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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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落地的瞬間,悶痛襲來。

  扎在肩胛上的箭沒有折斷。

  隨著落地的重力,箭尖又刺進傷口一寸,貫穿肩胛,短暫的昏厥後生生疼醒。

  薑末身上都是細碎的傷口,腿上的傷最重,半條腿一抽一抽的疼,喉嚨口翻滾著血腥氣,似一張口就能嘔出鮮血。

  壓在她身下的陛下承受住最強烈的撞擊,此時已經陷入昏迷!

  「陛下…陛下……」她艱難地發出聲,試圖從陛下身下爬下來,可動了下才發現,壓在她後背、腰間的胳膊如此用力,哪怕實在昏迷中,薑末也輕易掙扎不開。

  滾滾的眼淚從薑末眼中落下。

  她用力掰開陛下的手指,從身上挪下來,叫了好幾聲,昏迷的陛下仍無回應。

  薑末擦乾眼淚,強迫讓自己冷靜,借著月光打量四周。

  他們墜落的地方是一個山谷,兩邊都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從岩縫裡長出稀稀落落的遒勁綠樹。旁邊有一條湍急的小溪,淙淙水流聲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她怕上面會派人下來確認陛下的生死。

  如果來的是陛下的人是萬幸,若是其他人……陛下昏迷未醒,自己受傷無力一搏,兩人無疑死路一條!

  所以必須要帶著陛下離開!

  薑末扭頭看了下肩胛的箭,忍著疼用力折斷胸前的箭尾,並未將箭拔出。

  等會兒她要拖著陛下離開。

  擔心用力下失血過度昏死過去。

  哪怕是折斷箭尾,也疼出一身冷汗,臉色煞白如紙張,緩了片刻後,她拉起陛下的胳膊搭在自己未受傷的肩膀上,沉重滾燙的身軀壓下來,薑末咬著牙,拖著陛下一步步走著。

  劇烈的喘息令胸口撕裂般疼痛。

  眼前陣陣發黑。

  她咬破舌尖,試圖保持清醒。

  受傷的大腿每走一步,如刀割般疼痛。

  上蒼並未拋棄他們。

  距離墜落點一段距離的地方,一個不起眼的山壁凹陷處,下面竟然有一個溶洞!

  溶洞的入口被野草擋住。

  她起先並未發覺,在路過時腳步不穩,踢散了一堆小石頭,聽見有石頭滾落下去的回聲才發現。

  薑末粗喘著氣,先放下陛下,撿了根樹枝撥開野草,又往裡砸了幾塊石頭,確認沒有蛇蟲鼠蟻移動的聲音,才蹲下身鑽進去。

  溶洞裡地方還算寬敞。

  斜上方在峭壁上還有一個不大的口子,明亮的月色投入洞中,足以讓薑末窺探全貌。

  這似乎是個積年累月才形容的溶洞,地方不大,但也足夠容下他們兩人。因為水源已經枯竭,溶洞裡並不潮濕,反而很乾燥,目及之處,並無蛇蟲蜿蜒留下的印記。

  薑末鑽出去,把陛下從洞口拖了進去。

  脫下兩人的外衣墊在地上。

  又出去將洞口野草蓋好,一瘸一拐地走到小溪邊上,一屁股坐下來,人虛弱的直喘氣。

  緩了片刻後,她打濕了帕子,解開裡衣,塞了根木棍在口中緊緊咬著,一手摸到後面的箭尖,捏住、用力——

  噗嗤——

  「啊————」

  她痛得倒在溪水中,渾身都在抽搐。

  湍急的溪水打濕了半邊的身子,猩紅的血溶在水中被沖走。

  這一刻,她已經分不清臉上的是溪水、冷汗,還是眼淚,心臟劇烈的疼痛,手都在顫抖。

  她蜷縮起身體。

  給自己打氣。

  薑末——

  你這條命是陛下救下的!

  陛下還在等著你回去!

  墜落懸崖他們都活下去了,她豈能敗給區區一支箭!!!

  「啊!!」

  她咬著樹枝,蜷緊身體,用盡最後的力氣才將貫穿身體的短箭拔出。

  留下一個小小的血窟窿往外滲血。

  吐出被她咬斷的樹枝。

  緩了許久後,身體才逐漸恢復一絲力氣,更主要的是,再不止血,擔心自己真的要昏死在溪邊。


  她從懷中取出止血藥,手還在發抖,白色的藥粉撒下去,她撕扯下一塊裡衣,粗糙的包紮傷口。做完這些後,已沒有力氣起身行走。

  一路都是半爬著回去。

  撥開野草,鑽進溶洞,又將野草復原。

  強撐著跪在陛下身邊,自己的衣衫已經再回來時弄的髒污不堪,她用弩箭割下陛下的裡衣,捧起受傷的手,每根指腹都血肉模糊,藥粉倒在上面該有多疼,但陛下卻仍未清醒。

  用棉布條包紮好後,她的眼淚又一次忍不住。

  在墜崖時、在背著陛下艱難離開時,在她給自己拔劍時,她都沒有害怕過。

  這會兒,不安在心底被無限放大。

  她不知所措的擦拭著陛下滾燙的額頭、面頰,湧出的眼淚模糊了視線。

  「陛下…您醒醒……」

  「您醒醒啊……」

  「不要拋下奴婢一個人啊……」

  「陛下……」

  她早已力竭,哭聲越來越弱,眼前的黑影一點點蠶食她的視野,趴在蕭琚身邊,閉眼昏睡過去。

  但……

  陛下未醒。

  哪怕陷入昏迷,身邊的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囈語聲時,薑末立刻清醒過來,猝不及防的撞上陛下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中,只有猩紅的殺戮與欲望。

  不見她熟悉的溫柔。

  陛下毒發了。

  「是你——」

  低沉陰鷙的嗓音響起,夾雜著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蕭琚抬手,掐住眼前女人的胳膊,翻身,將在壓在身下。

  猩紅視線居高臨下,將她的狼狽一覽無餘。

  欲望在膨脹叫囂,身體無處不疼,理智被壓得無處遁形,被撕扯成碎片。

  粗糲的手掌用力扯開她的衣服,動作粗暴,在她遍體鱗傷的身軀留下鮮紅的指印。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要的更加多!

  占有這具身體!看著潔白的胸脯染上鮮紅,看她痛苦的求饒,聽她絕望的呢喃……

  他要更多、更多!

  薑末努力睜大著眼睛。

  渾身緊繃。

  忍著痛苦,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承受陛下的索取。

  所有的動作都如此野蠻,沒有纏綿悱惻的親吻,也沒有溫柔的撫摸,擠在耳邊的呼吸聲痛苦、粗重。

  貼著她的身軀滾燙的像是要著火一般。

  她睜大的眼睛忽然失神了一瞬,蒼白的面頰騰出不正常的鮮紅,隨即就是疼痛!

  貫穿一般的痛!

  她落了眼淚。

  耳邊的痛苦喘息聲仍未消失,可她得身體越來越痛,越來越痛……

  沒有任何溫柔。

  只有疼痛!

  以及發泄般的索取。

  她抬起手,輕輕緩住滾燙的後背,嘶啞的呢喃著:「很快就不會痛苦了……奴婢在……會守護陛下……」眼淚滲入發間,她的一顆心卻不再不安,心上長出的大樹嘩啦啦地響著,「陛下……蕭琚……」她第一次喚他的名字,輕輕的,藏著自己所有的愛戀,「一定要活下去……為了大衍……還有天下……」

  這一次……

  她終是如願幫到了陛下。

  只是不知道……陛下清醒後……會如何發怒……

  虛弱而疲憊的身軀經不住男人的索取,再度陷入昏迷之中。

  但她卻不知道,在她昏迷後沒多久,蕭琚逐漸清醒過來,眼底的猩紅緩緩褪去,很快意識到了眼下的情況——

  他緩緩睜大眼睛,看著身下遍布指印、累累傷痕的身軀,肩胛上包紮的棉布被血液滲透,再往下則是……

  蕭琚猛地回神,立刻翻下身去。

  他做了什麼……

  他抱了……

  薑末?!

  僵硬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他抬起手,觸碰她的面頰,手上失了分寸,等他察覺時,人已經被他弄醒了。


  薑末睜開眼,看見陛下望來的視線,眼底的猩紅褪去,顯然已經恢復了理智,可陛下的眼中仍舊發紅。

  「陛下……」

  她虛弱的開口。

  喉嚨乾澀的疼痛。

  一張口就是血腥味。

  話還未完全說出口,身子就被一把撈起,用力的扣在胸前。

  力氣大到要折斷她的骨頭。

  薑末倒吸了口涼氣,故作央求:「好疼……肋骨要……斷了……」

  嘶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沒斷。」

  薑末的臉都皺成了一團,「您怎麼……知道……」哪怕語氣這般虛弱,她扔在掩飾著壓在心底的情緒。

  「摸過,沒斷。」

  擁著她的胳膊再度收緊。

  她甚至還察覺到了顫慄。

  應當是她在顫抖吧?

  薑末想要回應,可身上沒有一絲力氣,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渾身上下無處不疼,折磨著她脆弱的理智。

  尤其是在陛下清醒後。

  她不必再一個人強撐著的時候,無數情緒像噴涌的泉水,幾乎將她淹沒。

  「陛下……」

  「陛下……」

  「陛…下……」

  她顫抖著嗓音,一遍遍,無助的,絕望的,恐懼地喚著這個稱謂。

  「我在。」

  抱著她的帝王沉沉出聲,語氣溫柔而堅定,他偏首,吻上她的耳垂、面頰,嗓音沙啞,「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死。」

  就是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出驅逐她體內毒素的解法!

  誰——

  都不能從他身邊奪走茉莉!

  薑末的哭聲逐漸弱下來,察覺到陛下微涼的唇輕輕觸碰著她的面頰,一遍遍告知她,「別怕。」

  「別怕。」

  有陛下在,能救陛下,能得陛下的溫柔,她便不再畏懼之後的事情。

  她怕的也不是折磨與痛苦。

  她怕的是……

  陛下繼續這麼溫柔的吻她,抱著她,到了那一日會不捨得。

  哪怕她控制的哭聲。

  但安慰聲依舊沒有停下。

  孤傲的帝王,此時卻有無限的耐心,安撫著情緒失控的小宮女,粗糲的手掌極盡溫柔的一下下撫摸著她赤裸的後背。

  不參雜一絲欲望。

  直到懷中的人徹底平靜下來,用虛弱的聲音開口說話,「我不怕,就是疼……」

  嬌顫顫的,惹人憐愛。

  輕撫後背的大手僵了下。

  帝王想起清醒後的一幕,也知道自己失控時力氣異於尋常習武之人,肯定粗魯不堪。

  她又是第一回……

  定是被他所傷。

  蕭琚眼底騰起懊悔之色,愈發溫柔的抱著她,想了想後說道:「先躺下,我看看傷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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