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別妄想離開慶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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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琚心知肚明,心底克制的情緒與小宮女如何叫他毫無關係。

  是這幾日她故意疏離、故意恪守規矩,連現在只有他們兩人時,她依舊閃躲,妄圖避開自己的視線。

  在她垂著眼不肯看自己的那一瞬——

  蕭琚徹底被激怒。

  明明是她擅作主張接近自己,現在想要退縮已經晚了。

  捏著薑末面頰的兩指用力,不允許她再躲開,低頭,每一個動作裹挾著報復的怒火,毫不憐惜的蹂躪著她的雙唇。

  陛下的胳膊如同鐵箍。

  薑末每一次掙扎,都只能換來更窒息的力度,她嘗到了噬咬、毫無章法的疼痛,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抵在他胸口的手從推拒到逐漸無力。

  當她不再抵抗後。

  所有的動作都變得溫柔起來。

  洶湧的欲望褪去,變成了安撫的輕吻,她驚慌失措的心底湧出不可見人的貪戀……

  她一邊貪戀著此時的溫柔。

  一邊心底在滴著血。

  這樣是不對啊……

  陛下尚未發病——

  他們不該如此……

  她不能沉溺下去……若是、若是被衛妃娘娘知道……

  可心底有個聲音再歇斯底里的叫喊著。

  這是陛下的溫柔,你當真能拒絕麼?

  薑末,你捨得拒絕麼?

  馬車裡剩下安靜克制的呼吸聲,隔著薄薄的馬車壁,外面是熱鬧的夜市,嘈雜的喧鬧聲。

  極為割裂的傳入薑末的耳中。

  她像是一個卑劣的偷盜者。

  背著所有人,沉溺在陛下虛幻的溫柔之中。

  ……

  蕭琚鬆開手,眼底翻湧著冰冷的威懾之意,每一個字平靜的從他口中如出,「是你說要留在孤的身邊。直到死亡為止,別妄想離開慶元殿。」

  是今晚她與鐵甲衛走散後,陛下認為她想逃離,所以才會這麼生氣麼?

  「奴婢…絕不會食言。」

  眼淚從眼眶落下,她睜著眼,臉頰上還殘留著親近後生出的紅暈,「直到死亡為止,奴婢都不會離開陛下……」

  她會用生命保護陛下。

  絕不會食言的。

  所以,今晚在馬車裡發生的一切,就讓她自私一回,暫時將師傅忘卻。

  薑末的髮髻散了、衣裳也被揉皺,一時半會兒沒法下去,幸好陛下出去後,她能整理一下,以防被衛妃等人察覺。

  過了不知多久,她都靠在車壁旁開始打瞌睡了,外面傳來衛確的說話聲,「師兄原來是先回來了啊,教我好找!」跟著又問守在外面的司剎,「小薑末找到了麼?」

  外面回話的聲音低沉,薑末沒聽仔細。

  馬車的小門推開,衛確弓身鑽進來坐下,隨後蕭琚等人也陸續進來,馬車跑了起來。

  司剎坐在外面車轅上,與馬夫作伴。

  祁均是最後進來的。

  他目光毒辣心思敏銳,一眼就看出了薑末的異樣。

  衛確也關心著小徒弟,關切問道:「小薑末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剛才遇上什麼事了?」

  此時,衛確越是溫柔,薑末的心越是煎熬。

  她強行擠出笑來,柔化了些語氣說道:「剛才我與大家走散後,碰上了個黑心眼的攤主,吵了幾句,這會兒正懊惱自己沒發揮好呢。」

  衛確聽見『黑心眼攤主』時,生怕小徒弟吃虧,皺眉聽著,直到聽見最後一句話時,被她的樂觀險些逗笑,笑著問道:「這麼發揮失常了,說給師傅聽聽。」

  薑末努力把剛才的事說的詼諧些。

  衛確愛笑,果真將她逗的前仰後合,好不容易止住後,才喘著氣問道:「沒受傷吧?還有那支簪子在哪兒,」說著她含笑問:「這也算是司剎買來送你的禮物了吧?」

  薑末沒往這方面去想。

  這會兒聽衛確一說,登時臉都紅了,想要否認,但又怕被再次懷疑,只能支支吾吾的忍下。

  祁均感受到身側傳來的寒氣,屁股往外挪了些,「衛妃娘娘,此時外面有鐵甲衛守著也安全,不如先將今晚之事說了?」


  衛確聞言,立刻斂起玩樂之態,連著眼神都變了。

  衛確將今日在青樓所見所聞一一說了,最後又添了句:「今日在樓里還撞見了幾張收面孔,其中還有不少是獻王、左相的人,聽他們與花娘攀談的口吻,似乎是常客。極有可能這間青樓的幕後主人就是利用青樓作幌子,實則從這些人口探聽各方消息。」

  祁均淡淡接了句:「這家頭牌與別家不同,不是拈花賣笑的泛泛之輩。」

  薑末正在走神。

  蕭琚在想著後面的安排。

  衛確聽出祁均這句話里的言外之音:「聽來祁均是去了不少青樓妓館,難怪今日看你進了裡面熟門熟路。」

  這句話本是隨口打趣說的。

  誰知說出口後,就看見祁均的身子都僵住了,他的手指藏在廣袖下,切著拂塵的尾端,恨不能把手裡這根東西折斷!

  「奴婢先前跟著出宮辦差時,跟著上面的主子……」

  他低著頭,說的晦澀。

  衛確聽出這句話中勉強之意,有些懊惱自己最快,怕是傷了祁均的心,連忙愧疚道,「我說話直,若有說錯的地方,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娘娘折煞奴婢。」

  祁均愈發恭敬的垂首回話。

  衛確看著眼前奴顏婢膝的太監總管,心中湧起一股更深的愧疚,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身影。

  蕭琚察覺氣氛凝滯,適時開口道:「等回宮後,安排個人插入青樓,無需他打探什麼要緊事,只要記下常來人的名字後報上來。」

  祁均鬆了口氣,正色應下。

  之後馬車裡便安靜下來。

  直到路過一處宅院,聽見馬車、下人進出的動靜極為熱鬧,薑末忍不住偷偷掀開帘子朝外看了眼。

  當做透透氣。

  裡面的氣氛快憋死她了。

  今晚她不對勁也就罷了,陛下、祁均,甚至連衛妃娘娘都有些怪怪的。

  祁均餘光瞥見外面匾額,隨口說了句:「那是秦王府,中秋將至,派往封地的王爺都在準備著回京參加家宴。」

  聽見秦王二字後,衛確一改剛才說錯話的內疚,接著道:「秦州也位於北地,本來是個民風彪悍、貧瘠不堪的地方,秦王去了才兩年就已經改善許多。今年北地乾旱,秦州所受的影響是最——」

  「啪嗒——」

  薑末一直揣著的燒餅沒拿穩掉在地上。

  耳邊嗡鳴,不斷迴響著『秦王』二字,臉色煞白紙,那些被她故意忽略,噩夢般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機會要把她湮滅在湖中。

  「怎麼了,被秦王的名號嚇到了?」衛確眼神疑惑的看她。

  「就是沒怎麼聽過這位王爺的事跡,有些好奇罷了。」

  馬車裡僅有一盞固定在車壁上琉璃瓦的燭火,投射出的光線昏暗,不足以衛確察覺薑末的臉色異常。

  衛確客觀道:「秦王不曾參與當年的三王之亂,被指派到封地後一心為百姓謀求福祉。」

  她駐軍的交州也在北地,自然比京城的人知道關於更多秦王的事跡。

  蕭琚沉默許久,此時才緩緩出聲,「今年家宴,孤會特准你出席,屆時你能見到秦王。」

  衛確笑了聲,「多謝師兄,聽聞秦王排兵布陣是一把好手,我父親常掛在嘴邊,若能見到秦王,定要切磋一二。」

  祁均也加入進來。

  說著關於這位秦王的事跡。

  薑末聽著,只覺得遍體生寒!

  這個秦王——

  根本就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

  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他的偽裝騙過了天下人!

  但她現在什麼都不能說,一旦說了,陛下、祁公公、衛妃娘娘不但不會信她,還會認為是她瘋了!

  這一路上,她甚至沒有心思去聽他們的議論。

  她極力壓下自己的恐懼,害怕讓任何人察覺。

  從宮外回了慶元殿後,天色已晚,薑末得以直接回去休息。

  這一夜她被噩夢困住。

  再一次夢到了前世。


  前世陛下威脅著讓她逃出去,薑末聽了陛下的話,衝出火海後,她並未真的離開,而是到處找救兵!

  聽說秦王已經帶著援兵趕赴京城了!

  現在說不定援軍進入了皇宮!

  只要找到秦王的人,她就能救出陛下——

  薑末拼命的跑,到處尋找著秦王的人,氣息急促的喘息著,肺疼的快炸裂開來!可她不敢停下來!陛下還在火海之中!

  她要回去救下陛下——

  直到她看見一隊將士持劍衝進來,他們身上插著秦的旗幟!

  中間簇擁著一位全副武裝的男人。

  是秦王!

  薑末沖了過去,大聲呼救,請求他們去救救陛下。

  還未等她靠近,對方就已搭箭射來!

  速度快到薑末根本來不及避開。

  箭射穿她的胸膛,劇烈的疼痛從胸口瞬間炸開!

  她無力倒地,伸手向秦王,「救救……蕭琚……陛……」

  血液快速從體內流失,她開始感覺到渾身在發冷,也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可她顧不上這些,只看著向她走來的人,期盼著他們去救陛下。

  她看見秦王垂下視線,眼神如視齷齪的螻蟻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救……陛下……求求……您……」

  秦王雙目冷漠,抬腳離開:「前朝餘孽通通誅之。」

  「找到暴君蕭琚屍首,掛城門示眾。」

  「是!殿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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