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殺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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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光微陽到底是跟著衛確戍守過邊疆,面對未知的混亂更有主意。

  他們讓薑末扮成小太監。

  一旦混亂發生,年輕貌美的宮女更有危險,扮成太監更容易混出去送兵符。

  微光微陽是衛妃身邊的紅人,認得她們的人多。

  薑末雖是陛下身邊的人,卻一直被保護在慶元殿中,除了慶元殿裡那些人,尋常宮人不得見,正好是張生臉,扮做太監正合適。

  薑末拿著兵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記住地圖上從此地去平關的路,微光微陽儘可能的將細節會告訴她——

  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她們也不願將這個任務委託給薑末。

  過了許久。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砸門聲。

  來勢洶洶、裹挾惡意。

  三人對視一眼。

  皆在眼中看到了恐懼之色。

  *

  首日狩獵的慶功宴上,酒色醉人。

  肥頭大耳的鄉紳、滿肚油水的望族左右擁抱,眼睛色眯眯的盯著跳舞的舞姬。

  篝火烈烈燃燒。

  驅散秋夜的寒冷。

  底下一片是酒色腐蝕糜爛之相,上座的貴人們倒是顯得矜持不少,身邊只有一兩個絕色美人勸酒,時而傾身交談,舉杯共飲。

  對於這些手握權勢之人而言,色慾早已填不滿他們的內心,根本未將眼前的一丁點美色放在眼裡。

  他們的目標,是九五至尊的那位。

  將他拉下來,把他們的人拱上去。

  一將功成。

  方可保他們三代榮耀。

  康王端起酒盅,餘光佯裝隨意的掃去一角,見站在暗處的人點頭示意,他慢悠悠收回視線,與前來敬酒的人碰杯。

  另一邊,獻王站起身。

  他酒量大,但凡有人來敬酒都來者不拒,這會兒已經喝的臉色通紅,他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握著酒盅,醉醺醺的朝著肅帝走去。

  「陛下——王叔敬你一杯!」

  蕭琚抬手,示意身側美人退下。

  臉上掛著酒色薰染後散漫的笑,拎起酒盅,笑著回道:「王叔的酒,孤是一定要喝的!」

  兩人一齊飲下。

  寬大的袖子擋住蕭琚的臉。

  司剎悄悄按了下腰間的佩劍。

  當蕭琚放下袖子時,剛才還站著的獻王忽然一臉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脖子,身體僵硬的倒下。

  「有人……下毒……」

  瞬間,場上陷入詭異的寂靜。

  康王猛地站起身,瞪著眼看倒下的獻王!

  這是——

  什麼情況!

  還有誰想要在這場宴席上弒君?!

  情勢緊急,康王在短短一瞬間就做了決斷,用下砸下酒杯:「還不快請太醫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

  從外圍殺出來十多人,提著刀劍叫嚷:「殺暴君!沖啊!」

  祁均臉色大變,尖細著嗓音叫著:「禁軍何在!鐵甲衛何在!護駕啊!」

  衛確也跟著亮出腰間軟劍,跳到蕭琚面前護駕。

  衝出來的刺客越來越多。

  無關之人都在尖叫逃竄。

  場面混亂不堪。

  而刺客卻不放過任何一個無辜之人!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下手狠辣。

  這一幕看的衛確心頭氣血翻湧,恨不能衝下去救下那些無辜之人,可她不能!

  趁著混亂,司剎早已潛到中毒昏厥的獻王身後,悄無聲息的伸手摸走虎符。

  「殺暴君!」

  「替天行道!」

  「還大衍一個太平盛世!!」

  煽動情緒的怒吼聲夾雜在刀劍碰撞中,此起彼伏,獻王的人把人抬下去後,也加入混戰之中,直逼著蕭琚殺去!

  今夜無論誰得手,都不能讓蕭琚繼續活下去!

  將肅帝圍成鐵桶一般的鐵甲衛在瘋狂的攻勢下已顯疲色,而禁軍遲遲未現身,祁均臉色煞白,大叫:「逆賊速速扔下刀劍,弒君乃株連九族之罪!」

  無人理會。

  攻勢愈發猛烈。

  甚至連弓箭手也冒了出來。

  饒是衛確也負傷快撐不下去,她萬萬沒想到,今晚康王準備的會如此充分!而他們的禁軍卻一個人都未出現!

  蕭琚揮劍刺中一名刺客,拔出時溫熱的鮮血噴灑出來,眼底儘是壓抑的怒火與殺意:「撤!」

  要從包圍之中逃離談何容易!

  鐵甲衛善後。

  衛確護著不會武功的祁均逃離,中途殺出來數個刺客,蕭琚眼看衛確負傷撐不住,選擇另一個方向引開刺客。

  祁均會意,扯著衛確避入一旁隱蔽的假山洞穴之中。

  洞穴逼仄,不透光線,外人不可窺見。

  他們卻能從狹隘的小洞裡看見外面逆賊四處追殺的情形。

  「血是往那邊去的!肯定是暴君的方向!追!」

  衛確躲在假山洞中,眼看著越來越多的刺客往蕭琚逃離的方向追去,她心急如焚,如何能繼續躲下去!

  她試圖掙扎出去。

  胳膊被祁均用力攥住!

  力氣大到幾乎要扭斷她的小臂!

  「師——」

  她驚怒的瞪他。

  嘴巴被一隻手緊緊捂住,壓住她所有的聲音,而洞穴之外有刺客再徘徊,眼看著就要發現他們時,追蹤蕭琚那邊的人似乎有了什麼收穫,外面的兩個刺客才離開。

  「別出聲。」

  「繼續躲著。」

  「你過去只會添亂。」

  祁均緊繃著神經,一邊警惕後面追上的人,一邊暗中觀察四周動靜,話語不經思索就脫口而出,帶著強烈的命令口吻。

  在黑暗中如此清晰。

  也讓這份熟悉感被無限擴大。

  衛確愣了一瞬,甚至忘記了反抗,捂著嘴巴的手掌上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直到外面的腳步聲消失後,祁均才鬆開手,仍皺著眉:「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去和找禁軍匯合——」他說著話,視線下意識去看近在咫尺的衛確,眼神有短暫的慌亂,隨即掩飾,低聲道歉:「情急之下冒犯娘娘,還請見諒。」

  語氣又變回了衛確熟悉的祁總管。

  ……是她多心了。

  她回神,正色道:「無妨,剛才是我衝動了,我們速去找禁軍支援。」

  *

  未等微光去開門,院門從外被踹開。

  一群作侍衛打扮的男人闖入院中,語氣分外囂張的說有刺客行刺,他們要搜查逃匿的刺客。

  微光明知有問題,但不敢阻攔。

  背過身去,做手勢命微陽、薑末藏好。

  男人們搜查一番無果,最後眯眼打量微光,停下離去的腳步,抬了下胳膊,「把這個娘兒們壓下去!」

  微光眉倒豎、厲聲質問:「我是衛妃娘娘貼身女官,你們搜查一番我自然配合,你們要捉拿的是刺客,有什麼理由扣押我!」

  她跟著衛確一齊長大,氣勢不同尋常女子。

  男人饒有趣味的伸手摸了下微光的臉。

  微光皺眉,抬手狠狠拍開。

  男人搓了指腹,「這可由不得你從不從,來人,把她拿下!奉康王口諭,反抗者一律格殺勿論!」

  微光聽見康王二字,就知事情大不妙!

  她白著臉,為套取更多信息,問道:「行宮有陛下在,何時以康王口諭為準!」

  「你說那個暴君?他也得有命繼續活著!」男人嘲諷一笑,「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吧!」說著,抬手讓另外兩人壓著微光出去。

  微光提心弔膽,生怕微陽衝動。

  直到出門口,她才鬆口氣。

  在微光被帶離後,微陽與薑末才從藏身地方爬出,兩人臉色煞白如紙,只聽見胸口的心臟在急促的跳動著。


  微陽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娘娘這次出宮帶了兩匹馬,一匹正好栓在院後,我們騎它走後面小路殺出去!」她抬手握住薑末的胳膊,眼睛瞪得死大,眼底是一簇熊熊燃燒的火苗:「聽微光套出的話,行宮現在是被康王的人控制,我們要儘快趕到平關!騎馬最快也要六個時辰!我們兩人共騎一匹只會更慢!到時候——」

  微陽咽了下口水。

  她握著薑末小臂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

  薑末反手握住她的手背,「你只管往外沖!我善後!」

  這一刻,薑末的語氣分外堅定。

  微陽皺眉:「你不能出事——」

  薑末把攥在手中的兵符塞給微光:「我不熟路、騎術不精,你去!我必須留下來!」

  不容微陽再多說,她抬腳就朝後院走去。

  這一刻,薑末心底的恐懼被另一種堅定的情緒占據。

  宴席上出事,怎會不見血腥?!

  陛下一定毒發了——

  她怎能離開?

  她已經發過誓,這一世她絕不會拋下陛下自己逃出去!

  微陽低頭自己顫慄的手。

  在她眼中,薑末青澀單純柔順,除了有幾分韌性外,就像個被人保護起來的花束,需要人的呵護與陽光,是男人都喜歡的類型。

  所以陛下才會對她不一般。

  但在這一刻——

  她的堅定與魄力遠在自己之上。

  微陽猛地攥緊自己的拳頭,抬腳追上去。

  若自己連小薑末都比不過,回頭讓娘娘和微光知道了,不知要笑話多少年了!

  衛確所住的院子離行宮所築的圍牆並不遠,圍牆西北角有一角門,後就是險峻驪山,要出驪山必須要翻山越嶺,但她們知道一條小徑,能從驪山直穿抵達平關。

  微陽騎術了得,一騎絕塵。

  哪怕暴露行蹤後,身後追著『獵宮侍衛』,也無法攆上來。

  眼看著圍牆上的角門近在咫尺。

  身後忽然傳到一道裂空爆破聲——

  兩人下意識側首躲開。

  馬受了驚嚇,速度一時慢了下來,微陽迅速調整,攥著韁繩的手中儘是冷汗!

  薑末回頭看去!

  約有三個弓箭手已經追上來!

  他們搭上火箭再次拉弓——

  一旦射中,馬若受傷,僅憑微陽一人根本無法在六個時辰內抵達平關!

  「我只能拖住他們半柱香時間!」

  微陽沉下心,咬牙回道:「好!」

  薑末鬆開手,任由自己從飛馳的馬背上跌落,在地上打了個滾避開射來的火箭,抬臂瞄準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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