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狍子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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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兒怔怔地看著他,淚眼婆娑,似乎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假。

  過了好一會兒,她緊抓著陳墨胳膊的手才終於緩緩鬆開了力道,但依舊沒有完全放開,只是輕輕搭著。

  「墨大哥……你……你真的……不賣我?」

  「真的!比真金還真!」陳墨拍了拍胸脯,「老實待在家裡等我,我去去就回,給你弄好吃的!」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柳兒的手背,示意她放開。

  柳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地鬆開了手。

  陳墨不再耽擱,轉身摸索著出了門。

  外面夜色正濃,月光被稀薄的雲層遮擋,顯得有些朦朧。

  上楊村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

  陳墨借著微光,打量了一下這個所謂的「家」。

  三間破敗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其中一間的屋頂還塌了半邊,用幾根朽木和破草蓆勉強遮擋著。

  院子裡雜草叢生,角落裡堆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破爛玩意兒。

  窮,是真的窮。

  他在院子角落翻找了一陣,總算找到了一把缺了口的柴刀,還有一個掉了木柄的榔頭。

  聊勝於無吧。

  他把柴刀別在腰後,手裡掂量著光禿禿的鐵榔頭,心裡琢磨著怎麼用這玩意兒打獵。

  總不能真拿著榔頭去敲野豬腦袋吧?那不是打獵,是送死。

  不過,對付兔子、狍子之類的小型動物,出其不意或許還有點機會。

  他朝著記憶中山的方向走去。

  上楊村的路,就是最原始的土路,坑坑窪窪,深一腳淺一腳。

  路兩旁稀稀拉拉地散落著一些農戶,大多也是土坯房,黑燈瞎火的,只有一兩家還透著微弱的油燈光芒,映照出貧瘠和蕭條。

  陳墨腳步不停,很快就遠離了村子。

  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輪廓,那就是上楊村背靠的大山。

  山腳下,能聽到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以及一些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陳墨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蹲下身,拿起手中的鐵榔頭,在粗糙的石面上用力摩擦起來。

  「噌……噌……噌……」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把榔頭邊緣磨得稍微鋒利一點,至少,砸下去的時候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前世在部隊裡學到的東西,沒想到會在這裡派上用場。

  他一邊磨,一邊回憶著各種野外生存和狩獵的技巧,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磨了大概十來分鐘,感覺榔頭邊緣稍微有了點稜角,陳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好了,該進山了。

  他深吸一口氣,分辨了一下風向,儘量選擇逆風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踏入了漆黑的山林。

  山路比村裡的路更難走,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凹凸不平的地面,還有各種藤蔓和矮樹叢阻礙。

  陳墨儘量放輕腳步,同時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四周。

  他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借著朦朧的月光,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深入林中不過百十米,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聲音來自左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

  陳墨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身體緊繃。

  他將磨過的榔頭緊緊握在手中,目光死死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片刻之後,灌木叢晃動了一下,一個黑乎乎的、看起來有些呆頭呆腦的影子,慢悠悠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那影子抬起頭,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好奇地望向陳墨的方向,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陳墨瞳孔驟然一縮!

  是狍子!

  而且看它那傻乎乎的樣子,毫無防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晚餐!

  真是天助我也!

  那狍子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危險降臨,它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歪著腦袋,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打量著陳墨這個突然出現的「障礙物」。


  夜風吹過,帶來了陳墨身上淡淡的人味。

  這下,狍子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嗖!」

  幾乎在狍子反應過來的同時,陳墨動了!

  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撲了出去。

  手中的鐵榔頭像一顆流星,帶著破空聲砸向狍子的腦袋!

  然而,狍子雖然看著呆,但求生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

  就在榔頭即將砸中的瞬間,它四蹄一蹬,靈巧地向旁邊一躍,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咚!」鐵榔頭砸在空地上,濺起一片泥土。

  一擊落空,陳墨並不氣餒。

  他順勢一個翻滾卸力,爬起來就追。

  那狍子受了驚嚇,慌不擇路地朝密林深處竄去。

  它速度極快,在複雜的林地間穿梭跳躍。

  陳墨緊隨其後,但他畢竟是兩條腿,又是在不熟悉的夜間山林里,哪裡比得上四條腿、土生土長的狍子?

  更何況他手裡只有一個沉甸甸的鐵榔頭,還有一個幾乎沒什麼用的柴刀,實在算不上什麼趁手的傢伙。

  就這樣。

  一人一狍,就在這漆黑的山林里展開了一場原始的追逐。

  狍子在前頭沒頭蒼蠅似的亂竄,時而鑽進濃密的灌木叢,時而躍過倒伏的枯木。

  陳墨在後面緊追不捨,被樹枝颳得臉頰生疼,衣服也被撕扯開了幾道口子,好幾次差點被腳下的樹根和石頭絆倒。

  這傻狍子有個怪毛病,跑著跑著,有時候會突然停下來,回頭看看追它的東西還在不在。

  陳墨前世就聽說過這茬,此刻親身體驗,更是哭笑不得。

  好幾次,他都快追丟了,跑得肺都要炸了,結果一抬頭,發現那狍子就在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往回瞅。

  陳墨趁機猛衝幾步,揮舞著榔頭嚇唬它。

  狍子被嚇得一激靈,又撒開蹄子狂奔起來。

  如此反覆了幾次,陳墨累得夠嗆,身上添了不少新的刮傷,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在夜風中帶來絲絲涼意。

  他甚至懷疑,這狍子是不是在故意戲耍他?

  追逐中,他嘗試過抄近路,試圖利用地形把狍子往絕路上逼,但效果甚微。

  這片山林對狍子來說是家,對陳墨來說卻處處是陷阱。

  他還試過撿起石塊投擲,但準頭實在堪憂,不是砸在樹上就是落在空地,除了嚇唬一下狍子,沒起到任何實質作用。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亮不知何時已經悄悄落下,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

  林中的光線漸漸明亮起來,但能見度依舊不高,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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