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鼠輩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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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雍王朝。

  皇城巍峨的宮牆下,載著急報的驛馬碾過積水疾馳而來。

  「兵敗!戍邊軍已被羯狄八萬大軍圍困春河城中,糧草僅餘十五日!」

  ​「皇太后,陳老將軍三個月連失三關,若再用此等敗軍之將,恐寒了邊軍士氣。「​

  「皇太后萬安!今若以宗室公主聯姻,舍了這春河城,或能解邊境之危局啊。」

  與此同時。

  已被圍困的春河城,大將軍臨時府邸,內宅。

  陳霄將濕透了的長衫掛在衣架上。

  獨自站在院中打量著池塘中陌生的倒影。

  他已經接受穿越的橋段,但是這情況好像不太妙啊。

  怎麼就附身到這個草包紈絝的身上呢?

  跟著自己的便宜將軍爹來邊關打仗,原本想著撈取軍功繼承爵位。

  沒想到便宜爹也是個不爭氣的,連戰連敗,此刻更是被敵人圍困在這春河城內,幾乎彈盡糧絕。

  便宜爹還是個愚忠的,拉著他死活要在城破之日吊死在城樓之上,惜命沒骨氣的紈絝每天都想著逃跑,居然溺死在了途中。

  「這下好了,這草包當逃兵的事情要是傳出去,我們一起跟著完蛋!」

  「他當真以為這邊關戰事跟煙花柳巷玩女人一樣啊,提了褲子就能走?什麼少將軍,我看呀,便該叫做鼠將軍!」

  「我早就跟我爹說過,這紈絝毫無規矩,遲早闖下大禍事,波及陳氏一族。」

  「幾位哥哥不要慌,我已提前將這草包當逃兵的事情告訴了監軍大人。」

  「這樣不太好吧……」

  幾名親兵小聲交談,言語間絲毫也不避諱。

  虧得陳老將軍的大兒子還在龍吟書院讀書,不然單單這少將軍紈絝做派早都把他氣死多少遍了。

  從小就不學好,偌大的京城處處留下他的荒唐事。

  不似老將軍那般體恤軍民也就罷了,平日裡眼高於頂,根本連正眼也不瞧他們這些泥腿子。

  老將軍那是隨先帝七進羯狄的戰神,何等的人物,臨了居然生出來這麼個玩意兒。

  真是家門不幸!

  幾名士卒還在那喋喋不休。

  院中的陳霄突然眼神銳利起來。

  什麼忠烈名聲,什麼鼠輩罵名——

  打不贏就搞什麼愚忠殉城?

  吊死在城樓之上還不如賭一把!

  老子是軍校出來的!

  軍權在手,我管你這那的。

  「啪嗒「一聲,長衫下的衣架突然斷裂,陳霄正要彎腰撿拾,院門卻「吱呀「推開。

  監軍韓瑞邁著八字步走了進來。

  那幾個原先喋喋不休的兵卒此時也誠惶誠恐的跪成一片。

  「見過都監!」

  大雍祖制:監軍由宦官充任,負責監視大將們的一言一行,是皇帝的耳目。

  而這韓瑞卻不一樣,他既非太監,也非皇帝的耳目。

  攝政王李崇明以「少帝年幼,監軍需懂兵事」為由將這位心腹安插在戍邊軍之中,其狼子野心已現端倪。

  「逃將何在?」

  韓瑞目光灼灼的盯著陳霄,幾個大步便來到他的身前。

  見他毫無動作,質問道:「少將軍,你這散漫的性子是隨了誰啊,見到本監軍,何不見禮?」

  「少將軍,快給監軍行禮啊。」

  還跪著的幾名士卒眼看這紈絝不識大體,生怕引火燒身,紛紛朝著陳霄出聲。

  行禮?

  眼前之人不是旁人,便是害死他前身之人。

  這狗東西見他沒死,居然還找上門來,還讓我行禮?

  「得虧是監軍大人給我指了個上不了岸的水渠,「陳霄故意擰了擰濕發,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今天差點淹死,現在還驚魂未定,便不行禮了罷。「

  韓瑞瞳孔微縮。

  原以為這紈絝經此一難定會嚇破膽,卻不想此刻對方眼中竟毫無懼色。


  陳老將軍唯一的軟肋便是這個兒子。

  眼下只要坐實了這紈絝當逃兵的事情,便能拿捏老將軍。

  想起攝政王交代的「速敗」,他按上劍柄,聲音陡然冷下來:「少將軍,你是在怪本監軍給你指了條生路?」

  陳霄不答,只靜靜看著他。

  韓瑞面露不屑,左右環顧打量著院中匍匐之人:「陳老將軍遲暮之年率兵與羯狄大戰,到現在已是四戰四敗,他最好的歸宿,便是在此地留下最後一滴血。你作為少將軍,自然要成全了陳氏滿門忠烈之名。」

  說著他面色一冷,仿佛看死人一般直視陳霄:「你若逃得去,你父站在城頭一躍而下,如何咽的下那口氣啊?」

  陳霄面色一凝。

  道德綁架?

  這場大雍朝和羯狄人的戰爭,好像沒有明面上那麼簡單。

  這韓瑞的言行即代表攝政王,那他處心積慮的搞這個老將軍的次子,圖什麼呢?

  弄清楚這其中關鍵之前,逃兵之名絕對不能背!

  陳霄直視韓瑞:「說完了嗎?」

  韓瑞一怔,瞪大雙眼似是不敢相信。

  「說完就趕緊滾!」陳霄朝著大門搖手一指。

  此言一出,還趴跪在地的兵卒們猛地抬起頭來,張大了嘴巴。

  什麼情況?

  往日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的少將軍,怎麼敢頂撞攝政王欽點的監軍?

  不會是在水裡撲騰久了,腦子也進水了吧。

  韓瑞的臉「騰」地漲紅,手按在劍柄上青筋暴起。

  「來人!將此人拿下!」

  幾名原本是陳霄親兵的士卒此時聽到韓瑞的命令,竟然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陳霄圍攏。

  「誰敢?」

  「我乃戍邊軍少將軍,豈容你們刀斧加身?「陳霄後退半步,餘光掃向池塘,「你一個監軍,陣前拿將,莫不是忘了此刻身處何地?「

  韓瑞似是早有打算,揶揄的看向士卒:「少將軍勾結羯狄,你們這些親兵,不會不知情吧?」

  士卒們立刻會意,諂媚叩首:「小人願作證!老將軍連敗,都是他裡應外合!」

  陳霄心中一股邪火冒了上來。

  好傢夥,記憶當中可沒有勾結外敵的事情,空口白話這是鐵了心要搞死我。

  韓瑞則滿意的點點頭,踱步來到陳霄耳邊輕聲說道:「你說在老將軍心中,你重要些,還是這春河城重要些?」

  而後轉身離去:「帶著人跟我走。」

  陳霄眼中寒芒一閃,死死盯著韓瑞離去的背影,

  春河城今日困境,少不了此人推波助瀾。

  這要是被拿了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必須脫離困境,才能有回緩的餘地。

  不再猶豫,一個箭步上前卯足了氣力對著這個傻逼的後腰就是一腳。

  「啊!」

  韓瑞萬萬沒想到,這廝居然敢踢他!

  一個踉蹌便朝著池塘栽去。

  「噗通!」

  水花飛濺。

  陳霄輕拍衣袍,面露不屑:「我也給你一條生路!」

  此時此刻,士卒們也紛紛變色,看著陳霄如同看到了鬼一般。

  這還是那個紈絝嗎?

  這可是監軍!監軍!監軍!

  眼看這監軍在水裡撲騰,居然是個不會水的,眾人才回過神來。

  「少……少將軍,你不能走!」

  陳霄雙眼圓瞪:「好狗!還圍著我作甚?你主子快淹死了,還不快救?」

  言罷,再無阻礙,陳霄疾步朝著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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