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擁抱,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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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蕭琚知道,她這個反應是擔心自己見了血毒發,臉色也並未因此好轉。

  他抱著胳膊,斜倚在門口。

  身後的月光將他的倒影拉的很長。

  語氣也似清冷的月輝一般:「讓祁均過來一趟。」

  薑末遲疑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陛下叫祁公公過來極有可能是替她包紮傷口的,她連忙建議道:「祁公公不是正忙著審犯人,司剎剛出門沒一會兒,或是請上面的鐵甲衛幫忙就成。」

  蕭琚眼神似凍結的冰晶。

  落在小宮女的臉上,冷冷地審視她。

  「說晚了,鐵甲衛已經去了。」

  殿中陡然安靜下來。

  薑末盯著自己腳尖前的石板,不知陛下為何非要讓祁公公來。

  難道剛才是她自作多情了?

  陛下找祁公公另有其他事情要問?

  她遮掩著傷口站著,這會兒才覺得傷口處割人、火辣辣的疼,也不敢聲張,咬牙忍著,沒一會兒額上就滲出了冷汗。

  祁公公來的很快。

  手上拿著清理傷口用的東西。

  祁公公包紮的動作更快。

  命薑末坐在角落的圓桌前,點了盞油燈,借著燭火清理傷口。

  手法與溫柔二字毫無關係。

  薑末要想繼續忍的,忍了會兒後忍無可忍,疼的倒吸冷氣,小聲道:「師傅,您、您輕些…」

  連著聲音都在發顫。

  祁公公手上的動作不停,陰陽怪氣地低聲道:「這些刺客在劍上淬毒都是常見手段,誰知道你這傷口有沒有染了毒,總得清理得乾淨些,不然陛下何必叫咱家來這一趟?疼也給我忍著!」

  薑末聽出語氣中的怨氣橫生。

  「麻、麻煩師傅……」

  祁均聽小宮女的語氣實在可憐,手上的動作最終還是放柔了些。

  不過也並未溫柔多少。

  畢竟讓鐵甲衛來,估計她要直接嗷嗷叫。

  包紮好後,他也不久留,回去繼續審犯人。

  走之前甚至還貼心地把後偏殿的門給關上了。

  薑末仍坐在,在聽見陛下的腳步聲靠近時,忽然緊張起來,想起剛才祁公公叮囑她的話,急忙起身,「陛下,剛才那幾個刺客認出了奴婢用的衛氏弩,是否會將奴婢當成了衛家人?」

  她眼神直勾勾的。

  不再閃躲。

  蕭琚平靜開口:「你學的是衛家善用的劍法,身上還有衛氏弩,會把你當成衛家人也不奇怪。」

  小宮女蹙眉,跟著一臉擔憂地問道:「會不會給衛妃娘娘、衛家添麻煩?」

  蕭琚險些氣笑出聲。

  她連自己的命都護不住,竟還擔心衛家?

  「…陛下?」

  蕭琚垂下視線看她,「說。」

  薑末聽著陛下語氣愈發不善,心底更是發虛,便大著膽子,用未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扯了扯陛下的衣袖:「陛下…您怎麼不說話呀?」哪怕是訓她幾句也好,總好過這樣冷冷地看她。

  蕭琚瞥了眼她的動作,冷聲道:「你為了孤連命都不要,這點小傷,孤還能說什麼?」他抬手,抽出衣袖,薄唇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說了你能聽進去?」

  小宮女的眼瞳緩緩睜大。

  眼中騰起水霧。

  屢教不改是她,做錯事的也是她,根本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更是她,他應該把人趕出去,讓她好好反省。

  讓她記住受傷就要說出來,害怕也可以叫出來,遇到危險更要大聲呼救。

  但——

  當再次開口時,說出口卻是截然不同的話:「頂著一身的血腥味還想要站到什麼時候?去洗漱了再滾回來睡覺。」

  小宮女的眼睫顫了下。

  水霧散去,生出克制的驚喜之色。

  「陛下?」

  帝王挑眉:「還不去?」

  「是!」

  薑末立刻揚起笑臉,這會兒連傷口也不疼了,小跑去屏風後洗漱,換洗的衣裳不知何時已經放在一旁,應當鐵甲衛送來的。


  洗漱後,薑末走到熟悉的長榻前。

  夜明珠在黑夜中發出清冷的光,將闔目休息地陛下籠罩著。

  不是毒發時的陛下,而是在平靜休息的陛下。

  真好。

  她心中莫名歡喜,今夜所有的恐懼、不安,在這一刻都被眼前的一幕安撫。她在長榻邊坐下,動作規規矩矩地躺下。

  她正面躺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

  眼睛從上方小心翼翼移到枕邊,見陛下仍在閉目休息,又大著膽子往旁邊貼了下。

  身旁立刻傳來帝王冷淡的聲音。

  「又有何事。」

  薑末在黑夜中鼓起勇氣,一不做二不休,說道:「今日奴婢瞞著受傷一事,是因司剎與鐵甲衛都能為了陛下,刀不見血地解決刺客,奴婢也想像他們一樣為保護陛下而做些什麼,不希望陛下再因奴婢而毒發了,看著那樣的陛下……」她說著說著,想起痛苦的一幕幕,眼眶不禁紅了,「奴婢卻什麼都不被允許做……」

  「但今晚,奴婢也能撐到鐵甲衛出現,今後會繼續認真習武變得更加厲害的。所以陛下,您不要再生奴婢的氣了,好不好?」

  最後三個字,說得輕而軟。

  她眼中含著閃動的淚光,面頰微紅,說完後嘴唇微微抿著。

  有些不安地望著他。

  蕭琚睜開眼睛,這樣神情的小宮女,如何能再閉眼不看?

  他無聲嘆息,眼瞼半垂,避開她受傷的肩胛,將人擁入懷中。

  如此弱小脆弱的一條性命,像飛蛾一般,義無反顧地還有振翅飛向他。

  明明靠近他,就意味著危險重重。

  她遇到了這麼多次刺殺,卻還能笑著說出『奴婢會變得更加厲害』,只為要留在他的身邊,這樣的小宮女,話中是堅強、眼中是笑,他卻看見這一步步背後佇立的死神。

  他不忍揮開她。

  留她在自己身邊。

  死神也好、絕境也要,誰也不能從他身邊搶走這一株屬於他的茉莉。

  直至他死亡那一刻。

  他開始變得貪心。

  甚至生出想要占有她的欲望,這樣在他死後,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

  就像那本書中畫的那樣。

  擁抱她。

  而後占有。

  擁著她的胳膊收緊,壓迫著薑末的胸脯,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薑末有些不安,害怕自己昏了頭才說出口的真心話被陛下厭棄,口不擇言道:「陛下也可以生氣的,是奴婢擅作主張了。請您…生氣不要冷著我,不要不說話好麼?」

  「閉嘴。」

  「…喔。」

  在雙唇閉上的那一瞬,陛下的臉貼近、壓下。

  動作不算溫柔地吻上她的唇。

  薑末眼瞳顫了下,面頰泛紅,眼瞼緩緩垂下,掩住眼底的情愫。

  緊接著,意識到手探下時,眼睛猛地一下睜開,連著眼角、面頰一起都紅了起來,身子僵硬著,以為仍是同之前那般,陛下的動作卻與此前截然不同。

  她腦中一片混亂。

  想起了曾經看過的畫冊。

  意識一次次被拽離,眼眸眯起,泛濫著大片大片的水色。

  指腹所到之處,好似點火,左右著她的呼吸,人也變得奇怪起來。

  她的手指用力掐著帝王的胳膊,呼吸被高高吊起,眼中春情爛漫盛放。

  耳邊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夾雜著欲望的喘息。

  另一隻手抬起,握住她受傷那側的手,手指推開她蜷緊的五指,從指縫插入,抵在長榻上,十指交握。

  …

  鬆開後,年輕帝王起身去屏風後淨手,等他回來,就看見小宮女累得沉沉睡去,還維持著剛才側躺的姿勢。

  他重新躺下,將熟睡之人護在胸前。

  聽著她輕淺的呼吸聲,睡意襲來,閉目休息。

  睡到半夜,被懷中的聲音吵醒。


  小宮女閉著眼、皺著眉,痛苦地啜泣著,顯然是做了噩夢。

  蕭琚輕拍著她的背脊,「孤在,不怕,睡吧。」

  重複了幾次,懷中的啜泣聲漸輕,但呼吸聲也變得沉重起來,他有所察覺,睜眼看去。

  果然醒了。

  她淌著眼淚,望著他,呢喃著「還活著……太好了……還活著……」

  眼中都被眼淚充斥。

  她整個人仿佛被絕望包裹著,這樣沉浸在噩夢中的小宮女對蕭琚來說並不陌生。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安撫。

  他盯著她的眼睛,輕聲問,「我是誰?」

  「陛下……」

  蕭琚眼底的冷色才淡了些。

  他想要撫摸可憐兮兮的小宮女,眼睛都睜開了,竟然還困在夢中,顯然是今晚的刺殺嚇到她。

  「不怕,閉上眼繼續睡。」

  帝王的聲音罕見的溫柔。

  粗糲的掌心貼著她冰涼的面頰。

  「可是陛下……奴婢……死了啊……」

  這一句絕望的呢喃聲,讓蕭琚的手僵著停在她的臉上,心跳甚至在這一刻連跳了兩下。

  奴婢死了啊。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等到蕭琚要追問時,小宮女再次閉上眼,靠在他胸前沉沉入睡。

  *

  因傷在肩胛骨這類需要頻繁活動的環節處,為了儘快養好傷口,薑末被迫休息。

  ——待在後前殿中休息。

  她的屋子暫時沒法住人,一是因死了人祁公公說她八字弱壓不住,二是因為刺客顯然知道了她是陛下的緩解藥,恐怕之後還會有更多的人要來刺殺她,索性讓她避避風頭,暫時住在後偏殿。

  當然,這事是保密。

  明面上薑末還住在老地方養傷,祁公公特意下令不准人打擾她養傷,因此也沒人知道她實際在後偏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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