一絲刺痛，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說：「查到我媽翻牆出去了，你在公安機關或交通部門有沒有熟人？幫忙查查我媽去哪了。」
「沒有。」
乾脆利落的聲音落下，伊念歡緩緩放下手機。
「怎麼樣？有認識的人嗎？」護工問。
伊念歡搖了搖頭，低頭想了一下，撥了個電話出去、
「大哥，你有公安機關或交通部門的熟人嗎？」
清朗的聲音傳來，「有，發生了什麼事？」
聽完伊念歡的話，那邊沒囉嗦，讓她等他的消息。
沒過多久，手機收到一條簡訊，是兩個電話號碼，說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讓她直接找他們。
伊念歡連忙打過去，對方很有禮貌，讓她發照片。
最後查到母親上了27路公交車，去青山陵園的方向。
伊念歡心安了一點，一路飆到青山陵園。
父親的墓前，渾身濕透的童寧趴在墳頭上，吃吃地笑著，嘴裡銜著一把青草。
細雨中，她的身子單薄得似乎風都能刮跑。
「媽～」伊念歡淒婉喚了一聲。
童寧沖她笑，「歡歡，我是一棵草，我想長在這裡。」
四年前一個暴雨夜，父親接母親回家，路上出了車禍，父親將生機留給了母親，而母親重傷，在ICU病房裡躺了十幾天。
醒來後，她瘋了。
「媽媽，回去吧。」
童寧笑出淚來，「歡歡，昨晚做夢，你爸爸說想我了，大雨天他肯定很痛。」
伊念歡扶起童寧，看著她消瘦蒼白的臉，溫柔地擦乾她臉上冰涼的雨水，將她擁進懷裡。
「媽媽，你想起來了是吧？爸爸只是換了個地方生活，他肯定在天上看著我們。」
「傻歡歡，人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沒有了。」童寧的眼淚融進伊念歡的西裝里。
「回療養院吧，讓醫生給你好好看看，你要是想來看他，等天晴的時候我帶你來。」
將童寧送回療養院，護工很自責，說自己就去買個東西的，回來人就不見了。
伊念歡沒有責怪她，只讓她以後注意點。
「阿姨，去熬完濃薑湯過來。」她邊說將把童寧推進浴室，幫她脫濕掉的衣服。
「媽，我幫你洗嗎？」
童寧擺擺手，「不要，你出去。」
伊念歡喜憂參半，喜的是媽媽又清醒了，憂的是清醒著比不清醒的時候更痛苦，按照以往的也許很快她又要糊塗了。
等母親洗完澡出來，換上乾淨衣服，主治醫生聞訊過來。
醫生說這次清醒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要看能醒多久，會儘快制定新的治療方案。
伊念歡在車裡坐了好一會，看著濛濛細雨發了一會呆，直到手機鈴聲響起，蘇助理打過來的電話，說盛華的人已經到了。
她這才想起跟盛華的陳總有個很重要的會面。
「叫江總，不，宴塵總先去接待他們，盛華的合作案他也看過。」
「伊總，宴塵總剛剛也出去了。」
伊念歡臉上掠過濃濃倦色，她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淡淡出聲：「你們先接待一下，我很快就到。」
掛斷電話，她打了個電話給陳總道歉，陳總倒沒說什麼，但被放鴿子，總歸是不太高興的。
雨天車行緩慢，伊念歡心裡著急，在車流里不停穿梭。
突然，「叮」一聲，中控板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伊念歡拿起手機，打開。
一張在醫院的照片。
男人長身玉立，著筆挺西裝，倚在牆邊。
他在抽菸！
看到照片的瞬間，空氣似乎都變稀薄了。
結婚沒多久，她說聞不得煙味，江若珩花了半年時間，將煙戒掉了。
如今，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竟然又抽起來了。
【你老公陪我來醫院了，我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他拋下一切趕過來了。】
【江太太，女人老了，總要給年輕女孩讓路的。】
伊念歡第一時間雙擊屏幕截屏。
這兩條簡訊幾秒後刪掉了。
心裡猶如被利刃一刀穿透，刀尖尖銳的倒刺蠻橫地鉤扯著她整個胸腔……
眼前的一切變得朦朧，伊念歡輕踩剎車，當她回過神來，前方斑馬線上，女人撐著傘，懷裡抱著個孩子。
伊念歡猛打方向盤，車胎在地面瘋狂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直直撞向安全島上的路燈。
她癱軟在座位上，驚魂未定，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灰色雨絲里，年輕媽媽抱著孩子癱軟在斑馬線上，雨傘掉落在一旁，風颳著滾到路邊，被馬路牙子勾住了。
那對母子半天沒爬起來，被路過的行人攙扶到路邊。
伊念歡推開車門下車，腿都是軟的，她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才找回力氣。
「對不起。」她沖那位母親大喊。
「開車注意點，差點被你害死！」那母親撿起路邊的傘，一邊安慰著哭泣的孩子，朝前走去。
這輛雷茲瓦尼坦克軍用裝甲級SUV是結婚第一年江若珩送的，當時他說：「我的妻子要開世界上最安全的車。」
她花了三年時間才敢開車上路。
剛剛她猛踩剎車，車子以那麼快的速度撞上路燈，氣囊快速彈出，除了受驚嚇，她並沒有受傷。
伊念歡打完報警電話，給蘇助理去了個電話，蘇助理來得很快，看到面色慘白的伊念歡，默默遞給她一件外套和一張毛毯。
等交警過來，伊念歡留下助理處理車禍，自己先回了公司。
陳總等得不耐煩走了，讓伊念歡擇日再約。
七點，伊念歡走出辦公室，蘇助理兢兢業業等在門口。
「伊總，您的車三天後才能拿回來。」
「嗯。」
蘇助理看著她疲憊的臉，遞給她一杯熱果茶。
「私家偵探我找好了，伊總，您想什麼時候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