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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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封乾那張威嚴的面龐,黑得如同鍋底。

  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的狂潮,席捲了整個宴會大廳!

  桌上的玉盤珍饈,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下,發出「嗡嗡」的顫鳴。

  修為稍弱的侍女僕從,更是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

  封行天和封紫妍兄妹倆,也是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不敢直視父親那雙噴火的眼眸。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封紫纓,那張絕美的俏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凝重。

  唯有周夢萱,眼底深處,卻悄然划過一抹難以抑制的狂喜!

  瘋了!

  這個孽種,真的瘋了!

  他竟然敢當眾索要爵位!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在用最愚蠢,最直接的方式,自尋死路!

  她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主位之上,封乾死死地盯著楚墨,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戎馬一生,殺人無算,何曾受過這等忤逆與羞辱?

  還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兒子,當著全家人的面!

  「孽障!」

  封乾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機。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跪下!」

  「給我磕頭認錯!」

  「否則,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封家的子孫!鎮北侯府的一切,無論是權勢,財富,還是人脈,你都休想再沾染分毫!」

  這番話,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宣判,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是最後的通牒。

  也是一位父親,對一個忤逆之子,所能做出的最嚴厲的懲罰!

  封行天的臉上,浮現出報復般的快意。

  封紫妍的嘴角,也勾起了落井下石的笑容。

  周夢萱更是期待著看到那個孽種跪地求饒,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的醜態。

  然而。

  楚墨的反應,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面對那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恐怖威壓,面對那斷絕一切後路的最後通牒。

  他非但沒有半分恐懼,臉上那副無機質的笑容,反而咧得更開了。

  那笑容里,沒有悔過,沒有畏懼。

  只有一種......看小丑表演般的,極致的嘲弄與玩味。

  「父親。」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大廳。

  「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您說的這些東西,好像我稀罕一樣。」

  說完,他甚至都懶得再看封乾一眼,就那麼施施然地轉過身,撣了撣自己身上那件華貴的錦袍,仿佛上面沾了什麼看不見的灰塵。

  「我不需要這些施捨。」

  「至於我想要的......遲早會親自拿回來。」

  他邁開步子,就那麼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閒庭信步般地,朝著大廳門口走去。

  於伯那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跟在他的身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仿佛他不是在與自己的家族決裂,而只是在參加了一場無聊的宴會後,提前離席。

  這份從容,這份漠然,這份將鎮北侯的無上權威視若無睹的姿態,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封乾的臉上!

  「你......給......我......站......住!」

  封乾的胸膛劇烈起伏,那雙鷹隼般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

  楚墨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回頭。

  只是側過臉,那張俊美到妖異的側臉上,笑容邪氣得讓人心底發寒。

  「父親大人,還有何指教?」


  「是想現在就親手清理門戶,擰下我這個『孽障』的腦袋嗎?」

  「您可想清楚,如今我是六品命官,得皇帝特詔,即便是您,動了我也根本無法安然無恙。」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出了大廳。

  那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深沉的夜色里。

  「啊啊啊啊!」

  壓抑到極點的怒吼,終於從封乾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砰!」

  他面前那隻名貴的琉璃酒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碎裂成無數晶瑩的殘片!

  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整個宴會大廳,桌椅翻飛,杯盤碎裂,一片狼藉!

  「孽障!孽障!!」

  封乾劇烈地喘息著,那張威嚴的面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成了紫紅色。

  他輸了。

  在這場與自己兒子的對峙中,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所有的威逼,所有的利誘,所有的權威,在對方那滾刀肉一般的態度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侯爺!侯爺您息怒啊!可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周夢萱連忙撲了過去,那張美艷的臉上,掛滿了「擔憂」與「心疼」。

  她一邊輕撫著封乾的後背,為他順氣,一邊用那柔媚到骨子裡的聲音,假惺惺地勸慰著。

  「行良他......他也是一時糊塗,被外面的權勢迷了眼,才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終究是您的兒子啊。」

  她這番話,聽起來是在為楚墨開脫,實則句句都在火上澆油。

  「兒子?」

  封乾一把推開她,雙目赤紅。

  「我沒有這種兒子!」

  周夢萱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泫然欲泣」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侯爺,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封乾的聲音,依舊帶著怒火。

  「行良他之所以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一路走來,太過順遂了。」

  周夢萱的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陛下賞識,同僚吹捧,讓他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依妾身看,不如......就讓他去碰碰壁,吃點苦頭。」

  「讓他知道知道,這帝都的水,到底有多深。讓他明白,沒有了鎮北侯府這棵大樹,他什麼都不是。」

  「等他被人踩進泥里,摔得頭破血流的時候,自然就會想起您的好,就會回來跪在您面前,求您原諒了。」

  這番話,說得是何等的「用心良苦」,何等的「為他著想」。

  封乾聽完,胸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他重新坐回那張已經歪斜的主位上,那雙銳利的眼眸,閃爍著冰冷的光。

  他不得不承認,周夢萱說得有道理。

  那個孽種,就是一頭不知好歹的狼崽子,只有把它打斷了腿,餓上幾天,它才會知道主人的重要性。

  「哼。」

  封乾從鼻子裡,發出一記冰冷的哼聲。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但周夢萱懂了。

  這就是默許。

  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冰冷的弧度。

  封行良啊封行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這可是你自己,親手放棄了你爹的庇護!

  接下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

  另一邊。

  楚墨走在侯府那幽深寂靜的迴廊里,身後宴會大廳的喧囂,已經被遠遠地拋在身後。

  夜風微涼,吹動著他的衣袂。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所謂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發展。

  就在他即將走出府門的時候。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清冷又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嬌喝。

  「封行良!你給我站住!」

  楚墨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正快步向他追來。

  來人正是他那位大姐,封紫纓。

  她跑到楚墨面前,那身緊身的勁裝,將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那張冰山般的絕美俏臉上,此刻寫滿了怒其不爭的薄怒,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急。

  「你瘋了嗎?」

  她一開口,就是毫不客氣的質問,語氣冰冷得像是要掉下冰渣子。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說的那些話,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

  「當眾索要爵位?還把父親氣成那樣?」

  封紫纓死死地盯著他,那雙凌厲的鳳眸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是不是覺得,當上了一個小小的六品官,就天下無敵了?」

  「封行良,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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